7、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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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抵在赤睛肩上，魔王子勾唇轻笑，手轻抬，在赤睛耳边轻声道：“赤睛，吾有兴致了。”赤睛斜眼看着陷入被骗的痛苦中的少女，一阵无力早已盘踞在他的身体和精神意志上，现在他很想睡一觉，因为只有暂时陷入沉睡，就不会看到这个世界因为某人而疯狂。手突然被魔王子的手紧紧扣住，轻微的疼痛让他皱眉。看着魔王子，见他举手想要做什么，赤睛冷冷道：“这应该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吧。”虽然他并不想因为这个小女孩的死亡而得罪梵天，但既然是魔王子惹的，那他也没有那个能力去阻止。
“你、你……”看着他们两个亲密的模样，少女很快就被击溃得一败涂地，知道他俩关系不纯，但单纯得有些“单蠢”的她仍抱有一丝希望：这个待自己很温柔的赤睛不可能会是这个恶魔的人，他一定是被这个恶魔被迫这样对自己的，他不会骗她，他是站在她这边的，他一定在演戏！这么一想，少女顿时觉得她轻松许多，但接下来恶魔的话却又再一次把她打入深渊：“她好像有很多问题。”魔王子轻抚下巴，浑身充斥着邪狂气焰，赤睛冷哼一声，不屑看那个曾经救了他一命并且他也为了报恩而带着她离开的少女，淡淡道：“有必要回答她么？”现在他真的很累，魔王子可不可以利索一点？带着嗔怨看了他一眼，赤睛翻了个白眼，眼皮快要合上了。
会心地笑了，魔王子很配合地举手禁锢住少女纤细的脖颈，听着少女痛苦的呻吟，赤睛无动于衷，反倒是站在一边的鸦魂看不下去了，刚一句“住手”就被魔王子用同样的方式说不出话来，赤睛斜了他一眼，又看看少女，唇勾起一个冷笑。
魔王子的修长手指轻轻描绘赤睛的面部轮廓，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怜悯是什么？因为期望被人帮助，所以定下了帮助别人的规矩；恻隐是什么？是恐惧这样被人对待，所以伸出援手。潜藏在人心中的美德真相是这个世间最大最丑陋的利益勾结。”赤睛淡淡道：“你又开始了。”魔王子挑挑眉，握住赤睛手腕的力道更大了些，轻笑着问：“你在意她吗？”语调不平不淡，但其中暗藏的危机让赤睛很敏锐地捕捉到了，心中生出一棵人类内心丑陋的名为报复的小树苗，现在的他就像见自家丈夫“金屋藏娇”而心生怨恨也“红杏出墙”给丈夫戴顶最大最绿的帽子的妻子，只是他并没有发觉，所以他漾出一个貌似恶意的绝艳微笑，反问道：“你说呢？”这句话同样也是淡淡的，却是十足十的挑衅。魔王子听到赤睛这句明显带着报复性的话，不由得笑出声来，道：“赤睛，你果然变坏了。”赤睛的耳根子红了，偏过头不说话，魔王子一把将赤睛拉入怀里，不让少女“放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小火龙身上，“不过吾喜欢。”
可惜，少女痛苦的呻吟打破了这“和谐”的气氛，她的眼角渗出的泪，究竟是为谁而流？为赤睛，在他眼中自己不过是一个愚蠢的人类；为自己，在她眼中来看自己的单纯和善良竟然会将自己伤害得如此之深，这个世界是公平的吗？为什么她的付出所回报的会是这样？这既可笑，亦可悲。魔王子因为“不忍”而“好心”解开了鸦魂和飞鹭的禁锢，解脱的少女抚着生痛的脖颈，却见那个最恨的恶魔已在她面前，手还亲密地拍着她的肩，声音满含温柔，“多谢你帮助了吾之副体，吾很宽容，非常宽容，因为这个原因，吾放你走。连同霓羽族死去的众人，将恩怨勾销。”少女闻言马上崩溃得泪盈眼眶，她带着绝望看了看赤睛，没想到给她的却是这样一句如刺骨寒风的话：“吾不想因为你而惹上一页书，为了你，不值得。”少女的泪瞬间滑落，带着呜咽跌跌撞撞地离开。赤睛冷眼看着这个因为自己而伤心欲绝的少女，完全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的他只觉得这不过是一场人类无聊的闹剧，而且还是魔王子亲自指导演出的。
终于把这个碍事的蝼蚁赶走，魔王子满意地来到赤睛面前，温柔地道：“你的伤势未愈，邪气微弱，让吾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你。”赤睛的语气仍是平淡，现在的他确实是很想休息，“吾没事。”魔王子闻言微蹙眉，举掌在赤睛肩上按下，一股邪炽功力贯入他体内，赤睛眉一皱，身上残留的兵器终于被逼出。魔王子的眉仍是紧蹙，语气和平常的邪魅张狂完全不同，“可恨的盗猎者。”赤睛轻抚眉间，决定问完一些问题后再休息，“他是？”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鸦魂，只是因为飞鹭而耽误许久，现在他很想知道魔王子到底沾了哪些花惹了哪些草，以至于拖了这么久才找到他。
魔王子看了一脸不屑的鸦魂一眼，回答说：“吾新收的徒儿。”赤睛冷哼一声，道：“不幸的人。”说完就再也抵不住睡意侵袭，倒在魔王子怀里了。看着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睡得香甜的副体，魔王子虽然对赤睛刚才的表现是百分百的满意，但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实体现，他却无法测度。赤睛并不比他差多少，论心机，他可以说是不分上下，只是因为平时懒散，跟在他身边惯了，所以也就没多少人知道赤睛的心机不浅。他甚至有些不安，担心赤睛真的对这个人类少女动了情，喃喃自语地说了一些话，却全被赤睛听了去，他微微睁开眼，眼神复杂，唇也抿紧了。
打横抱起赤睛，魔王子带着鸦魂往林间深处走去，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他便感觉到一股奇异妖邪的气息，低首问睡得正香的赤睛，声音温柔，“赤睛，你感受得到吗？”微微睁开眼，赤睛挣脱魔王子怀抱，试着感应一下，却毫无收获。魔王子似乎很失望，硬说是赤睛故意让自己的伤好得慢些，争取时间让飞鹭能够离开。赤睛闻言有些许愠怒，冷声道：“吾说过，不用测度吾。”魔王子也不说话了，他们很少会陷入这样的冷战。举手指向西北方向，魔王子问：“你还能飞吗？”赤睛冷冷道：“若吾说不能，你会放弃吗？”魔王子想了想，很干脆地回答：“会。”赤睛的眉紧蹙，这下子不只是他一个人在发牢骚了，就连火宅佛狱的异数都破天荒地生起闷气来。魔王子又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刚想走时，就见大地不停震动，赤睛皱眉说：“你放出四邪谛了？”魔王子没有回答，却是握紧了赤睛的手，伴随着狂傲诗号的回响，四邪谛之一的皆杀者气势找上魔王子，一句比魔王子还要拽的“凝渊”让赤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想观察一触即发的战况，就被魔王子强制性地化为龙型载着他离开，留下鸦魂断后，赤睛更是郁闷。
由于对这座地下古城有了兴趣，魔王子在地下城的空中俯瞰着这片大地，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邪魅和深邃，轻柔地告诉赤睛要准备了。只听赤睛一声低吼，向着地下城俯冲而下，却被无形气墙挡住去路，不得通过。赤睛知道自己的伤势更重了，强行压下口中檀腥，冷冷道：“还不动手？”魔王子微微一笑，幻出句芒，将内力灌入其中，纵身一跃，便向那道气墙跃去，只见周围一切皆成荒凉一片，也不见那气墙有一丝半点的损坏。魔王子重新回到赤睛背上，赤睛淡淡道：“看来是不行了。”魔王子却不知哪来的固执，偏要再试一次。赤睛没好气地道：“吾有伤在身。”魔王子扯了一大段没营养的话，赤睛却怒了，“别把吾当成白痴！”听那声音，果真是动了真怒，魔王子的语调一时间又弱了下来，“那就回去吧。”“浪费吾的气力！”赤睛抱怨了一句，又听魔王子说：“吾是在担心吾可爱的徒儿啊。”像是要故意刺激赤睛一般，魔王子笑得很邪恶。赤睛冷哼一声，载着魔王子离开了。
重新回到那片树林，见自己的好徒儿很听话地没有在他回来之前挂掉，魔王子欣慰地点点头。赤睛紧随其后，又听魔王子称皆杀者是火宅佛狱的战神，便毫不客气地指出疑处：“他何时有这个称号了？”魔王子笑道：“抬高对方的身份，才能提高自己的身价。”顿了顿，他又道，“反正没人在意他是谁。”这调戏般的轻佻态度让皆杀者怒不可遏，举刀便是一砍，但见魔王子轻松地抵挡皆杀者的攻势，游戏般将他耍得如跳梁小丑，可惜这样的教学方式让他的徒儿并不满意，见他眼神一冷，挥剑直刺师尊后背，魔王子早有预谋，句芒在后挡住锋利剑尖。赤睛淡淡地看着这一切，觉得许久没跟在魔王子身边，所有都变得无比混乱，就连身为冷眼旁观的副体的他，都觉得有些新鲜了。一前一后，徒儿和背叛者同时呲牙咧嘴地想取自己性命，魔王子却应付自如，还不忘朝赤睛抛几个媚眼。赤睛尽量忍住抽搐的嘴角，闭眼不看。
过了一会儿，周围似乎安静下来，赤睛缓缓睁开眼，就见皆杀者被魔王子踩在脚下，很快，他的头便被踩碎，身体早已变成一具弃尸。他看了看四周，知道其他四邪谛正在暗处伺机察看，皆杀者不过是可怜的被利用的工具而已，一个替死鬼罢了。他低下头笑了笑，事情似乎变得有趣了。抬起头，就见魔王子正看着自己，不示弱地和魔王子对视几秒，他淡淡道：“八十分。”魔王子轻笑一声，彼此间心照不宜。
来到一处山洞，赤睛坐在一块巨石上，完全事不关己地看着魔王子将鸦魂抓上半空，然后一道鲜红掌力源源不断灌入鸦魂体内，邪力入体，五脏似被焚烧殆尽，鸦魂的惨叫不绝于耳，可见其痛苦有多大。又见无数红线自鸦魂体内爆出，环绕周身，如奋不顾身的蛾，作茧自缚，扑火自焚。赤睛听着撕心裂肺的惨嚎，无动于衷，手持念珠随意地把玩，又皱眉道：“好吵，以前你习这部武功时，哪里会发出一丝声音？”魔王子听了只是笑，道：“所以，徒儿永远不可能超越师尊，这早已是一个真理。”看着鸦魂痛苦的模样，魔王子悠悠然地解释道：“痛苦是修炼蛾空邪火的必经过程，没经过浴火重生的涅槃，便不能成为灿烂的邪蛾。这招的美丽，就在用自身的痛苦，换取对方更大的痛苦。它是最公平的武功，让自己付出代价，也让敌人付出代价。”赤睛站直身，重温了一遍当年魔王子在修习这部武功时的血腥场景。那是比鸦魂还要痛苦的炼狱修炼，当他得知魔王子要练这部武功时也有些许吃惊，但知道以魔王子的性格一定会修习这部武功，所以也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直到飞蛾完成了自身痛苦的蜕变，展开巨大的蛾翼，完全脱离巨茧的束缚，真正地拥有自由时，火宅佛狱还难得地抖了三抖。
看着昏过去的鸦魂，赤睛皱眉道：“好弱，你找到的徒儿怎会有如此实力？”说完还看了魔王子一眼。魔王子轻抚下巴，也看了看冷汗直冒、身体不停抽搐的鸦魂，说：“只有最后的蜕变成功，才能判断他能力的大小。”手轻佻地放在赤睛肩上，魔王子奸笑道：“反正他没这么快醒来，不如吾们做一些有意义的事，如何？”边说边解了赤睛的衣带，赤睛往后退几步，冷冷道，“别碰吾。”
“以为吾碰了其他人，你觉得脏了？”魔王子的话无疑是说出赤睛不愿承认的事实，他伸手抬起赤睛的下巴，看着他琉璃清澈的眼，道，“吾闻到了醋的味道，好酸好酸哟。”赤睛甩开魔王子的手，声音里隐含杀意，“吾说过，别碰吾。”
“吾又没到处沾花惹草，你何必搞得这么神经兮兮？”魔王子无辜地看着赤睛，趁他一瞬间的分神，立刻来个霸王硬上弓，把已身处烈焰邪火的小火龙给吃得干干净净，渣儿都不剩。
所以这就是混乱，赤果果的混乱呀。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