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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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鸦魂醒过来时，全身依旧疼痛难忍，他挣扎着站起来，看到赤睛正端坐在一旁闭目养神，见他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鸦魂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软绵无力的手勉强握住了剑，刚想向赤睛刺去，就被一股绵力轻轻推开，彼时赤睛也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与其花费力气杀了吾，还不如听魔王子的话好好练功，说不定还不致死，能捡回一条命。”鸦魂怒道：“吾岂会臣服在你们这些妖氛孽障之下！”
赤睛勾唇而笑，毫不掩饰他对鸦魂的极度鄙视和对他刚才说的话表示极大的讽刺，“妖氛？指的可是妖气；孽障？那不是人类父母责骂儿子时的用语，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鸦魂气得说不出话来，又转念一想，觉得赤睛说的有理，既然被迫修习蛾空邪火，还不如好好练练，对自己并无坏处。思及此，鸦魂忿忿地坐下，不再理会赤睛，自顾自地忍受剧烈的烧灼痛楚。
低下头，赤睛随意地坐在洞里的一块巨石上，伤已经好了七八成，至少他自行疗伤比魔王子替他疗伤效果还要好。从怀里掏出一块透明水晶，赤睛在脑中想着构图，凝指成刀，他先在水晶里注下一股血红色的邪力，再细细雕刻，眼中有着浅淡的温柔，任由时间如水流逝。这块水晶原本是他还没有和凝渊被王封印时所有，只是解封后忘了这块有些磕人的水晶，前几日才发现，心中有淡淡的欢喜。揉揉隐隐作痛的腰，赤睛在心里将某个吃完抹嘴就走人的异数骂了个千百遍，他有伤在身，这种霸王硬上弓的流氓阴招也只有他的主体才干得出来。
好不容易刻出相似的形状，赤睛小心地将水晶放好，刚站起身，便察觉到四魌界闹动不安，静心感应，在血暗沉渊中，苦境通往四魌界之路竭尽毁去，而从四魌界通往苦境之路亦全数被毁。眉一皱，赤睛喃喃道：“无衣师尹入苦境后通道被毁，碎岛大军压境，慈光之塔……这招，可不止是一箭双雕，一石二鸟，珥界主这招玩得真是漂亮，看来要想回火宅佛狱已是不可能了。”睁开眼，赤睛面无表情，决定先好好疗伤，反正四魌天源被切断，慈光之塔的主要目标是戢武王，她在怒极之时必不忘复仇，无衣师尹和魔王子将会是她的唯一目标。嘲讽地笑了，赤睛摇摇头，道：“看来戢武王恢复身份，脑袋也变得不太灵光了。”
一个时辰后，魔王子回到洞里，赤睛睁开眼，问道：“你感受到了吗？”魔王子眨眨眼，反问道：“你又感受到了吗？”赤睛淡然一笑，魔王子却拉着他顺势拥入怀中，不顾赤睛挣扎，硬是将他按在怀里，不规矩地吃着赤睛牌豆腐，一边笑道：“赤睛，出征了。”
赤睛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问：“这次又想去哪里捣乱了？”魔王子轻抚下巴，笑道：“一班秃驴清修呻吟之地。”赤睛难得地有无奈的表情，认命地化为狂暴龙型，载着魔王子前往最近在苦境舞台上耍得正欢的佛门组织——云鼓雷峰。
话说云鼓雷峰大战集境凯旋归来，又因追踪集境残党而浩浩荡荡地在苦境大地转悠，扫禅山门前，几名扫地僧正扫地洒水，本是一片宁静祥和，却被一股突来的邪力震得让人险些站不稳，趁云鼓雷峰大兵出征而显得十分空旷的云鼓雷峰总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啊不，是两位，一位是火宅佛狱之异数魔王子，另一位是他的副体——赤睛。在高空俯瞰整个云鼓雷峰，魔王子知道他故意散播的邪力让镇守云鼓雷峰的秃驴们很快就会察觉，唇勾起一个邪魅微笑，微眯的眼闪烁着粼粼邪光，他叹道：“赤睛，吾想你的那个了。”赤睛忍住了直接把他扔下去的冲动，安全来到扫禅山所前，只见魔王子摆出最帅的姿势，在赤睛的无言里轻声喃语：“吾，魔王子，吾代表——”话说到一半，他就话锋一转，邪笑着说，“不代表什么。”赤睛转过头不忍再看，听到众僧侣不厚道地叫他恶魔，又开始编织华丽的语言束缚，声音邪魅低沉：“诸相心生，佛心见佛，魔心见魔，你见吾是魔，那你，魔心已存。”
边说边来到那几个扫地僧面前，伸出的莹白手掌宛如恶魔的魔爪，扫地僧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几欲想逃离这个压迫的异度空间。魔王子清楚地看见他们持续渗出的冷汗，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僧侣的肩头，继续他的论禅大论，“因果自存自在，魔之为魔，是为因果。见之当起精进，警惕怜悯之心，而非退缩差别恐惧之心，懂吗？”扫地僧们听着这些邪魔歪理，哪里敢说一个不字，一个稍大胆的作揖垂首，声音亦不稳，“吾、吾等受教了……”赤睛见状微蹙眉，说：“吾倒不知，你对论禅还有这样一番解释，不愧是歪理的鼻祖。”魔王子转身含情脉脉地看了赤睛一眼，看得赤睛又转头不看，这次声音变得柔情似水，“吾说的话就是真理，他们必须服从。”刚想继续和小火龙在一片僧侣中上演活春宫，就听一声怒喝，云鼓雷峰镇守之一的僧侣急急赶来，听他们对自己在论佛理感到无比的愤怒和对玷污至高佛门而惋惜的怒吼，魔王子很拽地一脚踩在一个扫地僧的身上，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一干僧侣怒不可遏，“既然不论佛理，便论魔理吧。”撩拨着僧人的愤怒底线，魔王子一副挑衅的姿态，深知魔王子性格的赤睛知道这不过是他的恶趣味发作罢了，就是要把人气得跳脚才肯罢休，看来跟这群只懂得暴力解决问题的秃驴们文斗是不可能的了，还是要动用武力。同样恶趣味地为那些被魔王子选定为目标的僧侣们默哀一秒钟，赤睛凝神看着这等阵仗，微闭眼，暗自凝气。
那两个僧侣先是很俗套地说了一番很俗套的台词，魔王子却步步为营，让他们渐渐踏入他早已布置好的完美陷阱，一来一往间，两位僧侣明显不是魔王子的对手，他擅长将言论往另一个方向偏折解释，就算论佛论魔，魔王子也毫不费力。在一旁冷眼旁观，赤睛蓄力凝神，却见魔王子不满意两位僧侣的无言以对，举手便要杀，一掌凝聚巨大邪力，炽热烈焰如地狱冥火，那两个僧人也动了杀业灭魔之意，直直地向他冲去。赤睛见时机已到，眼神一冷，替魔王子挡住了这不痛不痒的一招，随后又向他身后退去。他心知魔王子这一掌自然不是杀鸡用牛刀，目标另有其它，多年生成的默契让他在一开始就知道魔王子目的为何。魔王子掌一出，直逼云鼓雷峰的结界，这一掌目的分明，是示威，也是警告，是叮咛，也是先声夺人。
心满意足地和赤睛离开云鼓雷峰，玩弄世人的恶趣味让魔王子曾一度为自己的劣根忏悔了零点零一秒，正准备和赤睛回去再一次“滚床单”，就见前方出现一金光闪闪的人肉灯柱，正徐徐向扫禅山门的方向走来。当一个刚刚侵犯别人老巢的异数和心善仁慈但又无比暴力堪比某释道先天的四境佛宗斗战之首狭路相逢时，可以想象那个气流暴旋，那个落叶纷飞。赤睛微蹙眉，凭直觉，他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而且一定和云鼓雷峰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说不定，那个闻声不见人的云鼓雷峰佛首，就是这个浑身金光勇于露点（胸肌）的大师了。本想直接来个擦肩而过，不料无聊的异数立刻叫上板了，明显是还没有玩够：“落叶除不尽，纷纷地上影。大师，如何解决这遍地扰人的落叶？”帝如来声音温润柔和，却是不怒而威：“今日扫，明日扫，日日勤扫，便得清净。”语毕，他一挥袖，满地落叶便向魔王子那边飞去，魔王子来了兴致，赤睛知道这分明就是在对对联，“今日落，明日落，日日落叶，终究恼人。”说完，他满意地笑了，“总算来了一个对手。”帝如来的慈悲目光像是要穿透□□直达真身，又是一番唇枪舌战，魔王子和赤睛离开，帝如来的慈悲目光仍然在他背后如针刺背。
在回去路上，赤睛淡淡道：“你又有兴致了？”魔王子眉梢染上些许笑意，他揽住赤睛，恶意地在他的颈部留下一个齿痕，然后意犹未尽地咂咂嘴，说：“吾说过，任何兴致都不比你。”赤睛皱眉道：“惹上他，麻烦无数。”魔王子仰天大笑，道：“既然万佛欲渡吾，吾便杀佛立罪业，反正也不差这一宗。”赤睛的手悄然握住了魔王子的，冷言道：“别玩得太过火。”魔王子摇头晃脑，悠悠然和赤睛回到洞里。回去之后，魔王子又见鸦魂被无数红线缠绕，惨叫声不绝于耳。就在他继续为鸦魂灌入邪力的同时，一阵寒风拂过，赤睛微蹙眉，心知来者何人，唇却勾起一个似嘲似讽的冷笑，低喃道：“风世魃鬼，四邪谛。”话语一落，只见两个人施施然向魔王子和赤睛走来，那男子模样还算俊朗，只是头上的那两根翎羽让赤睛不由得想到中原人称之为“蟑螂”的生物，至于女子，长得自是狐媚，那风华绝代足可迷去所有凡夫俗子的心神，为之神魂颠倒。再见故人，魔王子不为所动，冷冷道：“跪下祈祷，或勇于挑战，吾没给你们第三个选择。”深流君低吟一声，红狐九尾倒摆出一副开杀的阵势，赤睛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所以他一身白衣似雪，冷然而立，不言不语。
魔王子看了赤睛一眼，那眼中的渴望让赤睛顿时觉得无语，为什么那个家伙自从强迫跟他“滚床单”后就总是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握紧了手上的念珠，赤睛却不得不看着魔王子，想到那个刚刚完成三分之一的水晶雕刻，赤睛又觉心里泛起淡淡的甜。想到多年前的那段小插曲，赤睛轻抚胸口，也许，他和王者的赌约，再无开始之日吧。
因为，那句话，他不想说，也没有机会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挑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