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小镇.茶馆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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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霞烟雨朦胧，三月桃花盛开，由于小镇里的桃花开得正旺，也带动了茶馆的生意，整日来用膳住宿的文人骚客络绎不绝，他们在茶馆的大厅里各自吹嘘着自己的才华，一首首桃花诗就这么在茶馆的饭菜香和小二的吆喝声中传开，赤睛看着生意如此之好，却一点也没有高兴的迹象。
高兴得起来么？凝渊真不愧是天生的衰神降世，一天惹出的祸端竟多得可以挤满整个茶馆大厅，刘三和小贵除了忙着茶馆的生意，更是要忙着和那些惨遭恶魔爪牙迫害的镇民们赔笑脸赔银子，一天下来赔偿的银子竟可以抵得上茶馆十天的收入，赤睛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自作孽不可活，真想把他一脚踹到无人的沙漠里，任由他自生自灭好了。
来到书桌前，赤睛随手拿起一封信函，雅致的小笺上用小楷写着邀请的客套话，原来是镇上第一豪商的大公子王黄金托人送来的邀请函，说是邀赤睛前往瑶香楼一叙，赤睛实在想不出来他和这黄金公子是有何旧事可叙，他和凝渊来到这个小镇后一直处于隐匿状态，抛头露面的都是凝渊，和那些商家们也没什么往来，既然不是谈财，那岂不是贪色？为自己的想法捏了把汗，赤睛把信函放好，坐在上好的太师椅上沉思起来。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机会，商家彼此通商是常有的事，再加上他现在在小镇上只能说是勉强扎住了脚跟，可是自身的产业却并不多，除了一个酒楼和一处钱庄以外，根本不能和那些真正的商人相比，既然是人家不请自来，又何不成人之美，前去赴约？尽管并不是对钱财看得太重，不过既然撒丫子开始干了，便没有必要再为那点面子纠结，既然从不露面，这次就开这个荤了。赤睛露出了一个浅笑，来到窗前看着细雨迷蒙。桃花山上的桃花开得正盛，前几日听凝渊说要去赏花，今日恐怕又要蹂躏那些可怜的桃花了吧？不忍想象凝渊舌战群儒的场面，赤睛拿了把伞，从茶馆的后门走了。眼尖的刘三见状赶紧上前道：“二当家的，您可是要出门？”
赤睛点点头，刘三又道：“二当家的，您甚少出门，不如让我陪着你去吧，茶馆有小厮丫头们应付呢。”斜睨了刘三一眼，赤睛淡淡道：“我看你是想趁着跟我出门的时候好好偷懒吧。”脸倏地红了，刘三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清秀的脸上红晕满布，“二当家的，您明知小三子不是这意思。”赤睛无所谓地摇头道：“无妨，我正想有个人照应。你把小贵叫来。”刘三答应一声，赶紧去找小贵和把小厮丫头们唤来帮忙了。不一会儿，小贵和刘三才屁颠屁颠地跑来，赤睛吩咐道：“小贵，我和你兄长要出门一趟，要是大当家的回来，你就这么告诉他。还有，替我警告他，如果他无聊了想干什么的话，千万别在茶馆里闹，他就是在外面杀人都与我无关。他要不听，我倒要学学人类的妻子，搓衣板伺候了！”说完，他和刘三撑伞离开了，踏入雨中的背影朦胧模糊。小贵缩了缩脖子，看向桃花山的方向，又不放心地提伞走了。
且说凝渊突来兴致前往桃花山赏桃花，装模作样地手持一枝含苞待放的桃花四处晃悠，就算雨湿了他身上的暗红长袍，也仍不减其潇洒。唇边染上了些许笑意，凝渊想着赤睛在窗前惆怅地盼望他回来的场面就忍不住心花荡漾，只是桃花山还蛮挤的，佳人才子倒是不少。眯起眼看着那些才子佳人们在桃花下卿卿我我，便感叹若是他和赤睛一起来的话必定会夺目不少，至少比那些人拿着枝桃花在那里伤春悲秋好多了。这么想着，凝渊刚想下山回去，顺便看看有没有谁可以供他玩乐时，一个人就直直地向他跑来，一边跑还一边喊：“大当家的，大当家的！”
挑起眉，凝渊好整以暇地倚在一棵桃花树下看着那个人向自己跑来，溅水的发梢不停地滴着水珠。小贵气喘吁吁地来到凝渊面前，见他浑身湿透，忍不住把伞撑到他的头上，抱怨道：“大当家的怎么不带把伞来？这春天的雨就是这么湿冷，要是冻着了怎么办？”凝渊不屑地笑道：“吾可不比你们，人类与恶魔有可比性么？你不在茶馆里，倒跑来找我做什么？”小贵道：“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刚才和我大哥不知去哪里了，他还说您要是回来别在茶馆里闹，不然，搓衣板伺候！”凝渊笑出声来，邪魅鬼瞳萤光流转，“看样子赤睛越来越像个好妻子了。”心情大好地点着头，凝渊挽着小贵的肩道：“走啦走啦，吾倒要看看，赤睛到底去见谁。”
小贵连忙道：“大当家的，二当家好像要去瑶香楼。”凝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小贵在后头无奈地道：“大当家的，可要等等小贵！”凝渊停下脚步看小贵跟在自己后面，淡笑道：“吾可不想被一个花点哈巴追，你知道这是一件多么贻笑大方的事。以吾如此高贵的身份被一个脆弱的人类追是一种耻辱，你能想象你抱着一头猪睡的滋味么……”话未说完，小贵就笑眯眯地来到他面前道：“大当家的，你要把话说完了，那二当家的可就走了。”轻咳一声，凝渊故作深沉地双手负后，小贵在后面偷笑不已。
赤睛要去见谁？无论如何，总算能打发他无聊的时间了。
瑶香楼说白了就是一青楼，所以赤睛和刘三来到的时候，那些庸脂俗粉们见是一条大肥羊就赶紧凑了上去，但在赤睛冷冷的一瞥下作鸟兽散。鸨母上前笑道：“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吧？我们王公子等候多时了。”赤睛淡淡道：“有劳妈妈了。”老鸨笑得妩媚非常，赶紧将赤睛和刘三请上楼，在一处上好厢房里，王黄金正闲适地品着酒，左拥右抱着好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见赤睛来了，他浑浊的眼睛闪过一丝异样，模样倒是英俊伟岸，只是如果能忽略掉他此刻色迷迷的眼神的话。
赤睛勾起唇角，大方地入座，执起玉杯道：“在下来晚了，先自罚三杯。”说完就喝了三大口，一个身穿艳红薄纱的女子媚笑着替他添了酒。这时候有不少女子涌了上来，或歌舞，或奏乐，王黄金笑道：“二当家的何必如此客气，我也不过才刚到罢了。听说您是前几年来到这小镇的，这么久都没有好好拜见，还请二当家的海涵。您既然是二当家，那必定是有大当家的了，何不引见引见？”赤睛不动声色地推开又一个凑上来的女子，淡笑道：“他不过是自诩大当家罢了，其实酒楼和钱庄皆是我来料理，他不过是吃闲饭的，过一日是一日而已。”王黄金笑道：“二当家的平常不怎么露脸，反倒是您说的大当家经常在小镇里出现，他对我们镇民而言，可真是记忆犹新啊。”他这话暗含讽刺，赤睛微蹙眉，拱手道：“让王公子看笑话了。”
王黄金笑得很是得意，“可惜不能一见大当家的。不过在下这次邀请你来瑶香楼一叙，是为商讨我们小镇各商家通商一事，无论如何，我们这些商家都要团结起来，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乐享太平嘛。”赤睛点点头。王黄金遣退了那些歌舞奏乐的女子，刘三也退下了，独自来到厢房外休息。
赤睛正在和王黄金商讨日后通商发展，忽然觉得一阵风拂过，外面似乎有人。他猛地往窗外看去，只见一暗红长袍的邪魅男子正笑眯眯地在窗前向他招手，暗道不好，赤睛恶狠狠地回瞪过去，并且不动声色地移了座位，改背对着窗，刚好挡住了凝渊。凝渊撇撇嘴，他向在窗下的小贵努努嘴，小贵马上会意地笑着点头，手里捧着一些衣物和锦盒，和凝渊相识而笑。他刚想进去做好一切准备，忽然被人拉着衣领往后一扯，他吃痛地转过头，就见刘三无奈又凌厉地看着他，带着他到别处清静地方去了。
凝渊见小贵被刘三带走了，不由得暗骂他窝囊，心一动，玩心大起，手持一块小石子就往那王黄金的脸上打去，王黄金哀嚎一声，捂着脸左顾右盼，骂骂咧咧地说了好些难听的话。赤睛的眉皱得紧紧的，他微微往后看去，就见凝渊正双手环胸看着好戏，见他转过头来，就免费送了个媚眼，赤睛顿时觉得恶寒，只好转过头继续寒暄了。
那王黄金骂完后就坐下喝了一大壶酒，赤睛问道：“王公子，可要我让小二拿些药膏来？”王黄金不想在赤睛面前丢了这个脸面，便故作潇洒地摆摆手，叫道：“不必！我们继续喝！”说完又是一壶酒直灌下去。赤睛知道他已经喝得烂醉，便让小二扶着他上床睡去，还嘱咐他待王黄金醒来后理科奉上醒酒茶和毛巾脸盆等，便离开瑶香楼了。刘三面有古怪地在赤睛耳边耳语一番，赤睛闻言挑起眉，淡淡道：“他想闹，就随他吧。”刘三疑道：“二当家的，这样当真好么？”赤睛淡定地摆摆手，道：“也不过是个小小玩笑，凭他的性子，倒是比以前还要变本加厉了。那时候他做的事可比现在还要匪夷所思，真是无聊到了极致。”说完，他拂袖而去，刘三心悸地看了看后面，无奈地摇摇头。既然掌事的都开了口，那执事的岂不是要大干一场？二当家的怎么任由他胡闹！
轻叹一声，刘三打开伞，撑着赤睛一路回到了茶馆，路上桃花蓄水，烟雨朦胧，伴随着雨帘在其中缓步而行，倒也雅致。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小镇.茶馆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