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明》小无猜

3、王子的骑士是美少女 许律在

　　许律在进巷子的时候，远远便看见三女欺辱一人的场景，他没过多犹豫，打了110。
　　报地址报到一半，角落里忽然有个小姑娘闯入视线，举着个手机，似乎是在……看戏？

　　许律也不知道这个姑娘是胆肥还是想给无趣的生活找点色彩，明知道是霸凌，还鬼鬼祟祟的看，也不怕自己被卷入其中，甚至有点狗仔跟拍的猥琐感。

　　许律向来遵循'理智援助'原则，能报警绝不硬碰，自己低着头当没看见，匆匆离开就好，那笨蛋也不知道什么毛病，一把抓住自己的胳膊，很用力而且很痛。

　　又一句“帮我壮个胆”让他的大脑直接炸了。

　　“警察马上到！”少女朝巷内虚张声势，攥着他的手又重了些力道。

　　许律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跳加快了。
　　当警笛真正响起时，他才反应过来这个女孩只是陌生人。

　　姜术没急着离开，站派出所门外的树荫下等人。

　　许律走下台阶，眯着眼朝姜术看了过去。
　　姜术没发现，低着脑袋专注的用鞋尖碾着落叶。

　　终于察觉到自己幼稚行为的时候，她听见许律说：“你在等谁？”
　　少年声音淡淡的，尾音还有点晃荡，像带了个波浪号，“如果是等我的话，那一起回家吧。”

　　姜术：“……？”

　　空气诡异的安静。
　　回家？
　　回谁的家？
　　什么又叫一起回家？

　　“你租的是我家房子。”许律解释。
　　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姜术一瞬就顿悟了。

　　记忆中模糊身影瞬间与不远处的男生重合。
　　那天签租房合同时，房东奶奶身后的阴影里确实坐着个人。

　　当时她因为低价租到房子窃喜，只记得那人和阿婆说了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姜术抬眼只瞥见少年瘦高的背影，和半张隐在阴影里的侧脸。

　　许律被她的表情变化逗笑了。
　　皱眉疑问，惊恐失措，最后眼前一亮。
　　他还没见过这么多表情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姜术尴尬的笑了两声，待许律走到她身旁时说了句：“谢谢你啊。”
　　许律沉默了两秒，看了她一眼：“不用谢。”

　　同路，同行，却无语。
　　一向认为自己是外向性格的姜术，在许律面前话居然没有了。

　　短暂的一程，姜术从门内探出脑袋，怯生生的说：“我先回家了。”
　　许律掏钥匙的动作停了下了，往她那边看了眼。
　　视线触碰的刹那，男生的眼是淡漠的，似乎闪过一丝雀跃，隐忍克制，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那天后，外婆经常邀请她去自己家里吃饭。
　　姜术推脱，但奈不住对方过去热情，于是白吃白喝了好几顿。
　　没见到许律，姜术也没好意思多问。

　　九月初，江城一中人满为患，拥挤嘈杂，极高的温度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姜术见过这种场面很多次了，新生家长眼里闪着光芒，旁边是自己的孩子。
　　羡慕却麻木。

　　她不清楚江城一中的尖子班是哪些，抑或是压根就没有，于是仗着自己人小，挤进人群，从贴着分班榜单的最后一排往前顺。

　　“许律，看到自己在哪个班了吗？”很熟悉的声音，姜术回头看，是租房的阿婆，对方也看到她，挥着手喊道，“小术，你找到自己在哪个班了吗？”
　　姜术忽然尖叫一声，雀跃地原地小跳转身，对阿婆说：“阿婆，我在一班。”

　　许律被惊到，心跳加速，他垂眸掩饰情绪。
　　她怎么一惊一乍的。

　　阿婆闻言，一脸惊喜：“小术和我们许律在一个班。”

　　姜术怔神。
　　原来他叫许律吗？

　　自己一直好奇，却没敢问出口的名字，原来是许律啊。

　　姜术没看见许律，四周寻找。
　　她踮着脚，转身搜寻榜单上许律的名字，感觉自己撞到什么，手肘传来的反震力让她踉跄了下。

　　姜术下意识地说出“不好意思”四个字，抬眸后，瞳孔微微一震。

　　许律正捂着鼻子，睫毛剧烈的颤动，眉头皱的很深，看起来疼的不轻。
　　狼狈且可怜。
　　姜术低头扣着书包带子，像个犯错的小学生，第二次见面就没留下什么正面印象，第三次直接把自己毁了。

　　“对不起啊，我没有看到你在我后面。”姜术小心翼翼的说，“真的很对不起。”
　　许律轻轻揉了揉鼻子，语气淡淡的：“没关系。”

　　姜术还是很内疚，但怕说多了遭对方讨厌，便默默关注他。

　　因为姜术不住宿，阿婆招呼着她一同去找教室。
　　教室在主教学楼四层，一班紧挨着侧边的楼梯口。

　　进教室内，有几个位置已经被占了，姜术看许律磨磨蹭蹭的，因为愧疚，鬼使神差的抓着他的胳膊，往前排走。

　　“你带我去哪？”
　　“当然是抓紧抢一个好位置啊，等会儿人多了，我们就只能在后排。”

　　姜术眼疾手快，将书包“啪”地甩在第二排中间靠走道的桌上。

　　转头看见许律空着手站在过道。
　　“你包呢？”姜术问。
　　许律一动不动：“我没带。”

　　姜术皱了皱眉，怎么会有人这么傻。
　　她拉开书包拉链，又拿出几本崭新的笔记本放在旁边桌子上：“没事儿，我东西多，帮你占座。”

　　许律不解，又问：“为什么放那么多书？”
　　姜术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东西少别人会以为是不小心放的，就把你位置占了。”

　　许律恍然大悟，点了点头：“还真是谢谢你啊。”

　　就这么一会儿，到了中午。阿婆没提前做饭，三人找了学校外的饭店。
　　因为开学，附近馆子爆满，走了好远才终于吃上饭。

　　下午没课，姜术在阿婆家待了很久。
　　阿婆说喜欢她的开朗外向，还说希望她能和许律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许律看起来很受欢迎，朋友应该很多吧？
　　阿婆一句话打断了姜术的疑问：“许律这小子，性格孤僻，很少与人交流，朋友也没几个，要不是……”

　　许律下意识紧张，突然出声打断了阿婆的话，他说：“外婆，我们晚上吃什么？”
　　“我昨天买了排骨，刚好今晚吃。”阿婆拍了下腿，把刚刚要说的话甩在脑后，站起来拉开冰箱，“小术你可不准走啊。”

　　姜术笑着说：“我留下来给阿婆洗碗。”
　　“哪用得着你哦。”外婆也笑着说。

　　夜风拂过，久违的凉爽很舒适。

　　姜术吃多了，很撑，走路的速度缓慢。
　　夜风掀起少年衬衫衣角，姜术盯着地上两道时而交叠的影子忽然想起阿婆说的“许律性格孤僻”。

　　这个长得好看，说话温柔，连报警都选择默然离场，被撞后闷声说“没关系”的人，怎么会没有朋友？
　　因为长得太乖，性子太好所以容易被欺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保护许律的职责只能落在自己身上了。
　　顺带报答外婆的收留之恩。

　　她在思绪回笼时，不由自主的瞄了眼旁边的人，非常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

　　“姜术，你是不是在看我？”许律沉默很久，突然出声。
　　姜术嗓子一紧，神色窘迫，她摇摇头急忙否认：“我哪有看你啊，别冤枉我。”

　　像是说谎遭了报应，被塌陷下去的路给绊了下，整个人向前栽去，晃晃悠悠的迈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本来想提醒你的……”
　　姜术回身看着他，想说的废话突然卡壳，悠悠飘出一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