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明》小无猜

4、救命，我遇到了救星 从操场

　　从操场抬头望，教学楼的窗口几乎都亮着灯。

　　姜术看了下时间，离晚自习还有十分钟左右，她不急不缓地迈着步子。

　　教室在四楼，她刚到拐角处，准备上楼的那一刹，一股力道毫无预兆地从侧后方猛地撞来，伴随着一声闷哼，一个身影结结实实地栽向她后背。

　　姜术被撞得一个趔趄，手本能地撑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心里窜起的火还没燃半米高，三四个追逐打闹的男生带着笑声已经跑没影儿了。

　　所以许律是被他们撞到了？
　　姜术下意识回头确认，瞳孔微微一震。

　　距离很近，甚至能看到许律脸上细小的绒毛，温热的呼吸带着一丝急促，喷洒在她的额头。

　　姜术像被烫到般倏地转回头。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让她脸涨的通红。

　　“你……你没事儿吧？”她声音有点发紧。
　　许律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声音里也带着点不稳：“没事儿。”

　　姜术胡乱点了点头，挺着背脊往楼上走，身后没传来脚步声，她不由自主的向后瞄了一眼，非常快，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

　　要换之前，她早开口骂人了，今天也不知怎的，素质居然变得这么高，真是……奇了怪了。

　　“你在里面。”走到位置旁，姜术侧身让开。
　　许律低低应了一声，两人屁股刚挨着椅子，教室进来男人，原先的嘈杂瞬间静了下来。

　　是个中年男人，头发稀疏，蓝色纹理的短袖被隆起的啤酒肚撑起，一个长相极其权威的班主任。
　　姜术觉得他迟早能当上年纪教导主任。

　　班主任开始了他的发言，内容大抵是些鼓励与要求的陈词，但语气倒透出几分真诚。
　　期间，姜术忍不住偷看了同桌好几眼。许律听得专注，偶尔在班主任讲到幽默处时，嘴角会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很好看，但总透露着忧郁，姜术觉得他并不开心。

　　直到轮到她自我介绍，才猛地收回思绪。
　　姜术性格开朗，对于自我介绍这种场面从未怯场，她觉得女孩可以不漂亮，但要自信大方。

　　介绍是按照位子依次进行的，她之后就是许律。
　　她对他很好奇，就像是一丝一缕的香气突然钻入鼻尖，想要探寻，却并不急迫。

　　“大家好，我叫许律。”

　　姜术起身让出位置后坐下，三秒后，再次愕然地站了起来。
　　不是……哥们儿？板凳还没坐热呢，这就完了？

　　姜术目光锁死在许律身上，觉得很不可思议，可对方从始至终一个眼神都未给过她，震惊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因为只是开学的第一天，并不能做到事无巨细，班任带着大家粗略的了解后，便已经到了下课时间。

　　-

　　第二天是军训，姜术穿着提前买好的军训服，兴致勃勃的敲许律家的门。

　　“许律，该去上学了！”清晨的少女元气满满，丝毫没意识到将要面临的“酷刑”。
　　门被打开，姜术发现少年依旧穿着常服，背了个包，他理了理头发说：“走吧。”

　　姜术不解，疑惑问道：“你为什么不穿军训服啊？”
　　许律提了提书包肩带，语气平静：“我身体不太好，所以和老师申请了不参加军训。”

　　姜术眨了眨眼，没过多探究，只是点头道了声：“原来是这样啊。”

　　操场上，她和许律分开，站进队伍内，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也不知道学校为什么那么多领导，轮流发言，等待用了二十分钟，发言用了两个六十分钟，干站着等太阳逐渐升起，无私的洒下要人命的光辉。

　　“是为了让我们提前适应军训的苦吗？”
　　“到底有完没完啊，我真的快死了。”
　　“好烦啊，一想到还有一个小时更烦了！”

　　暑气阵阵，好像要把所有人的生气都在这里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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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在埋怨，连绵不绝，在班主任扫过来的目光后消停几分钟，再次抱怨起来。

　　姜术有点吃不消了，她没吃早饭，此刻眩晕感愈来愈烈，咬牙抬眸。
　　许律不知何时站在了台侧，正看着她，见她望过来，轻轻朝她挥了挥手。

　　很羡慕。
　　姜术擦了擦额头的汗。

　　“姜术，有人找！”班主任朝人群中喊了一嗓子，他还没记全名字。

　　姜术混沌思绪短暂的清明，举起手，有气无力的往出人群挤。

　　“让让……让让。”

　　“……”

　　微微涌动的人群中，热气蒸腾着，姜术觉得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许律？”看到树荫下熟悉的身影，姜术眼睛一亮，“你不是在台上吗？”
　　许律眉眼弯起，抬手，晃了晃手里的面包和水：“今早外婆让我帮你带了份早餐，路上忘记给你了。”

　　姜术用救命恩人一般的眼神看着他，接过食物，拍了拍胸脯，特仗义的对他说：“好兄弟在，在心中！”

　　许律没忍住低笑两声。
　　是个傻子都能看出这是去超市买的，许律觉得，姜术一定是饿狠了。

　　姜术很后悔吃了许律的早饭，如果一直饿着的话，说不定可以晕的更早，还能少受些苦，不过总归还是晕倒了。
　　之后又听说晕倒后只能休息一段时间，后面依旧会归队训练。

　　天空仿佛悬着一个巨大的火球，灼烤着稀薄的白云，抬头望去只剩一片刺目的蓝。
　　汗水不仅会让头发黏在一起，还会让衣服粘在身上，粘腻得让人心烦，可黑脸教官瞪着眼睛来回巡视，动作错误后先是严厉喝骂，而后就是一脚踢了上去。

　　心里偷骂的不爽，树荫下乘凉的鲜艳，军训何时结束的期待……各种情绪交织翻腾。

　　“好热啊，快要被晒死了。”休息时间只有可怜的十分钟，甄洛坐在姜术身边，抬手擦了擦额头不断渗出的汗。

　　姜术只觉得感同身受，一点都笑不出来，长长叹了口气：“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话音刚落，那边，许律拿着瓶上头全是水汽的水过来，无视甄洛，给了姜术。

　　“冰的！”姜术惊喜接过，凉意在手中散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直接把瓶盖一拧，往嘴里灌。
　　凉意传至四肢百骸，沉寂的舒适再次雀跃起来。

　　“甄洛，你嫌弃我不？”姜术一口气喝了半瓶，喘着气问。
　　甄洛的目光快速扫过水瓶，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很低：“不嫌弃。”

　　“快喝，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姜术把水递过去。
　　甄洛咬唇，颔首，小心翼翼地捧着瓶子，往嘴里送了一小口：“给你，我喝一点就够了。”

　　话是这么说的，可眼睛却没离开过水瓶。

　　姜术看了看她，大方说道：“你都喝了吧，我真不渴了。”
　　见甄洛犹豫不决，又催促说：“真的，快喝吧，训练马上又要开始了。”

　　甄洛这才放下了怯意，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许律一直没说话，静静坐在姜术旁边。等甄洛喝完，瓶子空了，他接过，声音淡淡的：“我帮你丢掉。”

　　姜术被人影罩住，下意识抬眼，看许律被热的发红的脸，想说的谢谢不知怎得忽然梗在喉间。

　　等许律走了段距离，她才猛地回神，对着他的背影大声喊道：“许律，晚上我请你吃肯德基！”

　　许律停下步子，回身，歪着脑袋笑着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