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第 56 章 ...
-
因为赌场的事,韩世林已经很不满意,所以韩思霏这两天还是干了点正经事。
霏然影视的顶层办公室。
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室内墙壁上悬挂着历年爆款剧的海报——从现象级古装权谋剧《谒金门》到现实题材热剧《经年不觉》,再到横扫奖项的悬疑剧《夜行者》,每一张都代表着一个票房与口碑双丰收的商业神话。
韩思霏指尖划过面前的产业布局图,目光锐利如鹰,落在屏幕上滚动的财务数据上。
“小韩总那看,这部剧的网播分账已经破亿,腾越视频的贴片广告收入占比32%,线下授权的古装IP联名款——从汉服到文创礼盒,上个月销售额突破8000万。”特助站在办公桌前,语速飞快地汇报着最新数据,文件夹里的报表铺满了半个桌面,“另外,我们参股的霍尔果斯影视基地,今年承接了17个剧组的拍摄,场地租赁和设备租赁收入同比增长45%。”
韩思霏微微颔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布局图上“内容孵化”板块圈了个圈。“IP储备库还要再扩充,尤其是现在的头部网文和漫画,溢价再高也要拿下独家改编权。”
“上周让你们对接的那部科幻小说《星骸密码》,作者要价5000万版权费?告诉她,再加1000万,但要求签下影视、游戏、动漫的全版权,我要把这个IP打造成系列IP,形成长尾效应。”
特助连忙记下,又递上一份新的项目计划书:“这是我们和茫茫TV合作的S+级综艺《演员你过来啊》第三季的方案,拟邀嘉宾已经确定,招商情况非常好,目前已经有6家一线品牌敲定了独家冠名,赞助费总额超过3.5亿。另外,我们旗下的艺人经纪公司,已经签下了去年的选秀冠军和三位实力派戏骨,接下来准备让他们参演我们自制的古风玄幻剧《剑挑落花风》,实现艺人与项目的联动。”
韩思霏翻看着计划书,目光停留在“发行渠道”这一页。
“传统电视台的发行不能丢,但要重点布局短视频平台。把精彩片段剪成15秒的短视频,在某音和某手进行预热,和头部主播合作进行剧情解读,吸引年轻观众。另外,海外发行方面,Netflix的合作要抓紧,他们给出的版权费虽然高,但要求我们在剧情上做一些本土化改编,这个可以让步,关键是打开北美市场,为后续的IP出海铺路。”
说着说着,韩思霏忽而抬手拢了一把特助的头发,“林特助,别弄这些花里胡哨的,还有,别这么笑。”
林特助刚想笑一笑缓解尴尬,却又连笑也不能,忙不知所处止在原地。
老板上月给额外发了奖金,所以她特意做了很贵的梦寐已久的发型,原来竟是弄巧成拙。
韩思霏叹了口气,心说自己这又是在做什么,索然无味道,“行了,我去片场看看。”
拍摄地在室外,信号不是很好。
暮色压沉西山。只有片场的照明灯在岩壁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道具组刚把铁架固定在山洞入口,粉尘混着松脂的气味在空气里浮动。
主角沈清研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戏服,额前沾着人造血浆,正听导演指着剧本讲解下一场戏的情绪爆发点——这场戏要拍他饰演的修仙者误入秘境,在山洞深处发现决定宗门存亡的秘宝。
“灯光再往里面打一点,突出岩壁上的纹路!”副导演的喊声被山风卷着飘远,几名场务扛着设备往山洞深处挪动,脚步声在空旷的洞穴里撞出沉闷的回响。
沈清研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节奏,目光落在前方被灯光勾勒出的石笋群上。
洞穴深处比外面凉得多,岩壁渗着细密的水珠,滴落在地面的水洼里,发出清脆的滴答声,与远处传来的设备调试声交织在一起。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拍摄进入关键镜头。沈清研按照剧本要求,一步步走向洞穴尽头的石壁,指尖刚要触碰到那处被灯光照亮的“暗器符文”,突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裂响。紧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哗啦声。
“沈清研受死吧!”
镜头中,一个人影翻滚落地。
“咔!”导演第三次骂道,“替身怎么回事?沈清研动手了吗你就倒!”
“对不起,我的问题。”
导演宣布原地休息十分钟,“沈清研”独自去了角落。
“程闯你没事吧?”
经纪人过来想要拉走作为临时替身演员的阮时雨,让他不要影响角色情绪。
程闯不耐烦地赶走经纪人,然后对阮时雨面带愧意,“是我状态不对。”
“剧组里恰好缺群演,所以才给你打的电话,不是在恶作剧——不过你居然会以为我被绑架了,也太扯了吧。”
阮时雨只是笑笑,“工资挺高的,比我当家教强太多了,留下也是我自愿的。”
程闯:“害你多摔了三次,那个,抱歉。”
“未来的影帝也会说抱歉吗?”想起上学时候这人倔驴似的性格,阮时雨有意调侃道。
程闯却唰地红了脸,摸摸鼻子,“还差得远。说真的,这其实还是我第一步出演男主角的剧。”
“是吗?那更要好好拍了!就我个人的理解,剧里沈清研这样的高阶修士警惕性也很强,在我刚说出台词的时候,你就应该已经发现我了,然后迅速出剑,”阮时雨空手模仿唰唰用剑的样子,“不用等我把台词说完,这样会更自然一点吧?”
再一回头,程闯居然看着他笑了。
阮时雨皱眉,“我说的不对吗?虽然我没看过原著……”
“不是,”程闯连忙解释,“你的理解很对,是我……抱歉。”
阮时雨纳闷,“这声道歉又是为了什么?程闯,我印象里你不是婆婆妈妈的人。”
程闯这才解释,“阮时雨,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其实我,高中的时候……”
相隔的几年太过沉重,阮时雨拉开两罐冰可乐。
程闯喝了一口,“我不讨厌你,但是你讨厌我吗?”
阮时雨开玩笑道,“就这?还以为你要跟我表白呢?”
程闯一时语塞,没及时否认,眼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和懊恼。
阮时雨忽然有点后悔,言归正传,回答道,“不讨厌,咱们以前不还一块儿踢球呢。怎么了?我给你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了?”
“就你?呵,以前不是只有你被欺负的份儿?你高中转来衡中半年就走了,也没说一声,还直接把所有人联系方式给删了。”
程闯清清嗓子,尽可能让声音不显出黯然和消沉,“我后来时常在想,你是不是在这里过得不快乐,甚至说白了,没留下一点好的回忆,想要把浪费的这段时间当作人生污点一样彻底删除。确实,以前班里总有些傻逼跟风欺负人,但是,我又好到哪里去,不也是没站出来替你说过什么……”
“程闯,”阮时雨跟他碰了杯,仰头灌下一大口冰饮,嗓子里满是气泡炸开的痛快,“我最不后悔的就是转到了衡中,那半年,是我最难忘的时光。”
“那你为什么……”程闯身体急切地前倾,想问个究竟。
“后来出了一点事情,其实现在想来也就那么回事儿,但那个年纪的我就觉得天塌了一样,真的走不下去。是我自己的问题——程闯,你不要内疚,我从来不后悔、并且真心很高兴,可以和你做朋友。”
两人相视而笑。
阮时雨:“所以现在,少侠能忍心对我出剑了吧?”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连导演都同意了一遍过,可听说上面有位老板来到,说对这个镜头仍不满意,让剧组再“精益求精”钻研一下。
导演也有点懵,但既然是资方的要求,还得抓紧时间落实,毕竟天色不早,再过一会儿彻底天黑,拍摄的不可控因素和风险系数也会升高。
“我们不拍了。”
程闯扶起阮时雨,发现他手肘处擦破了皮。
老板还在呢就敢大放厥词,导演立马将他呵斥一番。
“换主角就换主角!阮时雨,把你那乞丐服脱了,我骑摩托带你去山下吃烧烤!”
太任性了吧哥们儿?而且艺人不是要控制饮食的吗。
阮时雨好似一个操碎心的保姆,哄完导演哄主演,终于又拍了一次。
“沈清研受死吧!”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裂响,接着是碎石滚落的声音。
场务的惊呼声、设备倒地的碰撞声,瞬间打破片场的秩序!
阮时雨没等到沈大侠的一剑毙命,而是被程闯挡在身下。
“快跑!山壁塌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陷入混乱,程闯被涌动的人潮推着往后退,脚下一滑,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烟尘弥漫中,他勉强睁开眼,只看见洞口方向被滚落的巨石和断木堵得严严实实,原本明亮的灯光只剩下几盏应急灯在黑暗中闪烁,发出微弱的光晕。
灰尘呛得他剧烈咳嗽,耳边是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呼喊,却被厚重的岩石阻隔,变得模糊不清。
他挣扎着爬起来,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只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拍戏时手机早已被收进道具袋,而道具袋此刻不知被埋在了哪里。比起这个,他身下护着的人已不知滚去了哪里。
“阮时雨?阮时雨!”
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清醒后,阮时雨裹紧了单薄的戏服,有点后悔——其他仙风道骨的角色都是穿得里三层外三层极尽繁复,而他饰演的小蟊贼就简简单单一层薄料,白天还挺凉快,但如今山洞里的温度骤降,冷得他直打哆嗦。
岩壁上的水珠顺着纹路滑落,滴在他的脖颈上,阮时雨打了个寒颤,慢慢摸索着站起身,好在没有受伤,都还能动。
黑暗中,只有石笋的影子张牙舞爪地映在岩壁上,原本熟悉的片场场景,此刻变成了困住他的陌生牢笼。
十分钟前,老板韩思霏驾到,今日的拍摄进程已经快结束,因而她不像是来视察的,倒像是来躲清静的。可总有两个马屁精上赶着搭话,让她给点“批评指导意见”。
韩思霏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看过的肥皂剧都没她大学室友多,于是倒也直白,“导演副导都在,我一个门外汉不添乱就不错,指导人家谁去。”
说完,也没用别人伺候,自己去找辆顺眼的保姆车接杯速溶咖啡,往旁边凳子上一坐,还真就是一副来看戏的架势。
要是她随便看看或者当个睁眼瞎的二世祖打会儿瞌睡倒也好,可惜这位戏看得有点认真,连龙套角色都没放过。
“那谁?哦叫来的临时演员啊,之后没他的戏了?嗯,我看看刚才的镜头,体态不错,第一次的话戏也接得住——等等!他叫什么名字!”
打听了半天,才从一个打杂的工作人员口中听到,竟果真是那个名字。
韩思霏二话不说,绝不能浪费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迅速拿出手机给摄像机拍了张照片,一边发消息一边吩咐导演,“刚才那场虽然拍的不错,但还可以再来一遍,让演员再就位。”
【哎呀呀!看我遇到了谁?图片.jpg】
对方备注“xyx”显示已读,却半天没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