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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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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后半夜，叫来的救援车还没将唯二的遇难演员救出，好在其中一位拿了手机，断断续续的信号终于还是收到了平安的消息。
至此，韩总终于说出了那句众人期待已久的“救不出他，咱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只是在场的影视人都不自觉想纠正，不应该是“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么。
“阮时雨，你真的没事吗？”
起初是被落石砸晕了，但自打清醒后，阮时雨便和困在另一边的程闯联系上。
透过微小的石缝，阮时雨打开手电筒，照过去一线白光。
“我真的没事，哥们儿，这已经是你问的第五遍了。”
“抱歉，我只是……我不问了。”
程闯不知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自己中了什么邪，磨叽成了老妈子，但只要不看到阮时雨毫发无伤地站在自己眼前，总是不能放下心来，总担心他又在偷偷逞强。
阮时雨：“想问就问吧，你别怕，剧组这么多人，主角困在这里不会没人管的，明天还得上班呢。”
“……”也是，确实还挺现实。
“那你真的没事吗？”
“……”阮时雨无奈，但无法敷衍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真没事，我就刚才撞了一下脑袋，已经没事了身上也没受伤。”
“嗯，出去之后我带你去脑科看看。”
“……那，谢谢？”
“好了，你把手电关掉吧，别浪费电了。”阮时雨真关掉的时候程闯又有点后悔。
“阮时雨？”
“嗯？”
半天没听到回应，阮时雨又问，“程闯？怎么不说话？”
“嗯，阮时雨。”
“哈哈，你是不是只想听到我叫你名字呀？”
良久，“嗯。你嫌烦吗？”
“没有了哈哈，”阮时雨笑道，“只是，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
“什么事？”
阮时雨：“还记得许延曦吗？我以前做同桌的是时候，我每次叫他都会回答，那时候而已不知道自己叫人家做什么，怪莫名其妙的——当然，我不是说你莫名其妙。”
“哦。”那边的声音闷闷的。
阮时雨想起他们高中的时候，背后说他坏话的人数不过来，他只能当没听见。
只有程闯不跟别人一起，而是每次单独当着他的面贴脸开大，讨厌得卓尔不群。自己总能和他怼个有来有回，什么刺耳的话都能说得肆无忌惮，也没什么顾虑的，反正这人下次还是会不长记性地继续讨人厌或者继续叫他去玩。
“……你没生气吧？”
程闯不耐烦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而且我如果生气，自然会骂你的。”
阮时雨笑了。
跟许延曦确实不一样，不知道许延曦后来还有没有继续生他的气……唉，为什么自己又主动提起他了呢？
可能是被困山洞，这种与世隔绝的危险气氛使然罢。平日里无法轻易宣之于口的讳莫如深，在此般压力下，情不自禁地自己溜了出来。
说出来又有什么用呢？错过就是错过，这辈子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阮时雨身处的空间非常逼仄，不能完全坐下，只能屈膝勉强挤成一团蹲着。
被救出去后，还是日复一日的上课上班过日子，一生很快就能过去的。
来之前，秦星雨好像问过他今年过年要不要一起过，不可能的。自从他拐走了阮成宝，阮时雨便另立门户，没再和那俩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住过。
他会结婚吗？应该不会吧，虽然没再谈过恋爱，阮时雨不觉得自己喜欢男生或者喜欢女生，只是，真的再没喜欢的人了。
“男女都不喜欢？你是无性恋？”
程闯问了两遍，阮时雨才发觉这些并非他一个人脑海里的想象，他在跟程闯对话。
阮时雨懊恼地敲敲脑袋，觉得自己幻想的症状更严重了。
“程闯，我现在不太适合继续聊天了，我先小睡一会儿，一回救援人员过来，别忘了让他们顺便把我也挖出去。”
程闯：“废话！这还用你说？”
过了一会儿，程闯听不见声音，“阮时雨你还醒着吗？”
没有回答。
夜间温度低，还是别让他睡着了……但又不知道阮时雨的真实情况究竟如何，要不让他眯一会儿休息一下？
正犹豫的时候，上空的“嗡嗡”声透过层层岩石传来微弱的声响。
！
旋翼轰鸣，银灰直升机低空盘旋。
舱门推开，猎猎夜风，掀动他的室内着装，众目睽睽中，那人踩着绳索速降。
“信号范围有限，扩大搜索半径！留意异动！”
救援组正待命时，不远处传来规律的敲石声，穿透风声，清晰入耳。
“在那里！”
和救援队一起拨开碎石，磨破的掌心还攥着石块，终于窥得其间人影。
“阮时雨！”
蹲跪在地，这个名字终于冲破胸口，好似掏空了他全身的力气。
受困山洞之人闻声仰头。
两人面面相觑。
“是你？！”
***
阮时雨一觉醒来人已经在医院了，身上不痛不痒，太好了，连医保都不用走。
同病房的还有一位哥们，正在蓝色门帘后面。
听到那边热热闹闹。
“程薇，你能不能小点声？隔壁还有病友。”
是程闯不耐烦又没情商的声音，很明显把人家探病的关心当了耳旁风，还是有点吵人的那种。
“小白眼狼，关心你还有错了是吧？怎么，想当明星？行，爱玩就玩吧，话我是带到了，你爸让你今年必须带女朋友回家过年。”
程闯压根儿不和她争辩，“我没女朋友，过年也不回去。”
“所以麻利儿的，赶紧找啊。”
程闯：“你找去。”
程薇生气道，“嘿，家里那几间店面不一直是我在替你打点？奥，再让你姐帮你找上对象？那对不起了姐只找男的，分你个男朋友，行、不、行啊？”
随即传来程闯被揪住耳朵的惨叫。
“叫小声点，别吵到隔壁。”程闯的老姐原封不动，把话还给他。
阮时雨偷笑，终于知道这货随了谁了。
“去看看他醒没。”程闯压低声音。
“你不知道，他没朋友，估计住院也没人来看。”
“……”阮时雨觉得这货耳朵还是揪轻了。
程薇好似不太情愿，嘟囔着什么他不是马上就能出院了吗之类的话。
阮时雨迅速钻回被子，原封不动地闭好眼睛。
程薇并没仔细看，只捏其一角门帘，“没醒，睡得像猪。”
程闯不太愿意，“别这么说他。”
“呦呵，”程薇看出什么猫腻似地眯眯眼，阴阳怪气地重复，“还‘别这么说他’，不知道的还以为……”
“砰砰。”两下有规则的敲门声，打断接下来的谈话。
阮时雨没意识到其实自己心里也松了口气。
“请问阮时雨是在这里吗？”
阮时雨慌忙起身去开门，在程薇目瞪口呆的注视里原地表演活诈尸。
听声音就知道来人是贺招。
“贺老师您怎么来了？这几天不还有线下活动……”
贺招一手挽着超大果篮，怀里抱着一大捧花，另一手还悬在空中保持敲门的动作。
只见贺招往里瞟了一眼，敲门的手比在唇边，“嘘。”
然后眯起一边眼睛，用唇语说，“给你撑场子。”
身后还挤进来遥遥小朋友，头发上的小辫子梳得有点歪。
“？”撑什么？
贺招故意大声说：“小雨啊，拍个戏而已怎么这么不小心，你女朋友、前女友，还有你哥哥嫂子都担心坏了，其他同学们都想过来看你，我说怕打扰你休息就代表他们过来看看，不过我看你应该没有大碍——对了，给你带了点吃的，记得分给同病相怜的病友，安慰一下人家脆弱的小心脏。”
遥遥也跟着说：“嗯嗯，所有人都喜欢小雨哥哥呢！”
“……”
阮时雨明白了，贺老师刚才一定在门外都听到了。
这一大一小二位“惯犯”当然不是第一次给他撑场子了，虽说有点误会，但阮时雨心里还是有股暖流，解释道，“贺老师、遥遥，其实……”
对面的帘子唰地拉开，程闯脱口而出，“贺老师？您怎么……”
“程闯！”
阮时雨瞳孔猛然颤动，这才看到，程闯头上竟缠着厚厚的纱布。
本体堪称棒槌型炮仗精的程闯，这会儿竟头一次有了新娘子被掀盖头似的怯场，还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地想要再拉上帘子。
阮时雨快步上前，动作宛如抻住缩头乌龟地脖子，眼泪好险没下来，“你竟然伤得这么重！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程薇皱眉，“他轻微脑震荡，你轻点儿！”
“……原来是小闯啊，都怪工作人员电话通知的时候也没说清楚，老师刚胡说呢，你别介意哈——这位是小闯的姐姐吧，哈哈，能借一步说话吗。”
程薇一脸疑惑，但耳边被小声说了句什么，带着些许的震惊，然后便转身跟了出去。
只剩下俩人的时候，程闯反倒有点不自在，摸摸脸，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道，“我姐、还有贺老师……唉，其实也什么。”
“你替我挡落石才受的伤，对不对！”
“……嗯，也不全是吧。”
程闯吞吞口水，该怎么解释自己被砸得两眼一黑，把身下滚落的巨石看成了打滚的阮时雨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抱着石头翻滚，这才撞上了另一角的岩壁呢。
“嗯？”阮时雨疑惑歪头。
程闯言简意赅宣布结论，“怪我傻逼。”
阮时雨用力摇头，一双眼睛此刻红红的，满是懊恼和自责。
“程闯，山洞里那些话，我是真心的，很感谢你愿意和我一起玩，否则……”
阮时雨抬眼，正好对上程闯深深的眼眸，此刻看他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专注，和柔软。
想起这人因为自己的不告而别就耿耿于怀这么多年，看似愤世嫉俗对什么都很不平，内里却比谁都珍视、在乎他人……或者说，自己。
于是阮时雨瞬间哑火，没再抬眼，干干巴巴地接下自己的话，“我也不能发现自己，还挺有踢球的天赋呢。”
程闯顿了顿，笑得有些苦涩，“还以为，你要给我发好人卡了。”
阮时雨：“哈哈，那倒不至于。”
程闯眼里又闪过点点亮光。
“咱们都这么熟了就不发卡了吧，出门左转自己领取。”
“……”
阮时雨如坐针毡地礼貌微笑，这么说都没被比中指，太恐怖了！不是哥们你要干什么啊！！
程闯深吸一口气，“时雨，其实我……”
他还时雨！！！
“我给你削个苹果啊！”阮时雨抄起贺老师的果篮，病急乱投医。
“砰砰砰！”
阮时雨感觉病房门好似被土匪枪毙了。
然后薛家明顶着更短的头发，梨花带雨地闯进来。
“时雨！你没事吧？你到底怎么样？听说你兼职受伤了？咱跟那个黑心剧组没完！群演的命不是命是吧？！”
“薛家明？你先冷静一下，剧组公司都是通过安全检查的，这回纯属意外，而且我没事。”阮时雨心说人家主演还一脑袋纱布躺着儿呢。
薛家明见阮时雨没事才放下心来，然后顺着阮时雨手上削着的苹果，转头惊讶道：“程闯？你怎么也在这儿？”
阮时雨左看看右看看，比他还意外，“你们居然认识？”
薛家明指着程闯，一脸受到欺骗的震惊表情，“衡中八班的程闯呗，哦对时雨也是八班，你们是同学！哎不对啊，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我以前听向晨说别人都不待见你，你也就给许延曦当过舔、呸！就追过他，怎么又冒出了个别人？”
痛心疾首的样子好似在说“阮时雨你糊涂啊，被我一个人骚扰还不够吗”。
阮时雨尴尬地狂削苹果。
几次三番被打断，程闯不耐烦地舔舔后牙槽，两指捏起阮时雨手里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略带嘲讽道，“抱歉，差点没认出来，毕竟薛同学高二的时候因为情感纠纷引动一场群架，转学太早，我没什么印象了。还有你那些涉事早恋的小男友们都记了处分，你自己也被开除，只有你当时的男朋友兼同桌，许延曦没事。”
“对了，纠正一点，”程闯倾身靠向阮时雨，偏偏后者知道他伤得厉害，不敢轻易推开，“这次不是阮时雨追某个谁，而是我，追他。”
“！”薛家明攥紧拳头，面红耳赤，“你你你！”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原本不详的预感终于成为现实了，哈哈。
薛家明一拳捶在墙面，用尽全身力气克制自己，双目赤红，指着阮时雨对可恶的病号说，“你不行，而且我也不行！因为——他他妈的是直男，有妇之夫！对，他还有一个女儿！”
程闯一脸被雷劈过的表情，转向阮时雨，“时雨，贺老师说你有女朋友……是真的？！”
阮时雨悲痛捂脸，不想再解释这些脑干缺失的历史遗留问题。
然而现实更让人绝望。
不知为何，程薇和遥遥被贺招一手一个拽着，逃也似的飞快跑入病房，转身迅速反锁上门。
！
薛家明一脸做贼心虚，并且使着眼色疑惑痛恨谴责程闯为什么做贼不心虚。
总之要完，正念叨呢，人家老婆孩子还有个看热闹的大姐都捉奸上门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