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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七章   时隔多 ...

  •   时隔多年的再见,注定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松。

      漩涡鸣人与宇智波佐助相对而坐,桌上的小米粥散着热气,却无人享用。

      断联十年的人出现在面前,作为“始乱终弃”的一方——虽然鸣人并没有这样的觉悟,但显然事实如此——他无所适从地坐着,手里握着的塑料袋被反复揉搓,抹平,揉搓。

      太安静了,鸣人想。

      他从来都不适应安静,儿时经历告诉他“说话”是打破安静的有效途径,一切能够表达的,声音也好,文字也好,哪怕是叫人厌烦的恶作剧,只要能出声,能惹人注意,他就会去看去学。

      为了避开安静而说话几乎成了鸣人抛不开的本能,可这样的本能却不适用于宇智波佐助,因为佐助压根不在乎他说话与否,他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看到的是鸣人本身。

      是漩涡鸣人一直追求着的,被看见的自我。

      于是他不再需要不知疲惫地说,他开始安静,习惯安静,和佐助在一起时,安静不再是难以忍受的漠视般的存在,它变成了一种单纯的,时间的流淌。

      那是与现在截然相反的状态。

      鸣人清晰地感受到二者的不同。它或许仍然只是时间的消逝,却掺杂了更多难以言明的东西,互相离席的十年,忘掉的习惯,以及他们之间陌生的,无法估量的空白。

      藏匿在安静背后的,是彼此对空白雷区的欲言又止和小心翼翼,就像那个装着猫的薛定谔盒子,谁也不知道打开后要面临的是什么。

      他受冲动蛊惑,来到宇智波佐助面前,但冲动只是一时的,理智回归后它终将退去,他们也总归要各回原位。

      思及于此,心里难免地生出一点……

      苦涩。

      这突然跳出来的词语把鸣人结实地吓了一跳,他试图去辩解它,可越解释,就越觉得那自胸腔里溢出来的,在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情绪,的的确确泛着苦味。

      就当是为了给过去那段感情画上句号。

      漩涡鸣人咽下满腹心事,故作轻松地想,老天给了他们一个告别的机会,不能白白浪费掉。

      他捏着手机,噼里啪啦地打字,然后转到佐助面前:嘛,佐助你这家伙可真逊的说,这么容易生病。

      亮眼的的屏幕怼到佐助眼前,他扫过上面的话,视线越过手机,沉默着看向鸣人,看着他被碎发遮挡住的眼睛,抿得发白的嘴唇,以及窘迫又故作镇定的表情。

      他厌恶着这个见过无数次的表情,仿佛一瞬间把他带回过去,看到了那个无能为力的自己。

      “为什么要走?”佐助听到自己的发问。

      鸣人脸上的神情有片刻的僵硬,在对方长久静默的注视下,他好不容易收起的心情再次乱得一塌糊涂。

      毫无疑问,宇智波佐助问了一个相当糟糕的问题。

      他的话像一把利剑,悬在了鸣人的头顶。

      鸣人坐着,暗自汹涌着情绪,他收起手机,眨了眨眼。

      混蛋佐助,他都主动避开了尴尬的话题,为什么要绕回去?

      还问为什么要走,他鸣人大爷想走就走,难道还要打报告不成?

      漩涡鸣人再度狠狠眨眼,想要离开的心情愈加急迫,他不去看对面,在抠破手里的塑料袋前,一个箭步冲到玄关处穿鞋。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必须要走,现在,马上。

      受这份急迫督促,鸣人打开了门,可就在见到外面的瞬间,背后传来一道重物摩擦的“刺啦”声,他甚至来不及踏出脚,近在咫尺的光亮便旋即消失在门与框的夹缝中——

      砰!

      急且重的关门声震得鸣人虎口发麻,他紧握着门把手,大脑尚未处理好当下信息,身后佐助嘲讽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漩涡鸣人,这么多年,你还是只会逃跑吗?”

      鸣人僵硬地站立,没有回头。

      “你要跑到哪去?”宇智波佐助盯着鸣人后脑勺的发丝,一字一句地问,“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让人避之不及?”

      他话里带着恨,很浅,却被鸣人敏锐地攫取到,不久前压下的那股奇异的苦涩又泛开了。

      但他依旧固执地握着门把手,默默较着劲,将即将喷涌而出的,足以让他畏惧的东西按回心底。

      这花了鸣人极大的力气,他的牙关不自觉地打起颤,连带着身体都难以控制。

      于是他又一次摁下门把手,还没来得及动,就被宇智波佐助抓住提起,压在了门上:

      “看着我。”他说。

      鸣人犟着不听,他收敛着,几次呼吸,仍无法抵抗身体的抖动。

      与他极近的佐助自然捕捉到手下躯体的颤抖,他摩挲着鸣人的腕骨,道:“鸣人,吊车尾的,你在害怕。”

      怕?他才不会怕!即便理不清自己当下复杂的心绪,漩涡鸣人也不肯落了下风,他咬紧牙关,抬眼瞪过去。

      他湿漉的眼睛暴露在佐助面前,佐助目不转睛地看着,几厢静默下,叹息,伸手去够鸣人的脸,可还没触碰到,鸣人便察觉到他的意图,转头避开了接触。

      那对他避之不及的态度,再度与记忆中的场景重叠起来。

      宇智波的呼吸一下便重了。他沉沉地盯着鸣人,压抑的怨恨洪水般淹没了怜惜,胸腔里那不曾停歇的火一举烧烬了伪装,多年的执念扭曲着爬出,让他恨不得亲手杀了对方。

      他攀上了漩涡鸣人的命口,扼制住鸣人的脖颈,逼迫他看向自己,以一种极为平静的语调问:“你在怕什么?”

      “怕我吗?”

      鸣人难受地皱起眉,他想问佐助发什么疯,但他看不到手机,也打不了字。

      手下肌肤深处,蓬勃的跳动敲打着宇智波佐助的神经,他扫视着鸣人,五指微微收力:“你怕我什么?鸣人?”

      “怕我伤害你?可你要怕,当初就不该和我扯上关系,不该替我当人质。”

      他顿住,好似想起了什么,一边笑,一边狠狠向鸣人心口剜刀:“还是说,你替我成为人质,只不过出于你泛滥的同情心,觉得应该给予曾经的‘挚交’一点怜悯……”

      已经难以顺畅地呼吸了。

      鸣人混沌地看着佐助一张一合的嘴,在他吐露出更难听的话前,一拳招呼到他身上,手动结束了佐助的诘问与为难。

      大量氧气卷入口中,鸣人狼狈地喘息着,重获自由的他捂着脖子,头一次懊恼自己说不了话,什么同情怜悯,他从不觉得自己付出的感情是怜悯,如果只是怜悯的话,他才不会在乎佐助这个混蛋的死活!

      而且,凭什么他宇智波佐助说什么就是什么,缓过劲来的鸣人与佐助愤怒相视,空气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一个动作便能引爆,谁先动的手早已不重要,互相恼火的俩人在相视的下一秒便你一拳我一拳地扭打起来,一时之间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拳头与□□沉闷的击打声。

      玄关口不大,打起来束手束脚,但他们却全然不受影响,像是非要分出胜负输赢,很快,大病未愈而精力不济的佐助落了下风。

      他卸力坐着,嘴角嗑破出了血,一身衣服在打架中拉扯得皱皱歪歪,对面的鸣人也没讨到好处,颧骨一片淤青,半蜷着身体,正龇牙咧嘴。

      这一架打的实在酣畅,一点不像昨晚那么憋屈,发泄完怒火的鸣人长吐一口气,在佐助有所动作前松开了揪着他衣领的手。

      他扶着膝盖起身,身体却在半途突然掉线,眼前一黑,双腿不受控制地瘫倒下去,意识也紧接着迷离,尖锐的耳鸣在耳侧炸开。

      好吵。鸣人听到佐助忽远忽近的呼喊,他的嘴里被塞进了些什么,在等待漫长耳鸣消去的空档里,漩涡鸣人飘忽混沌的记忆竟短暂地清晰起来,混着佐助的声音,置身于滂沱大雨中,天地倒转,那久久未出现的声音复苏在耳边,拼命喊着,快跑,快跑,快跑!

      他记起了那场雨,也记起了那时的佐助,在废工厂里,在荒树林里,在医院里,一会儿诅咒他去死,一会儿乞求他活着,他们抓住他,甩下他,又托起他,全部都乱了。

      鸣人企图分辨着记忆中佐助的面庞,可越仔细,催促离开的声音便越急切,眼前场景也越模糊,梦的最后,身上传来针扎的痛,他一激灵,睁开了眼,手上的痛有了实感。

      他下意识抬手,却佐助按住,他正低头看着血糖仪,察觉到鸣人目光,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不留情面地挖苦:“漩涡鸣人,你才是十年如一日地逊,我猜的不错的话,你的一日三餐还离不开泡面吧。”

      他话说的那叫一个笃定,鸣人诡异地产生一丝被戳破的羞愧。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宇智波佐助比他好到哪去?他们明明半斤八两。

      想到这点后,鸣人伸出空着的那只手,张牙舞爪地指着佐助,又虚空点在桌上的药,意思不言而喻,就差写上大字报贴着“你没资格”四字。

      佐助可不管这弯弯绕绕的控诉,他冷嗤一声,见针扎处止血后,便要去厨房盛温好的粥,走前甚至不忘扔下一句威胁:“吊车尾的,不想半路再晕一次的话,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待着。”

      对此,鸣人搓了搓手臂,无奈望天,闹到最后,还是留下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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