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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六章 漩涡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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漩涡鸣人的十七岁本该和所有学生一样,过着最寻常普通不过的生活。
踏踏实实地上学,毕业,找一份不好不坏的工作,过着不好不坏的日子,偶尔和同期聚会,聊着天南地北的趣事。
这样简单的设想却在遇到宇智波佐助后完全偏离了轨道,犹如脱缰的野马向着最戏剧的剧情发展起来。
他和佐助因为三明治结缘,而真正熟悉,则是从鸣人养的一只猫开始的。
一只巴掌大的,刚睁开眼的猫。
在漫长的雨季里,他捡到了它。
那是鸣人第一次触碰那么弱小的生命,稍稍拢手,就能摸到幼猫稚嫩的心脏的跳动。
他看着它,好像看到了自己。
出于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情,他把幼猫带回了家。
可他不会照顾猫。
忙碌了一晚上,隔天整个人都精神萎靡,在第不知道几次打瞌睡时,被伊鲁卡老师叫到后面罚站。
结果站着也是打瞌睡。
浑浑噩噩熬到下课,坐回到座位,他听到不远处几个女生在聊宠物,她们聊得正欢,鸣人低着头,点水般看了那些女生一眼,然后扭扭捏捏走到跟前,顶着她们困惑的目光问道:“呐呐,我说,你们知道小猫要怎么照顾的吗?”
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显然被鸣人问得一头雾水,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两方尴尬对视,鸣人的脸快要红成熟虾,终于,一个女生回答了他:“鸣人君,为什么这么问?”
谢天谢地,鸣人感激地看着女生,解释道:“我捡到了一只猫,不知道怎么照顾,所以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经验。”
“猫?多大的猫?”另一个女生有些好奇地问。
“一个巴掌大的说。”鸣人伸出手掌比了比。
几个女生瞬间眼冒金星,叽叽喳喳你一句我一句地开始提问,问得鸣人恨不得生了八张嘴,好不容易停歇,女孩们满脸歉意地说道:“鸣人君,非常抱歉,我们也没有养这么小的猫的经历。”
鸣人心里有做准备:“不,没关系,谢谢你们愿意回答我。”
见他耷拉着脑袋,其中一个女生迟疑地叫住他:“鸣人君,养猫的话,或许你可以问问佐助君。”
佐助?
鸣人困惑地看过去,那个女生不好意思地低头:“我听他朋友说过,佐助君家里养过猫。”
佐助养过猫?
鸣人有些难以想象,佐助那家伙看着冷冷淡淡的,竟然会有耐心养小动物?
他向女孩子们道谢,抱着满腔质疑回到座位,时不时狐疑地看着佐助方向。
视线里,宇智波佐助端坐在桌前写着什么。
或许鸣人视线太过热烈,吸引到佐助对面的蓝发男生注意,他意味不明地笑着,对佐助说了些什么,宇智波佐助便回过头,好巧不巧与鸣人对上了视线。
只是短暂的一眼。
鸣人触电似的收回目光,他才不会去问这个自大的家伙。
要是跑去问宇智波,对方一定会满脸嘲讽地看向他,说他白痴,连猫都照顾不好。
那去问伊鲁卡老师吗?不,不行,要是伊鲁卡老师知道自己因为捡了只猫而耽误学业的话,肯定会念叨。
他实在不想听伊鲁卡老师的念叨。
思来想去,鸣人最后才发现,找宇智波佐助取经反而是他最能接受的办法。
可要怎么开口?鸣人烦躁地挠头,自从他被佐助骂过白痴,他就和佐助看不对眼,虽然说不上争锋相对,但处在一块,总难免互相挤兑几句,贸然跑去叫他帮忙照顾小猫也太不对劲了吧。
他纠结极了,从下课到上课,从上课到放学,一直到宇智波离校,漩涡鸣人仍然游离未定。
七月份的天气时好时坏,放学前下了场急雨,一地的湿漉,宇智波佐助躲开自行车飞速而过溅起的水坑,叹了口气。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还无知无觉跟在身后的漩涡鸣人:“你还要跟着我多久?”
话音刚落,那金发吊车尾如梦初醒般停下跟随的步伐,在佐助定定的目光下,他手忙脚乱地遮掩起自己,没多久,又自暴自弃地站直,却依旧嘴硬:“谁跟着你了混蛋。”
“是吗?”佐助不置可否,他没有再问,怕自找麻烦。
可漩涡鸣人是谁,他几乎是片刻便收拾好状态,大跨向前走到佐助身边,说起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佐助耐着性子听了一堆车轱辘话,终于在他第三次企图重复话题时,打断了他:“漩涡鸣人,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鸣人张开的嘴闭上了。
看他始终顾左右而言他的样子,佐助耐心耗尽:“如果你没有什么事,不要再占用我回家的时间。”
“谁占用你时间了?!”
鸣人大声嚷嚷着,还是不说目的,佐助瞥了他一眼,利索转身,被一把拉住:“等等!”
看着像是费了很大劲,漩涡鸣人脸上别扭极了,他艰难开口,说起正事:“那个,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养猫吗?”
“什么?”
“养猫,养猫的说!班上的女生说你养过猫,我想问问你怎么照顾猫的!”鸣人豁出去地喊出憋了一路的话,他自知肯定要被嘲笑一番,但罕见的,宇智波佐助什么也没说。
他感觉到自己握住的手在用力抽出,下意识更紧地扯住:“你不说我是不会松手的!”
“漩涡鸣人,我怎么不知道你不仅是个吊车尾,还挺会耍赖啊,”佐助收不回手,见他脸颊涨得通红,诡异地没有反感,妥协道,“可以。”
“就算不可以我也……”
诶?
漩涡鸣人话说一半卡住,他愣愣抬头,看到的是宇智波佐助没什么表情的脸:“真的吗?”
佐助没有回复他的疑惑:“你要在这种无聊的问答上浪费多久时间?”
鸣人立刻摇头,他不怎么灵光的大脑好像突然转动了,不等佐助再有什么动作,他拉着他的手就往自己家里狂奔,生怕对方半途反悔。
那是宇智波佐助人生中第一次到访别人的家,印象真是糟糕至极。
他敢发誓,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见到那么乱的家。
袜子,衣服,吃完的泡面,喝完的牛奶盒,目之所及,没有一个可以让人落脚的地方。
对干净有着严格要求的宇智波佐助非常嫌弃,他站在玄关处不肯落脚,直到听到屋里微弱的猫叫,才勉强脱鞋进去。
小猫被放在紧急做出来的粗糙的纸箱子里,里面铺着几件衣服。
箱子旁边摆着碗和猫粮,碗里有奶,猫粮泡得发胀,但看得出没有食用过的痕迹。
佐助皱起眉头。
漩涡鸣人没有看见佐助的神色,他抱起猫咪放到碗边,嘴里念叨着为什么不吃东西,如他所言,完全是个养猫新手。
这时候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这家伙有点求救意识。
佐助无奈地捏了捏眉头:“猫得放在我家里。”
“凭什么!”漩涡鸣人反应激烈。
“你根本不会照顾动物。”
“我不是说叫你来教我的吗?你是不是要和我抢咪咪,我是不会把它给你的说。”
鸣人扭头,抱紧缩成一团的小橘猫,身体做抵触状。
“谁要跟你抢一只猫?”宇智波无语地看着对方,“就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幼猫吃什么,能不能洗澡,会不会着凉,什么时候打疫苗,所以才要放到我家,如果你想见它,可以到我家来。”
鸣人在佐助一连串的问题下有所动摇,他低头看着瘦弱无力的猫咪,又看看自己一团糟的家,神色挣扎。
见此,佐助不得不委婉地点出漩涡鸣人最大的问题:“最重要的是,你的住宿环境,根本保障不了幼猫的生活需求。”
这话一出,漩涡鸣人面红耳赤,他一番思想斗争后,恋恋不舍地把猫递出去:“那你要照顾好它,不可以欺负它的说。”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那天以后,漩涡鸣人开始和宇智波佐助有了交集,起初是为了猫,后来莫名蹭上了宇智波家的饭,再到哪个夜深的留宿。
学校的同期们对他们走近的关系十分八卦,探寻无果后,便习以为常,从此不论提起谁,必定会带上另一个。
没有人发现,藏在连结的两个名字后面的,隐蔽的,疯长的,难以言明的情愫。
佐助告诉他,他有一个在外国养病的哥哥,他说宇智波家族关系错综复杂,每每提起家族里的人,他都带着恨。
漩涡鸣人并不理解这样的恨意从何而起,直到他被绑架,死生一线,从那个大腹便便的男人口中,了解佐助的曾经,知道宇智波夫妇的惨死,美满家庭的破碎,以及那只他捡的小猫的死,才真正感受到佐助的恨。
废工厂的锈味很重,鸣人在那待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却记得外面始终不停的大雨,记得浑身都痛,眩晕,混乱。
以至于自己如何跑出来的记忆都忘了一干二净,耳朵里有人告诉他跑,拼尽全力地跑,他被拖着推着,跑出工厂,跑进荒林。
跑到筋疲力尽,昏倒在雨幕。
再醒来,就躺在了医院。
身体始终困顿着,一半昏沉一半清醒,昏沉时是雨,狞笑,和死去的猫,清醒时是灯,消毒水,还有荒芜的房间。
极偶尔,窗口的花瓶里会插上鲜花,一束开得极其旺盛的花,鸣人喜欢这些色彩鲜艳的花朵,可当沉睡后再次睁眼,那些花便消失了。
他只在梦里见过一次佐助。
磅礴的雨中,他离自己不远不近,却是如何努力也够不着。
佐助站在那,冷冷地,冷冷地看着他。
质问他为什么惹下这么多麻烦,质问他为什么要负隅顽抗……好多好多的问题,问得鸣人头晕脑胀,最后在他厌恶的目光下,惊醒过来。
他想要去问佐助,可佐助从来没有找过他。
记忆混乱,又在一天一天的等待里迷失,遗忘。
依旧是那个声音,告诉他远离宇智波,可细想为什么,脑子就被蒙上了纱,全是茫然。
他最后跑了。
跑了十年,现在又和宇智波坐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