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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听不懂 丢了人,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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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男人死亡后的下一秒,所有敌方均持起了枪,开始无差别扫谢那些乘客。
然而,所谓的尖叫、谩骂与哭喊声也只停留了不到一瞬,因为当人们发现所有发射出来的子弹都被金光包裹,并滞留于半空时,他们——甚至包括黑衣人们的脸上,都无一不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又堪称虔诚至极的微笑。
就好像苦难的确不曾降临于此。
“……”
此时在帽檐之下,若有人能将视线转向阿塞菲诺,便会发现这位自称“信徒”的少年
——露出了一个嘲讽式的笑容。
但也就在一转眼,少年便恢复了平静。
随后,宛若停滞的气流又接着继续流动。
而与上一刻不一样的是,空间悄然变幻,在被惶恐惊起的乘客面前,已无任何黑衣人,和那个持枪的孩子。
***
“你在困扰。”
温暖的客厅内部,阳光透过窗帘将枝叶的花纹拓印在地板上。
此时的少年已经换回了那套在德国时的服饰,金色的天环不再被遮掩,在光的照抚下,黏腻与神圣之感于此刻又达成了诡异的统一。
触动着黑发男人的神经。
“……北条君,”前法国谍报员,阿蒂尔·兰波,颇为头疼地闭上了眼。
“你……”
“你在失忆的这段时间,不了解我的资料倒也正常。”
又以假名「北条信佑」买下了这幢房子的阿塞菲诺放下了手中的茶,不急不缓地为对方解除疑惑。
“既然在半年前,你的「时间」因我而回溯,那我也应予你指引,”
看着对方警惕的神情,阿塞菲诺又轻笑着补了一句,
“——包括一年前,你尚未回忆起的,我们的初遇。”
兰波下意识攥紧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
“你要什么?”
在半年前,本该走向死生之地的他,恰好碰上了眼前这名超越者的觉醒。
当时,整个地球上的人,都无一不为天空中睁开的巨目所撼动。
兰波垂眸回忆着。
而在他即将迎接死亡之时,那只巨目“看”向了他——据后续情报来看,全世界都发生了类似的事情:
时间——准确来说,是部分人的「过去」被篡改了。
兰波的躯体变回了几分钟前尚未遇袭的模样,而先代的意识则已消散。
等到回过神时,那两个少年早已不见踪影,唯有一只金色的眼状花纹雕刻在自己的掌心。
这样一位新生的,且毋庸置疑实力强大的超越者,为什么会需要一个本该死去的人……?
“简单来说,”阿塞菲诺微微俯身,后用右手轻轻叩击着茶几,示意对方回神,“你是叛徒,我是逃犯,”
“我们都无地可去,背负着将被世界碾于尘土的爱与恨。既然如此,我们又为何不一起……”
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将世界颠覆,将所谓的神与命运从高高在上的王座上击落——”
到那时,这个世界才会迎来真正的破晓。
……
一年前,法国巴黎,一月。
雪点轻落,似是被这个浪漫的城市所侵染,却又馈之以悲寂的基调。
它将无声的叹息,乘着风送往巴黎的边境。
风走过流水,走过落叶,最终走进了教堂,敲响了那被冬天冻僵了的灵魂。
“——”
钟声响了,响了三场……
“哎,停停停!”教堂的一处小角落里,一头白色短发的孩童悄悄出了声儿。
他不满地朝向坐在身侧、捧着一摞纸张的小伙伴眨眨眼,小小的手指戳了对方肩膀两次三次。
“我亲爱的阿那罗,说好要讲故事的呢?还是说,你准备不当教徒,转行去当诗人?”
他小声地、用着极其夸张的语调语调说道。
“让我猜猜,你的下一句一定少不了个'神',亦或者其他的光明的意味……哦,朋友,得了吧!那些政客和超越者这么高高在上就算了,你怎么也跟中毒了似的!”
“……”
银发的孩子听了也不恼,只是不停摩梭手中泛黄的纸张,应道:
“这确是一篇故事,只是摒弃了些无聊而又庸俗的情节……”
“另外,是阿塞菲诺(Azaferron),不是阿那罗(Azarro)……恕我说一句,你的发音就跟你的眼界一样浅薄。”
白发少年只好撇撇嘴,敷衍道。
“是是是,谁让你是我的好朋友呢……”
“南极。”
阿塞菲诺难得严肃的表情,令白发的孩子有些怔神。
光透过雪,映进教堂的窗,已然黯淡了许多。然而当它附着在对方的银发上时,却又恰当地为其模糊了神与人的边界。
“名字是你我存在于世的标志。”
他说,
“我承认,有些时候,我并不赞同那些说法,并不赞同灵魂的永不凋落。”
“道德承载的意义太过浅薄,情感托起的一切太过令人牵挂……唯有名字,才是人与世界最深刻的羁绊。”
白发的少年沉默了许久,才盯着对方那金色的眼,质问:“哪怕,这只是一个谎言?”
“哪怕,这只是源自于神明大人的一个玩笑,”阿塞菲诺耸了耸肩,“当然,你知道的,我对神,以及这个世界,都尚有疑问。”
“所以,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讲——会有人一直记得你的,南极,哪怕这个世界已经分崩离析,即便你只是那一粒尘埃……”
“呃啊啊啊!”
南极突然叫了一声,又愤然起身,怒搓了一把阿塞菲诺那头长发。
“我错了,阿那罗,我错的真是离谱——”
忽略了背景里对方反驳的声音,白发孩子已经把话语补完。
“像你这种又贬低又表白人的信徒脑,怎么可能当上诗人!”
“?你从哪里听出来我……”
“滚啊!!!”
……
这已是不知第多少声叹息了。
而这一次,它被暴雪湮灭,于教堂的坍塌中消散。
追求美好的白发孩子被钉在了十字架上,流下了被冠名以“反抗神诣”的罪恶之血。
而最后在金色之眼中留下的,
——是几天前,报纸上所歌颂的,超越者的威光。
***
阿塞菲诺下意识摩挲了下书页。
过往的思绪亦如潮水,上涨而又退却。
他的眼神顺着书中的文字,攀上对面坐着的人的脸。
“睡着了……”
那一瞬,他周遭的氛围又低沉了下来。
黑色长发的美人有所感应地颤抖了一下,缩得更紧了。
不……不行。
阿塞菲诺深吸一口气,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了书上。
我还,我还不能……
又是一次眨眼。
室内再次恢复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