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流浪的三无作家 无家无语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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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塞菲诺从未在意过自己的未来，因为他的一生注定要跟“信徒”挂勾。
即使他本人也知道，“信徒”这个词……与他对神的态度相比，
可谓是毫不相干。
***
“北欧的神明？先生，这我当然知道。”
在阿塞菲诺的记忆中，一个玩笑般的问题从中抖落。
它来自于一位流落街头的贵族，一个颓废得不行的男人。
印象中，男人只是机械性地弯了弯嘴角，目光发散，又神神叨叨地低语了几个字词，然后便要转身离开。
也许是出于某种直觉，尚还稚嫩的孩子于深夜的巷子中出了声。
“……但若神明只是神明，人只是人，”
他将手里的面包掰了一半，走上前，塞进了男人的手中，并将其手拢紧。
“那他们对于这个世界最大的意义，就是人死后成为他人的养料，神也无可避免的消散或陨落——因为这种神明，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信仰转换机器。而他们的【罪】，”
手中的提灯散发着令人昏沉的光晕，却又在此刻照亮了少年认真的面庞。
“必须由人——由拥有灵魂的人，去审判，去【罚】。”
“这也是为什么，人会比神明低贱，会于无声处死去，”
毕竟，人们所敬畏、所信仰的神明，在“害怕”人啊。
……
阿塞菲诺将手边刚泡的茶推向兰波，口中的故事却又戛然而止。
兰波不由得眨眨眼，低声说了句谢谢后问道，“然后呢？那位雪国的精灵是留在了教堂吗……”
阿塞菲诺没有立即回应他。
只是起身后左手自然而然地抬起，接着又抚上了男人的黑发。
故事？
“一段有始无终的过去罢了，加了些虚幻的成分，也称不上什么故事。”
他摸摸男人的头，似是不愿透露最后的结局，便回到了客厅，继续翻开书阅读起来。
兰堂，亦或者说得知了自己原来的名字的兰波，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被一个小自己许多的少年给耍了，甚至还被当作小孩子给对方摸了头？
不对劲。
他努力地想要说服自己，不要被这个小孩儿给牵着鼻子走，却又忽然想起来，现在他的吃、穿、住、行，全都是对方提供的。
就连自己目前已知的关于自己的部分情报，和明显不太正常的畏寒体质，都有被对方深知且在意着。
兰波：……
手中的茶顿时不舒心了。
而就在这边黑发美人为自己疑似吃人软饭还被占便宜而沉默的时候，阿塞菲诺早已合上书本，考虑起下一部书的大纲。
而他刚刚给兰波讲的那段故事，也是对那份源自于之前他在法国留下的废章的扩充版。
想着，阿塞菲诺便从茶几下方掏出账本，看了一眼上面所记录的当月自己和兰波在横滨的支出。虽说见了那一串的数字，倒也称不上肉疼，但他的心中也并非没有任何迁怒。
北欧的神明。
能在一天之内两次想起这个称号，阿塞菲诺本人也很惊讶。
到时候，你搭档的租金就由你来双倍付还吧……即使你搭档自己也能还。
阿塞菲诺根本没有自己报复了他人的意识，又或者说，意识到了也不会改。
他重拾起笔，于垫在书上的纸张上又写了三行字以作本部书最后的结尾。
这是他以「南极」为笔名写下的第二部书。
而第一部也只是一本薄薄的“记录册”——那上面有着阿塞菲诺从自己过去的创作中所筛选出来的所有值得发表的诗文。
稿费不多，也是意料之中，战争所引起的经济萧条至今尚未完全褪去。
可一想起投稿时，那位编辑的热切回信，阿塞菲诺只好无奈，再为这满是战争灾后报道的报纸上，添上一笔金色的痕迹。
——谁也不会想到的，一名越了狱的“信徒”，在成为超越者之前，甚至到现在，还兼作一名作家。
“阿塞菲诺，我……”
在下定决心的兰波终于来到客厅，准备表明自己的态度之际，还没开口，一张密密麻麻地、写满负数的纸便先挤入了他的视线。
糟了，眼睛比嘴快。
兰波掩饰性地顿了一下，不料又恰好对上少年那颇具压迫感的眼。
两人相视无言，整个客厅一下子又陷入了沉默。
“有事？”
阿塞菲诺面无表情地合起账本，在对方直勾勾的目光下将其重新塞回了茶几底下的柜子中。
兰波也板着脸，“没事，喊你一声。”
虽然他是很不想被当作小孩儿，但这欠下来的债……
咳，姑且先放一放。
头一回有种脚底板不适的黑发男人眼神飘忽，转身就想离开。
“等等，兰波，”
阿塞菲诺起身，将右手按在了兰波的肩上，眉眼中笑意淡淡。
“不是想知道……那个＇故事＇的结局吗？”
他从自己一直拿着的那本书中取出几张纸，递给对方。
“几行诗文，或与我所口述的情节有所不同……但若是你，应该能理解其中共通的脉络。”
这是一篇废稿。
——也是一年前那篇写给「南极」的文章的续作。
兰波眨眨眼，选择接过，然后又光速溜回到房间里去了。
开玩笑，不溜……等着天降债务吗？
这名相貌十分优越的法国男性此刻却十分心虚地关上了门，并在确认暂时没有外来干扰之后才敢松一口气。
维瑟托克·阿塞菲诺，一名“信徒”。
内心归于平静后，兰波便在脑内梳理起这几天于这幢房子里所获得的情报，眉头微微皱起。
矛盾的点太多了。
无论是对方本身的外在形象——那个天环，还是其身份与其日常行为间并无能匹配的关系，甚至是他将他本人当作……不对，这个不是。
兰波默默补充，这已经是恶趣味了吧？
不知自己看着的人已经把自己即将报仇雪恨的愉悦当作与生俱来的恶趣味，阿塞菲诺又抬笔在那张账单上记了一笔。
是难得的正号啊。
作为作家的收入很明显已经满足不了那位优雅高贵的法国男人了吗……？
与愤怒相反，这却使信徒的满意度又上了一层。
至于已经接触了账单会不会去找工作的兰波……
“那怎么行啊。”
既然都铁了心要让北欧的神明偿还他的罪，那“阿蒂尔·兰波在经济方面成为废物”这种事情，又怎不算是一种扩大对方的补偿范围的方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流浪的三无作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