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一介信徒罢了 从默尔索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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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
宛若黑夜吞噬了周遭的一切。
“……”
时间尚在流逝，却无人来证明。
“…………”
于深处的一间屋子里，少年垂下的双手再次合十，闭合的双目微微颤动。
此时，鲜红的光点也在其头顶闪现。
——却又再次归于平静。
“啧，搞什么啊，”一个大汉，强顶着一双黑眼圈，又没忍住打了个哈欠，随即臭骂了起来，“装什么乖巧……”
虽这样说，但双眼却仍未从屏幕中的身影上离开。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咖啡和烈酒——以及清新剂的味道。
大汉见少年换了个姿势后的几分钟都无事发生，这才堪使原本绷紧的肌肉略微放松。
“混账疯子，”也许是出于一种恐惧，大汉开始对着屏幕喃喃自语，“该死……”
明明犯人就在禁室之内，心脏又为何跳得如此之快。
“神啊，神啊……”
大汉的嘴唇哆嗦着，发出了断断续续的音节，与他口中的“疯子”无异。
一时间，他干涩红肿的眼登时睁大。
“……”
似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已经无人看管的监控室内，有一个屏幕霎时变得花白。
上一刻还在屏幕中的少年自阴影中走出。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
少年轻轻抬手，将一张沾染血迹的毯子盖在这位陌生人的身上。
“神……”
少年的头顶显现了一点金色的异样。
他缓缓转身离去，只留下了一句低声的，
“「我」，听到了。”
***
“……就先生您一个人吗？”
“……”
“南极先生？”
“一间，一晚。”
银色的半长发耷拉在肩上，杂乱，却又勉强称得上干净。
所幸，前台的小姐并没有想太多，只是默默地为自己的顾客办理入住手续。
“给。”
她的视线扫过窗外的大雪，微微怔神。
这时，楼上传来了男人喝醉的声音。
“我……知道！什么超越者……”
“……不幸……出逃……干什么吃的！”
不好的隔音效果与那人的怒火引起前台小姐的侧目。
“这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冬天……”
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不禁打了个寒颤，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
“那么，南极，还是说……阿塞菲诺，”低沉的男声从话筒里传出，“你确定吗？”
少年，全名为维瑟托克·阿塞菲诺，朝手机的方向轻瞥一眼。
属于少年人尚且稚嫩的手轻轻翻动着书页，灰色的眼白却更显金瞳之明亮。
“……呵。”
一声嗤笑，阿塞菲诺自桌边起身，站在了旁边的镜子之前。
他望着镜中自己头上裹着的一层纱布，前不久刚剪完的头发，以及——
一个宛如血液垂下、中间尚有一只睁开的眼的天环。
“我，一介信徒罢了，”阿塞菲诺表情淡然，反问了一句，“又怎会……不去追逐神明呢？”
“这种问题，别让我骂你，霍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知道你现在在国际上的代号吗？”
“哦，那个啊——”银发少年回到桌边，合上了书本，“【信徒】？”
“不，后来改了，”纳撒尼尔·霍桑板着个脸，“是【叛世的渎神者】。”
阿塞菲诺顿了一下，嘴角勾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
“我怎么不知道——霍桑，你被钱收买了？”
“并不，我只是跟你一样……”
霍桑端坐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室内，镜片之下的情绪涌动。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那个金发男人，以及周边坐着的其他人，刚想说下一句话，便被打断了。
“行了，我想也是，如果是在忌惮我的「超越者」身份的话，那人也绝对不可能是你。”
同属于信徒，又共同生活了十几年。
阿塞菲诺的嘴角慢慢平了下去。
“看在你难得关心人的份上，纳撒尼尔·霍桑，只有一次。”
“以及珍惜自己的身体——我可不愿承认一个贫血男做我的……朋友。”
通话结束。
霍桑紧握手中的书本，坐得笔直。
但在场的谁都清楚，这位一向高雅的神父，已然低下了他的头颅——他只是，不愿在他人面前流露出这股脆弱、又有些莫名的情绪……
不愿去想，被自己推开的……“朋友”。
***
已经化名为南极的维瑟托克·阿塞菲诺，正坐在前往横滨的飞机上闭目养神。
但就在大概四个多月之前，他也还只是个普通人——一个普通的信徒。
可以说，如果世界大战不是爆发，阿塞菲诺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超越者】。
更不可能会被抓进默尔索监狱，如今又在“逃亡”的路上。
——虽然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出于他个人的原因——他想要去寻求新的“神明”，但奈何国际上对其力量的恐惧远远大于渴望，刚觉醒强大异能力的阿塞菲诺也是恰好不堪重负，当场晕了过去。
阿塞菲诺：……啧。
好在他目前状态尚佳，现在的造型也能跟几个月前的那个样子区分开。
唯一不方便的，恐怕也就只有……
他抬手拉了拉帽檐，将帽子下的光环压得更低了。
这次他来横滨，有很大概率会长久住下去，且身份必定会泄露。
信徒状似无意地睁开眼，看向飞机下方的那一块小小的租界。
地方不大，但疑云重重。
“神”，会在这里吗？
阿塞菲诺的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
“至少，不会再回去了。”在飞机着陆的那一刻，他便已经起身，做好了下飞机的准备。
可惜，上天果然是阴晴不定的。
望着飞机旁一圈子穿着黑西装的人，阿塞菲诺摇了摇头。
“飞机上的所有人！把你们身上的所有物资，都交出来！”
看来租界带给这片土地的意义，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此时此刻，就连远处的枪战声与掠夺声都清晰地在他的耳边迸发。
喧嚣，吵闹。
一如几个月前，他所在的国家。
“喂，那个戴帽子的家伙，”其中一个黑衣人脸色阴沉，更是直接持枪指向阿塞菲诺，“卸下你的伪装，上交你手中的物资。”
后者的无动于衷，在一群人里原本并不会显眼——人群中也有人固作镇定。
但阿塞菲诺带给黑衣人的违和感实在太过强烈——少年感十足的黑卫衣白长裤，纯白色的遮阳帽，头上的纱布，与帽檐下隐隐露出的泪滴型标记……
尽管前面的都好说，但最后的那个……加上之前淡漠的表现，实在是让人忍不住怀疑。
然而，一颗子弹就在这么一思绪的时间内，穿破了他的胸膛。
“啊，抱歉，先生，”
被点明的、同样持起枪的少年，维瑟托克·阿塞菲诺如是说，
“作为一介信徒，我也就只好……”
“代行神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一介信徒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