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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3 天子脚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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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少年原来是李由,李斯之子,然而令人费解的是,相国李斯大人长得骨瘦如柴,怎么他的儿子就这般魁梧。我虽博览群书,却也不是面面俱到,比如这个李由,我听说过他的未来事迹,但又不是特别了解他这个人,此时只觉得他是个地痞无赖。
我被推搡着逼到墙角,背抵着冰冷的墙面,却在瞥见一抹寒芒时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已经被一件冰冷的刃锋压在脖颈处。我原本以为他们最多小打小闹,没想到竟敢来真的。
“你想要什么?”我被逼抬着头,目光炯炯望着他。李由将匕首往下按了按,一丝刺痛,似有血液流出,他沉声威胁,“别动。”倏然见他嘴角绽开一缕莫名的笑,令人心生不安。他凑了进来,道:“眼下正有件事需要人顶罪,你说,若你死了,算不算畏罪自杀?”
我瞳孔骤缩,“你敢!”虽不知所谓何事,我仍在虚张声势,“天子脚下,你敢对我动手吗?”然而,他却捂住了我的嘴巴,“嘘!小点声,被人听到,你只会死的更快。”
“你怕了?”不知哪里来的底气,我负隅顽抗。
李由面色阴沉看着我,忽然做了个手势。他身后两个面色陌生的少年过来将我的手脚牢牢按在墙上,另外一个却往我嘴里强行喂了药丸。我拼命想吐,却听李由道:“你今日若不想死,便乖乖吃下,以后该怎么做你知道的。否则,我也不介意要了你的命,反正我手下的人命也不怕多你这条。”
我强行辩解,“我大秦泱泱大国,你父亲又是相国大人,你怎么敢对我出手的?你就不怕,就不怕……”那个药丸不知是什么东西,入口即化,一股辛辣之气顺着喉咙下去,让人脸色都稍微发烧了。
“我有什么怕的。倒是你,十六公子,若不想死,你的嘴巴最好严实一点。”李由低声笑了起来,眉宇间戾气久难消。
我还好奇他的目的,尽管身体无力倒在地上,只能用眼睛瞪着他,我质问,“你给我吃了什么?”他慢悠悠的吹着口哨绕圈圈,弯了腰看我,轻声道:“记住了,不听话会死的哦。”看着那张充满奚落的脸,我若有力气,绝对会一拳砸上去。
他并没有对我做什么,喂完药后走了,我被扔在原地,手脚绵软无力,很久之后才恢复了些力气,慢慢走着。
我想去揭发李由,左思右想后,又放弃了。一是没有证据,二是不知他到底想做什么,又受了谁的指使,不能贸然打草惊蛇。只是没想到,一代能与项羽对抗的名将,李斯的儿子,竟是这样卑鄙无耻。
但我心中又不放心,绕路去了太医院,让坐诊的太医替我把了脉,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无奈,只好悻悻而归。自我安慰,也许李由只是开个玩笑,在吓唬我。
回到院落里,流觞已打理好一切,她的思想过于本分守己,并不过问我归迟的缘由,只是走过来帮我宽衣解带,换掉弄脏的衣服,梳着杂乱的长发。青儿仿佛被无缝隙取代了,没有人主动提到她。
我对着铜镜给伤口上了药,与镜中那张陌生的脸默然对视半晌,忧郁叹了口气。
我原本以为此事不会轻易平息,然而次日去稷下学宫时却是风平浪静,提心吊胆了几日,也找不到李由的反常之处,这件事不了了之。然而,事故发生却在半个月后,彼时,我们正在进行中旬的考试,相当于现代的期中考,上面的试题正与我那日捡起的纸张有几分相似。但我只觉得眼熟,不记得具体明细。
做题时忽然脑中回忆起张良那日的笑容,心头莫名几分不安。我费力看着这些繁复的秦国文字,左顾右盼,很艰难的答题。我最讨厌背诵古文,尤其是有关于之乎者也,这些试题看得我几欲抓狂。却在此时,不知何处扔过来一团纸滚落在我的身侧,我几乎瞬间明白了这是什么,心中一喜,想着是谁这样好心。有答案我自然抄了,毕竟也不想交张斑驳的末等卷,回头到扶苏那儿也不太好交代。
然而,在出榜之日,我喜夺魁首之时,事态变得严重了。流觞向我通报,“公子,高公子来了。”
嬴高?他很少亲自来我院落,大多使人递个纸条约我出去。我道:“快让他进来。”
嬴高进来了,面色鲜有的严肃,一拳捶在我的肩膀上,“你怎么还在吃,外面都传的热火朝天了,你怎么不带着急的?”
我一脸茫然,推开他的手,“怎么了?”他很少有这么着急的时候,大多是以一直桀骜不驯放荡不羁的姿态出现。嬴高匆匆道:“父王正要拿你问罪,被扶苏拦了。”顿了一下,他神色诧异,“你莫非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看到我摇头,他才给我长话短说解释一通。问题正出在这次的试题上,本次试题是由张良所编撰,也算他来稷下学宫的试水之题,好巧不巧,为图省事,这套题同时也被借去选拔任用了。那个答卷的青年也是达官显贵之后,本要入朝为官,他这次交卷的答案竟与我的一模一样,于是众人便怀疑透题,其中最大的嫌疑自然落在我的头上。
“真是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仰天长呼。回忆起滚落在身侧的纸团,看来是有人故意设计,可我当时鬼迷心窍,竟然傻傻的落了套,此时当真是百口莫辩。
“既然不是你,那你断不能无辜受委屈的,我们去找父王说清楚。”嬴高当即拉着我要去澄清。
我抽回了袖子,几分尴尬的笑了笑,“其实……也不能算清白无辜吧。”毕竟当时的答案,确实是我以作弊方式抄上去的。“而且,也不必去找父王了,应该很快就有人来找我了。”
果不如其然,话音刚落,流觞就过来通报,“公子,长公子伴读来了。”我与嬴高对视一眼,苦笑道:“你看,我猜的可还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