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02 像是封印着 ...
-
第二日温瓷洗涑完下楼,就看见徐老太在摆弄乱七八糟的颜料盒,是她从B市寄来的画具到了,徐老太挑起一个素描纸的袋子,掏出几张完成图来看。
她面上架着副眼镜,当是刚做完针线活,瞧着温瓷的画作,惊叹道,“哎呦!不得了,我孙女以后要当大画家呀!”
温瓷带着画具到了画室,没人欢迎她的到来,毕竟她晚来了几个月搭配她这副长相,对这样的人大家都持有刻板印象。
她找了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搭上画凳,架出画架,手上动作十分灵活,不像是从没碰过的。
“你之前学过吗?”
温瓷旁边坐着的女生长了一张娃娃脸,皮肤白皙,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短发扎成两个麻花辫。
温瓷语气平淡,“学过。”
手上动作不停,嫩白纤长的手指有条不紊的打开米娅水粉颜料盒,她的颜料盒没有其他美术生不修边幅的乱糟糟,但也是中规中矩,又从套盒里取出几只崭新的软碳笔擦刀老头擦,几只不同B数的铅笔摆放好,方便用取。
铅笔在粗糙的素描纸上沙沙作响,拇指侧面的墨迹随擦拭动作在皮肤晕开,指尖温度透过画纸渗入掌心。
中午下课旁边女生说有家冒菜馆味道很好邀请温瓷去冒菜馆,温瓷简单收拾了下,手中樱花高光擦被她搁置一边。
“我不想吃冒菜。”
旁边女生面露难色,过了会儿展开笑颜,“哎那要不然就吃余面馆吧!他们家的虾仁鸡蛋面特别好吃,顺路还可以买杯草莓绵绵冰!”
温瓷同意了,她的确比较偏好甜食。
温瓷边界感挺强的,不会和一个只说过两三句话的女生手挽着手靠的很近,她始终处于一个疏远但尚可的距离。
沈浣倒是没有察觉到,嘴里一直滔滔不绝的,一路上给温瓷嘟囔着,“这家陈记锅盔是蜀锦那的特产,混合油酸辣酸辣的,味道不错,咱们下次可以尝尝,那个徐记……”说着手就挽上了温瓷了手。
温瓷眉梢一挑,但也没有抗拒。
她初来此地也才几天时间,南桥镇土生土色的人文风情倒是吸引文人墨客,跟B市打造的旅游景点没太大差距,就是南桥环境和当地人素质不太好。
*
回了丹青雅集画廊,杨成顾及温瓷是刚来,就在她的位置上做范画了,一圈人围了回来,除了几个搅屎棍不为所动。
老实说杨成自身水平还可以,鬓毛笔扫过亚麻布的声音像雨打芭蕉,色彩颜料鲜明,明暗关系突出,笔触感细腻,这种实力对于一个小镇带美术生的老师说足够了。
但温瓷觉得远远不够,她从很小就对美术感兴趣,老师是母亲在A市专门给她请的私教。
而现在的生活,天差地别。
温瓷扫了下微信里的余额,有些烦躁。
沈浣刚好从前面小胖手里顺来两个玉米蛋挞,笑盈盈的递给温瓷,温瓷道了谢后,找沈浣问了几个兼职的地方。
但她没急着去,温瓷文化课也缺席了不少,后期联考完估计也没多少时间学习文化。
*
徐老太每天生物钟起床就能看见温瓷站在院中的纤细身影,青丝如瀑散落在背后,清晨的风吹拂,她不为所动,目光依旧注视着手里的书。
徐老太眼眶有点酸,她不知道这个瘦弱的躯壳里藏着的是怎样坚硬的倔强。
吃过饭后,温瓷就拿起速写作业走了。
她不刻意打扮时都以穿的舒适为主,上身一件风琴褶皱衬衫,下身一条学院风长裙,一双德训鞋,她本身高挑,身材比例优越,简单干练的穿着与那张不施粉黛的小脸映衬。
十分扎眼。
*
温瓷没有画画时戴耳机的习惯,因为画画也讲究一个悟性,戴上耳机常常屏蔽掉思考,但几十人挤在一间画室,嘈杂声让她很难平静。
不知谁嚎了一嗓子,“谁TM给我大卫点的睛?!”
“噗嗤”
杨成摆手小胖腾地儿,“来,你起来”
“画这么久了虚实呢?”
“明暗关系糊的啥玩意?!”
“亮的像正午的太阳追着闪电跑!”
“暗的像熄灯后的电影院偷吃的墨鱼丸!”
“……”
温瓷放下画笔,走了出去,外面起了风,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闷热。
清风吹拂起发丝,衣袖,她好像自由的风筝。
手机上显示有未接来电。
温瓷打了辆出租去丹青街,手机上有昔日好友发来的信息,“岁岁,那老不死的跑了,这事你知道吗?”
指甲叩住掌心,白嫩的掌心被指甲划出红痕。
窗外的风景在倒退,经过绿化带后,古色古香的风土人情映在眼帘,热腾腾的地方特色小吃摆上桌,闹腾的街坊有小孩哭声也有妇人叫骂。
思绪收敛,余光滑过一处时,呼吸一滞。
篮球场上坐无缺席,一声声呐喊中映衬着一个身影,他修长挺拔的背影勾起无数少女怀春的心思。
篮球在他手中游移不定,动作敏捷而流畅,完成了一个又一个华丽的运球,突破和上篮动作。
他生来就是人群焦点。
偏生了副薄情的眼。
店长对于温瓷的到来十分高兴,大咧咧的给她讲解工作事宜。
“你之前在奶茶店上过班,茶汤比例这些看得懂吧?”
“看得懂。”
“小料会煮吧?”
“可以”
店长与温瓷约定好了月薪后,签署了合同,让她先干后厨,把奶茶比例熟悉了再来前厅。
奶茶店是温瓷在这镇子上找到的一份最轻松的兼职,她每天得去画室,还得学习文化,抽不出多少时间来。
周而复始的过着这样的生活,没有空隙让温瓷思考下午见到的那个人。
集训小测成绩出来后,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温瓷。
还有一个是与温瓷争锋相对的红发女生——陆蕊。
温瓷考了第一,且与第二名拉开了鞭长莫及的差距。
陆蕊是倒数第一。
温瓷听到沈浣笑不拢嘴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她还在奶茶店煮芋圆,她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但画室里的人就不一样了,本来对温瓷带有有色眼镜的人现在齐齐把目光投向陆蕊,陆蕊本就是街上有名的小混混,这会儿众目睽睽之下,抓了一把头发,烦都快烦死了。
朝身边男生投去一个想死的锋利眼神算作回应,“看个屁啊看”
过了几天,画室气氛又变了,一众女生围绕着陆蕊,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不知在议论着什么。
沈浣撇了撇嘴,“玛德不就是耍了个男朋友吗谁没耍过似的”说着从纸袋子里拿出一根烤肉串给温瓷。
“谢谢。”
沈浣感觉温瓷身上有一种吸引力,虽然她从不跟自己讨论讨厌人的八卦,但沈浣对她的分享欲就从来没想过要停止。
正如现在,沈浣嘴里还在嚼,话也没停,“我那天专门逃课去篮球场见了,也就……一般”沈浣说完就有些心虚,低下了头。
却刚好掠过了温瓷手上炭笔一断的动作。
篮球场。
那日车窗外带过的风仿佛还呼啸在耳畔,黄昏把篮筐切割成熔金铸就的环,左脚踝那道旧伤疤在滞空瞬间泛出琥珀色,像是封印着某场暴雨夜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