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蜕变》叶霂云

4、她对他更有了一丝心动 十月雨幕中

　　十月的雨来得猝不及防，放学时分的走廊蒙着层水雾。颜茉抱着淋湿的书包往教学楼跑，发梢滴落的水珠沾湿了校服领口。

　　转角处突然传来熟悉的喧闹，裴叙越正把李晚绾的伞举得老高，女孩跳着脚去够，马尾辫甩成活泼的弧线。

　　“颜茉！这边！”李晚绾眼尖地招手，顺手踹了裴叙越一脚抢回雨伞，“一起走？我们去买烤红薯。”裴叙越嬉皮笑脸地挤过来，忽然噤声看向她身后。

　　颜茉转身时，正撞见江怀奕抱着篮球走来，发梢还沾着水珠，白T恤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迹。

　　“你的作业。”江怀奕将作业本递过来，指尖擦过她冰凉的手背。颜茉低头道谢时，瞥见他运动鞋边沾着的泥点，想起今早数学课他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因为解不出三角函数公式而涨红的脸。

　　雨势渐大，四人挤在便利店屋檐下。裴叙越撕开烤红薯包装纸，热气腾起时故意往李晚绾脸上凑：“大小姐要不要尝尝？”
　　换来一记白眼：“烫死你活该！”颜茉看着他们打闹，目光不自觉落在江怀奕身上。

　　少年倚着墙根低头玩手机，屏幕光照亮他下颌的线条，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水花。

　　第二天这个月月考成绩公布，颜茉的名字依然稳居榜首。她在人群外踮脚张望，看见江怀奕的分数静静躺在286分的位置。

　　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涂改痕迹突然涌入脑海——那天午休，她在图书馆撞见他对着数学卷子发呆，铅笔尖把纸戳出小洞。

　　“又在偷看你的小男神？”李晚绾不知何时凑过来，挤眉弄眼，“我说你啊，干脆直接把笔记借给他算了。”
　　裴叙越从旁边探出头：“就是就是，我们江怀奕最近对着三角函数的样子，简直比我家楼下那只炸毛的橘猫还暴躁。”

　　颜茉红着脸要反驳，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江怀奕抱着篮球经过，球衣下摆被风吹起，露出一小截腰线。
　　他瞥了眼公告栏，喉结不自然地滚动，转身时撞落了颜茉手里的复习资料。泛黄的纸页纷飞间，他慌乱去捡，指尖同时触到同一张写满批注的错题纸。

　　“对不起。”江怀奕声音发闷，耳尖泛着可疑的红。他把资料整整齐齐码好，转身时衣摆带起的风里，混着淡淡的皂角香。

　　颜茉弯腰捡笔，看见他匆忙离开的背影，运动鞋后跟沾着的泥点还没干透。

　　深夜的图书馆只剩零星几盏灯亮着。颜茉趴在桌上打盹，额头几乎要碰到摊开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椅子挪动的声响，睁眼时正对上江怀奕惊讶的目光。少年怀里抱着一摞数学资料，校服第二颗纽扣歪歪斜斜，像是匆忙间扣错了位置。

　　“你怎么……”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江怀奕别开脸，把资料放在隔了两个座位的桌上，声音很轻：“我、我来查点东西。”

　　颜茉低头继续做题，却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少年咬着笔杆的样子，翻书时修长的手指，还有他皱眉时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的小怪兽，都像羽毛般轻轻扫过她的心尖。

　　直到窗外传来雷声，颜茉才惊觉暴雨已至。她望着空荡荡的走廊发愁，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响动。江怀奕把校服外套披在她肩上，带着体温的布料裹住潮湿的凉意：“我送你回家。”
　　他说这话时没看她，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手里的伞却悄悄倾向她这边。
　　其实江怀奕没有表面那么高冷，其实有时候挺善良的。但江怀奕一直不喜欢颜茉，只有颜茉一人默默的喜欢着他，每次都是她走在他身后，不知何时才能和他并肩行。

　　路上积水倒映着路灯，颜茉数着江怀奕踩碎的光斑。他始终保持着半步距离，却在她险些滑倒时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来，颜茉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还有那句藏在雨声里的“小心”。

　　第二天清晨，颜茉的课桌又一次被破坏。撕碎的试卷泡在墨水里，蛇形玩具缠绕着她的课本，黑板上“狐狸精”三个大字刺得人眼睛生疼。

　　李晚绾气得掀翻椅子，裴叙越蹲在地上收集证据，嘴里骂骂咧咧：“怎么还敢动许茉，当我们是死的？”

　　江怀奕出现时带着满身寒气。他脱下校服罩住颜茉颤抖的肩膀，声音低沉：“别怕。”他转身看向教室后排，目光扫过林温时，女孩正在补妆的手明显一抖。
　　颜茉躲在校服里，嗅着熟悉的皂角香，突然觉得那些恶意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午休时，她在操场角落发现了受伤的小猫。灰白相间的毛发沾着血渍，右爪被铁丝缠住。她蹲下身想帮忙，却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江怀奕手里拎着便利店买的火腿肠，蹲下来时带起一阵风：“我来吧。”他解铁丝的动作很轻，小猫蹭他掌心时，他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让颜茉看得移不开眼。

　　暮色渐浓，颜茉在储物柜前整理书包。林温的香水味先一步飘来，女孩涂着酒红指甲油的手按在柜门边缘：“颜同学，总爱装无辜的样子，不累吗？”她凑近时，颜茉看见她睫毛上沾着的亮片，还有眼底翻涌的妒意，“江怀奕不过是可怜你这个转学生罢了。”

　　颜茉攥紧书包带，指甲掐进掌心。她想起昨晚并肩走在雨里的温度，想起他替她包扎小猫时温柔的眼神。“感情不是靠威胁就能得到的。”她直视林温的眼睛，声音虽轻却坚定，“而且……”

　　“而且她不需要你操心。”江怀奕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少年站在光影交界处，校服领口微微敞开，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林温，再有下次，我不会客气。”

　　林温跺着脚离开时，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回荡。许茉转身想道谢，却撞进江怀奕幽深的目光里。

　　他伸手替她扶正歪掉的发卡，指尖擦过耳垂时，两人同时后退一步。暮色漫进来，将少年耳尖的红染得愈发明显。

　　裴叙越的怪叫适时打破沉默：“哟，英雄救美呢！”他揽着李晚绾的肩膀晃过来，“走走走，烤串店新出了芝士玉米，我请客！”
　　李晚绾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跟着往前跑。颜茉跟在后面，看着江怀奕修长的背影，突然觉得十月的风虽然凉，心里却暖得厉害。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那些笨拙的守护，都藏在未说出口的细节里，等待时光慢慢酿成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