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而蜕变》叶霂云

3、以后换我来疼你 九月，开学

　　九月的蝉鸣还在树梢聒噪，高一（7）班的教室里，粉笔灰在午后阳光里浮沉。
　　颜茉低头整理着新发的周考试卷，红底黑字的“年级第一”刺得后排的林温指尖发紧。

　　她盯着颜茉垂落的发梢，又看向讲台上和裴叙越勾肩搭背的江怀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颜茉！这次又是年级第一？”李晚绾把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马尾辫扫过裴叙越的课桌，“快说，是不是偷偷报了补习班？”

　　裴叙越凑过来抢过试卷，故意拖长声音：“数学148，英语145……颜学霸，你这是要卷死我们啊？”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却在颜茉伸手夺回试卷时，不着痕迹地把她滑落的笔帽拧好。

　　江怀奕倚着窗台轻笑，修长手指敲了敲裴叙越的后脑勺：“自己考不好，别拉学霸下水。”
　　他递过一瓶冰镇酸梅汤，瓶身凝着的水珠洇湿颜茉的校服袖口。
　　林温看着江怀奕讨好的模样，攥紧了手中的笔——明明初中时江怀奕还是稳居年级前十，怎么这个转学生一来，他就只围着对方打转，连成绩都一落千丈。

　　林温“啪”地合上书本，刺耳的声响惊飞窗外麻雀。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颜茉桌前，甜美的笑容里藏着锋芒：“颜同学真是深藏不露呢，不像有些人，”她斜睨李晚绾，又瞥向江怀奕，“平时只会耍嘴皮子，考试时连及格线都够不着。”

　　“你说谁够不着及格线？”李晚绾“嚯”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尖锐声响。
　　裴叙越眼疾手快按住她肩膀，嬉皮笑脸打圆场：“消消气，某些人啊，就是嫉妒颜茉考的比你好被。”

　　林温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她强撑着笑意转向江怀奕：“怀奕，周末我爸新开的西餐厅……”

　　“没空。”江怀奕头也不抬，把自己满是红叉的试卷往许茉面前推了推，“颜茉答应教我物理竞赛题。”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林温心上。她攥紧裙摆，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形的血痕。
　　自颜茉转学来的这一个月，江怀奕总在她面前维护这个“半路杀出”的女生，对林温而言是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甚至连每周雷打不动的钢琴课都推了两次，成绩更是从班级中游滑到了倒数。

　　第二天清晨，颜茉在储物柜前愣住了。原本整齐叠放的校服上，泼满了蓝墨水，雪白的衬衫上“狐狸精”三个大字刺目至极。
　　她蹲下身捡起被撕碎的竞赛报名表，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窃笑。

　　“哟，这是谁这么缺德？”李晚绾的声音突然响起。她拨开围观的人群，扯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颜茉肩上，“穿我的，敢动我们班的人，问过我了吗？”

　　裴叙越已经蹲在地上拼接报名表，嘴里嘟囔着：“这字迹，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
　　他突然转头，意味深长地看向不远处脸色发白的林温。

　　“算了。”颜茉按住要冲出去理论的李晚绾，“我回去换件衣服就好。”
　　她接过裴叙越拼好的报名表，对着三人露出安抚的笑容，却在转身时红了眼眶。

　　午休时分，颜茉独自躲在图书馆角落。正对着窗户的位置突然投下阴影，她抬头，撞进江怀奕盛满心疼的眼睛。
　　他把保温饭盒推过来，里面是温热的虾仁馄饨：“李晚绾说你没吃早饭。”

　　颜茉低头搅着汤勺，馄饨在紫菜蛋花里沉沉浮浮：“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不是麻烦。”江怀奕突然伸手，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谁欺负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看着颜茉委屈的模样，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林温不再有机会伤害她，或许，提升成绩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就是最好的方式。

　　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尖叫声。两人赶到操场时，正看见林温倒在单杠下，膝盖渗出鲜血。她泪眼汪汪地看向江怀奕：“怀奕，我刚才练习时突然头晕……”
　　“需要我叫校医吗？”
　　颜茉快步上前。林温却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借力起身时故意往她身上倒，两人一同摔在塑胶跑道上。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林温却趴在颜茉身上，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离江怀奕远点，不然……”

　　“够了！”江怀奕冷着脸扯开林温，他小心翼翼地扶起颜茉，发现她手肘擦破了皮，眼底腾起怒意，“林温，我以为我们说清楚了。”

　　“怀奕，你竟然为了她凶我？”林温捂着脸痛哭流涕，转身跑开时，藏在袖中的手机滑落，相册界面还停留在偷拍颜茉的照片。

　　裴叙越捡起手机吹了声口哨：“这手段，还真是老套。”
　　他把手机递给江怀奕，转头对脸色苍白的颜茉说：“走，带你去医务室，顺便让某些人看看，什么叫恶人先告状。”

　　李晚绾勾住颜茉的肩膀，嘴上依旧不饶人：“早说你打不过她啊，我教你两招防身术，下次直接撂倒！”

　　她的指尖却轻轻擦过颜茉受伤的手肘，动作轻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咋咋呼呼的女孩。

　　夕阳西下时，颜茉站在教学楼天台。江怀奕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把药膏和创可贴放在栏杆上：“李晚绾说你喜欢看晚霞。”

　　两人并肩而立，橙红色的余晖为江怀奕的侧脸镀上金边。颜茉望着远处被染成紫色的云层，轻声说：“其实林温……也挺可怜的。”

　　“你总为别人着想。”江怀奕轻叹，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别到耳后，“但以后，也不要因为我而受伤。”
　　他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像九月末的晚风，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楼下突然传来裴叙越和李晚绾的吵闹声。“说好了这次月考你要是再抄我答案，我就把你游戏机砸了！”
　　“明明是你上次抢我最后一口冰淇淋！”两人追逐的身影掠过花坛，惊起一群白鸽。

　　颜茉忍不住笑出声。或许，在这场充满硝烟的青春里，她并非孤身一人。
　　有愿意为她挺身而出的伙伴，有默默守护的目光，还有那片永远为她亮起的晚霞。

　　暮色渐浓，教学楼的白炽灯次第亮起。颜茉将创可贴轻轻贴在手肘伤口上，江怀奕默默收起因擦拭伤口而沾湿的纸巾，指腹不经意间擦过她的指尖，两人同时耳尖发烫。
　　楼下裴叙越和李晚绾的吵闹声渐渐远去，天台只剩下初秋晚风拂过栏杆的簌簌声。

　　“明天周会要检查仪容仪表，”江怀奕突然开口，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你……要不要穿我的外套？那件校服被墨水弄脏了。”
　　他说着就要脱校服，却被颜茉慌忙拦住。

　　“不用不用！”颜茉的脸涨得通红，“我、我回家换一件就好。”她低头时，瞥见江怀奕耳后淡淡的红晕，心跳陡然加快。

　　而此刻的林温正躲在女厕所隔间，对着手机屏幕反复查看偷拍的照片。
　　手机冷白的光映得她妆容愈发惨白，指甲狠狠划过颜茉与江怀奕并肩的画面。
　　“凭什么……”她喃喃自语，突然抓起化妆包，将口红重重涂在唇上，艳丽的色彩如同她翻涌的妒意，“江怀奕成绩都这么差了，还能天天围着你转？”

　　第二天清晨，颜茉刚走进教室，便听见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她的课桌上堆满了蛇形玩具，每张试卷都被剪成碎片，最刺眼的是黑板上用红粉笔写的“贱人”二字。

　　“太过分了！”李晚绾气得拍桌而起，马尾辫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到底是谁干的？！”

　　她转头看向缩在教室后排的林温，后者正慢条斯理地补妆，眼影在晨光下泛着冷紫色的光。

　　裴叙越已经蹲下身子清理玩具，嘴里骂骂咧咧：“敢动我们颜茉，一个个的真是活腻了。”

　　他忽然摸到课桌缝隙里黏腻的胶水，抬头与李晚绾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江怀奕一言不发地脱下校服，将颜茉整个人罩在衣服里，隔绝了周围探究的目光。

　　“别怕。”他的声音透过布料闷闷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安全感。

　　他转身时，镜片后的眼神冷若冰霜，扫过林温时，后者心虚地别开脸。

　　这一次，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只有成绩变好，才能更理直气壮地站在颜茉身旁保护她。但他确定自己不是喜欢颜茉，只是不想

　　午休时分，林温故意在走廊拦住颜茉。她今天化着夸张的烟熏妆，假睫毛几乎要扫到眉毛，浓烈的香水味呛得人发晕。
　　“颜同学，”她刻意贴近，鲜红的唇几乎要碰到颜茉的脸，“和成绩这么差的人混在一起，小心被拖下水。”

　　“成绩并不能定义一个人。”颜茉直视她的眼睛，声音虽轻却透着坚定，“而且，我相信江怀奕会进步的。”

　　林温的脸色瞬间扭曲，突然抓起颜茉的手腕，指甲深深掐进皮肉：“你不过是个转学生，凭什么抢走属于我的东西？！”

　　她癫狂的模样吓坏了路过的同学，尖叫声惊动了正在找颜茉的江怀奕。

　　“放开她！”江怀奕冲过来扯开林温，将颜茉护在身后。
　　他看着颜茉手腕上青紫的痕迹，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林温，我最后一次警告你。”

　　林温却突然瘫坐在地，妆容花得不成样子：“怀奕，你为了她居然凶我……”

　　她捂着脸痛哭，可指缝间的目光却死死盯着许茉，满是怨毒。

　　当晚，颜茉在图书馆复习时，突然收到匿名短信：“明天放学，天台见，有你想看的东西。”她犹豫片刻，还是回复了“好”。

　　江怀奕得知后，执意要陪她一起去，却被颜茉婉拒：“我想自己面对。”

　　第二天傍晚，天台的铁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林温倚着栏杆，今晚她化着更浓艳的妆容，酒红色的口红像凝固的血。

　　“颜茉，你果然来了。”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赫然是许茉父亲公司财务报表的照片，“听说你家公司最近资金周转困难？要是这些照片流出去……”

　　颜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想怎样？”

　　“离开江怀奕，永远别出现在他面前。”林温步步紧逼，高跟鞋踩碎满地夕阳，“不然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这个年级第一，不过是靠不正当手段上位的骗子。”

　　就在这时，天台的门被猛地撞开。裴叙越举着手机冲进来，镜头还在录像：“林温同学，威胁同学、毁坏他人财物，再加上商业敲诈，你想尝尝进少管所的滋味吗？”

　　他身后，李晚绾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江怀奕则阴沉着脸走向颜茉，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

　　林温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白：“你、你们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在储物柜泼墨水时，我们就开始收集证据了。”李晚绾冷哼一声，晃了晃口袋里的录音笔，“真以为我们好欺负？”

　　江怀奕轻轻握住颜茉冰凉的手，转头看向林温：“我最后再说一次，离颜茉远点。如果你再敢伤害她，我不会再留情面。”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林温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

　　暮色渐浓，林温狼狈地逃离天台。颜茉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轻声说：“其实她……”

　　“别为她说话。”江怀奕打断她，伸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到耳后，“你总是这样，受了伤还想着别人。”
　　他的手指在她发烫的耳垂，目光温柔而坚定，“以后换我来疼你，我也会努力学习，变得更好。”

　　裴叙越夸张地干呕一声：“肉麻死了！”却被李晚绾踹了一脚：“就你话多！快走，说好要请许茉吃烧烤的！”

　　四人笑闹着离开天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许茉走在江怀奕身侧，感受着他若有若无的体温，心里泛起阵阵暖意。
　　或许九月的风里藏着嫉妒与恶意，但也带来了最珍贵的情谊与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