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匠：我在乱世炼僵镇邪》得失甚容易

13、第三章：潜蛟伏魔（三）

　　小节3：老黑觉醒，宿怨滔天

　　那声音不是耳朵听见的，是无数根冰针扎在脑子里搅动——“找到…你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挨了记闷棍，一片空白。冷汗瞬间从后脊梁窜遍全身，又冷又腻。溶腔里弥漫的腥臭湿气堵在胸口，窒息感沉重地压下来。我死死盯着溶腔中央那条巨大的墨绿藤蔓，它那被撕开的伤口深处，粘稠的污血绿浆还在缓慢蠕动，伤口内壁上密布的苔藓孢子像是无数双骤然睁开的、透着贪婪的红色眼球！

　　阿九瘫在冰冷的巨骨上，六根粗长的幽蓝封煞钉钉死在他身上，针尾还在微微颤动。这小子身体筛糠一样抖着，脸上那种扭曲的墨绿蛛网纹已经变成了死灰色，只有偶尔无意识的抽搐证明他还没断气。那股从他身上弥漫出来的、直通藤蔓的“活气”似乎被钉子强行掐断了，现在他就是一块半死的肉，散发着藤蔓和这溶腔最喜欢的那种“原料”味道——虚弱、混乱、充满了即将溃烂的“生机”。

　　就是这块肉，让那扎根在污血深潭里、靠吸食尸骸精血苟活的藤蔓怪物，彻底红了眼！

　　“唳——！！！！”

　　一声高亢、刺耳、带着绝对统治意志的尖啸猛地撕开溶腔内沉闷的腐臭空气！比之前所有惨叫加起来还要刺耳百倍！声音撞在四周堆积如山的巨大骸骨上，激起无数细微的、仿佛亡魂低语般的骨粉摩擦声！

　　伴随着这声摧魂夺魄的嘶叫，溶腔穹顶那些倒垂下来的、末端扎入下方污秽血潭的无数条巨型“玉藤触须”，骤然同步收缩！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拉扯！墨绿色的“藤蔓”表面瞬间绷紧！大量粘稠、暗红、散发着浓郁精血气息的腥甜液体，被这疯狂的力量强行从下方的污血深潭中抽取出来！如同无数条暗红色的毒蛇，沿着藤蔓内里细密的脉络管道，高速向上、向内奔涌！目标清晰无比——那条被老黑撕开巨大伤口、此刻正暴露在溶腔之中的核心藤蔓！

　　嗡！！！

　　整个溶腔的光线骤然暗淡下去！并非变黑，而是被一种浓郁到极致的、透着妖异与衰败气息的暗绿色光芒所吞噬！这幽光仿佛活物，从核心藤蔓伤口深处喷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溶腔中央区域！无数细小的苔藓孢子在空中悬浮翻滚，映照着这死寂的绿光，如同亿万悬浮的亡灵萤火，诡异莫名！

　　在这片浓稠幽暗的绿光中央，一道粘稠、污浊、如同从万年泥沼深处凝聚出的墨绿色能量液柱，猛地从伤口最深处对准巨骨平台上瘫软的阿九位置，喷射而出！

　　液柱粗如古树的虬根！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精血滋养后的浓烈生机与最纯粹深沉的地脉死气的毁灭力量！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滋滋”异响！目标不仅是阿九，更是要将胆敢阻挡在其路径上的一切彻底溶解、同化，变成滋养藤蔓精魄的最后肥料！

　　攻击未至，那股蕴含死亡生机的妖异恶臭已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骨髓都在消融的威压！

　　墨七！

　　那道挡在阿九身前、一身褴褛墨衣染血的孤冷身影动了！

　　不是退！

　　迎着那道撕裂空间、足以将钢铁腐蚀成泥水的恐怖液柱！他身体微微前倾，踏前半步！踩住脚下巨骨平台的碎裂骨茬，骨骼挤压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一道微不可察的乌黑流光从他紧握的右手掌心瞬间蔓延至手肘！那只沾满自己与阿九身上墨黑污血的手臂猛然抬起！五指张开！手掌中央！一枚之前从未显露的、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乌沉如同棺木、边缘布满诡异扭曲线纹的古老符印骤然亮起！黯淡，却带着一种镇压万物终结、令时间迟滞的冰冷气息！【镇魂印·逆煞】！

　　没有丝毫犹豫！

　　那只凝聚着墨七全身精粹力量、缠绕着浓重死气的手臂，对着那轰然喷射而至的墨绿液柱核心最凝练的一点，决然地、毫无保留地——印了上去！

　　“轰——！！！”

　　无法形容的剧烈碰撞声！如同沉闷的巨鼓在密闭的坟茔中敲响！

　　墨七手掌前方，一圈肉眼可见的、混杂着墨黑死气与妖异墨绿光华的环形冲击波猛地炸开！狂暴的气浪混和着剧毒的能量碎片如同碎裂的刀片，疯狂地向四周席卷！平台边缘粗大的骸骨被这逸散的力量扫中，“咔嚓”碎裂！墨七脚下的巨骨平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那枚小小的镇魂符印爆发出难以想象的、代表终极死寂的力量！生生在墨绿液柱中央轰出一个巨大的、不断塌陷扭曲的空洞！那污浊的生命力量被死气强行中和、湮灭！

　　但代价！

　　“噗——！”

　　墨七猛地喷出一大口粘稠乌黑、如同墨玉碎屑的血块！血块砸在地上，瞬间腐蚀出数个深坑，“嗤嗤”作响！他那条对轰的手臂上，密密麻麻裂开了数十道口子！原本缠绕的死气符印光芒瞬间黯淡、崩碎！墨色的污血混和着残破的能量碎片从创口飚射而出！他整条右臂皮肤表面寸寸炸裂、焦黑、如同风干的枯树皮！显然是被那核心藤蔓精魄的反震之力和爆散的腐蚀能量双重重创！

　　更可怕的是——

　　咻！

　　一道比闪电更快、细若发丝、凝聚了万千亡魂最极致痛苦怨念的惨绿色意念光束，如同一条索命的毒蛇，在墨七全力格挡液柱、力量空虚身体后仰僵直的瞬间！无声无息地从藤蔓深处爆发，精准无比地跨越空间，狠毒地刺入了他因伤重剧痛而微微凝滞的心口！

　　“呃——！” 墨七身体剧震！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一片近乎透明的死灰！他死死捂住胸口，踉跄着连退数步，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双永远如寒潭深壑的冰冷眸子，骤然失去了焦点！随即一声不吭地直挺挺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冰冷的骨台残骸上，溅起一小片污浊的骨灰尘埃！

　　“墨七爷——！！” 我嗓子眼发干，嘶声想要喊，那声音却被堵死在喉咙里。

　　藤蔓伤口深处爆发的暗绿幽光瞬间压过一切！如同墨绿的太阳！那道失去所有阻挡的粗大污浊液柱，仅仅被墨七搏命挡下一瞬，残存的庞大力量重新凝聚，带着更加狂暴的吞噬欲望，如同恶龙扑食，直冲地上昏迷的阿九和倒下的墨七！

　　完了！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嗡嗡作响。浓稠的绿光像一堵墙砸向我的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似乎连这片空间本身都要被藤蔓精魄吞没炼化的刹那——

　　嗡！

　　一股深沉、粘稠、厚重得仿佛历经万古沉淀、又带着一种破封而出的暴虐渴望的恐怖气息，猛地在这片毁灭的绿光核心爆发开来！

　　源头——那个至始至终死死“咬”在藤蔓核心伤口上的、覆盖着厚重污浊油布的巨大身影！

　　老黑！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幽绿光芒的映照下，不知何时竟泛起了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水波流转的暗金光泽！不再是油布本身的污迹，而是从那厚实的油布覆盖之下透射出来的本质的光芒！

　　覆盖在它身上的、浸透了桐油朱砂早已污浊不堪的厚重油布……终于承受不住内部疯狂滋长、沸腾的恐怖力量和那股滔天的愤懑怒火！

　　嗤啦！嗤啦！嗤啦——！！！

　　刺耳的撕裂声如同无数面腐朽的旗帜同时被狂风撕扯！

　　无数道裂痕在老黑体表覆盖的油布上疯狂炸开、蔓延！一块块巴掌大小的油布碎片被狂暴的力量直接崩飞！如同死去的乌鸦翅膀，四散纷飞！露出了油布之下——

　　是皮肤？不！

　　是呈现出一种仿佛历经漫长岁月沉淀、混杂着墨绿青铜锈迹与暗金光泽、遍布着无数如同岩浆脉络般流淌着深红色暗芒纹路的诡异躯体！

　　这些纹路并非毫无规律！隐约可见其中如同狂草般扭曲蔓延的深红色线条轨迹！如同某种被强行刻印、束缚、又在此刻被内部狂暴力量冲击得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古老箓文！

　　老黑——不，是那油布崩裂后显露的存在，猛地昂起那一直被厚重油布覆盖、如今同样被撕裂开大半的脸庞（如果那还算是脸）！

　　“吼——！！！！！”

　　一声仿佛积压了千万载岁月、饱含着无尽恨意、杀戮暴虐与被亵渎愤怒的恐怖咆哮，如同沉寂的火山终于冲破地壳的束缚，瞬间炸裂！震荡了整个地下溶腔！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凝练如同冥河深处的万年玄冰的磅礴尸煞凶威，如同无形的潮水，带着冻结灵魂、碾碎血肉的绝对压迫感，轰然炸开，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深黑色能量涟漪，狠狠撞向那道扑向墨七和阿九的污浊墨绿液柱！

　　轰！！！

　　如同滚烫的烙铁投入寒冰深渊！

　　粗壮霸道的墨绿液柱撞上这圈深黑色能量涟漪的瞬间，狂暴的能量流直接崩解、凝固、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无声溃散！连带着溶腔内弥漫的、核心藤蔓散发出的浓稠幽绿死寂光芒，都像是被投入湖心的墨滴，被老黑身上爆发的黑色尸煞强行压制、排斥、中和！形成一片泾渭分明的黑白绿三色对抗区域！

　　老黑那双掩映在破碎油布缝隙下的“眼睛”（或许仅仅是两点凝聚到极致的黑暗深渊）猛地亮起！不，不是亮起！而是将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变成两点燃烧着亘古暴怒和冰冷杀意的幽邃原点！

　　它的目标根本不是阻挡液柱！

　　那双覆盖着暗金纹路、流淌着赤红“血脉”的巨爪，此刻如同被赋予了新的生命！力量瞬间暴涨！

　　噗嗤！！！！

　　硬刺入藤蔓伤口深处的前半段爪子，如同烧热的刀子刺入凝固的猪油，瞬间没入至臂！狠狠抓住了藤蔓精魄深处那块如同跳动心脏般不断搏动闪耀、流淌着最精纯本命阴能的【地阴玉苔】核心！

　　不！不仅仅是抓住！是在毁灭性地撕扯、攫取、吞噬！

　　“咕嗷嗷嗷嗷——！！！”

　　藤蔓内部猛地爆发出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凄厉惨嚎！这惨嚎带着最原始的恐怖和被强行剥夺本源的致命恐慌！声音的尖啸与灵魂的碎裂同步震荡！

　　整条巨大的核心藤蔓触须如同垂死的巨蟒疯狂绞扭！覆盖其上的厚厚地阴苔藓大片大片地剥落、枯败、碎裂！那庞大的、连接着整个污秽血潭的玉质藤蔓躯干表面，开始迅速弥漫开蛛网般的灰白色死气裂痕！流淌其中的粘稠墨绿汁液变得浑浊暗淡！

　　老黑那布满深红纹路的爪子毫不停顿！贪婪疯狂地汲取着从藤蔓精魄最深处硬生生剥夺出的精纯本源！那暗金锈迹斑驳的躯体表面，流淌的赤红色“血脉”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强盛！它破碎油布下露出的部分“躯干”，那些古老的墨绿青铜锈迹如同被唤醒般流动起来，与新注入的赤红“血液”交融，散发出一种愈加深沉、凶戾、不祥的暗金光芒！

　　一股极其隐晦、却蕴含着无法估量恐怖威能的蜕变波动，开始在这具古老尸体内部疯狂酝酿、升腾！

　　宿怨滔天！千年血债！终于到了清算的一刻！

　　那被啃噬、被禁锢、被作为邪阵能源压榨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正在用仇敌的生命本源，一点一点地……睁开沉眠千年的杀戮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