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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很多人都不明白默契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从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说不明白的话语里读懂它的全部意思。
那个时候沈朝月还能明白许焰的心意,靠的大概也是彼此之间将近十年相处所换来的默契。
————
那时的沈朝月只能卧在病床,坐起不能,连呼吸都要依靠呼吸机。
医生给的诊断是肌肉萎缩。
他们设法治疗,但似乎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许焰走马上任的时候得罪了太多的人,这几年一直忙着应付那些不老实的人。
她四处奔波,连许盛都很少见,却每个月都能抽出一天的时间去看沈朝月。
那个月,正是刚步入仲夏没多久的月,距离医院最近下达的病危通知书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
夏日炎热,不高不低的空调风将酷暑的燥意驱散。
洁白的百合叶上,一滴晶莹的水珠像是泣下的泪,落入泥土中。
沈朝月能完全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尤其是做完手术之后的当天,她几乎是一整天都处于一种昏迷的状态。
那一日许焰来得不巧,沈朝月刚被推出手术室没多久,几乎不可能醒。
许焰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甚至已经做好了在那里看一天沈朝月睡颜的准备。
但兴许是上天垂怜,又或许是沈朝月冥冥之中有所感应,她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在她床边侍弄百合花的少女。
她张了张口,刚睡醒后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怎么今天来了?”她也知道今天并不是个说话的好时机。
许焰垂眸看着她:“我想着你,就来了。”
沈朝月艰难地呼吸了一下,说不出话。
“我今天来的时候看街边开了一盆好看的花,你想看看吗?”许焰将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沈朝月莫名就懂了她的意思。她喘了口气,拼了命地唤了声:“色色,你——”
“你想看吗?”许焰抿唇打断她,眼神下垂,看起来有些心虚。
沈朝月定定地看她,最后无奈地笑了下:“看吧,你都买来了,为什么不看呢?”
其实已经看到了。但她们都知道,重点并不在“看”上,而是“想”。
许焰捧着花,单膝跪在地上。
花朵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床边的手,蹭上一抹馨香。
“它是纯洁的,对吗?”许焰不再逃避目光,直直地看向沈朝月的眼睛,就像她们此前经常比赛时那样。
只是眼里的战意已经退却。
只剩湿意。
沈朝月的手动得有些艰难,她的回答温和而坚定:“当然。”
正午的阳光晒在她的眼皮上,沈小姐的面容分明惨白而憔悴,但她那一双眼睛却还是乌黑发亮,眼神温润宁和。
明明期限就快到了,却好像什么也不怕了。
许焰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才鼓起勇气重新开口:“我很自私……”
沈朝月没有打断她,只是用在病痛中依旧熠熠生辉的眸子看她。
许焰还是很迟疑:“我给你带来苦恼了吗?”
这一点也不像外面那个把许家毫无顾忌地搅成浑水,办事办得轰轰烈烈的许大小姐。
如果沈朝月还是此前的沈朝月,她一定会狠狠将许焰嘲笑一通,然后再把对方所有的顾虑想尽办法除去。
但,那是“如果”。
沈朝月没有笑。
相反,她竭其所能握住许焰的手,给她所有她所能给的。
“没有。”她毫无迟疑地答道。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我其实……很害怕,可我还是很想知道答案。”许焰苦苦地笑,似是下一秒就要像那朵花一样落泪了,“沈朝月,如果这世上真的有来世,你愿意做我的女儿吗?”
这句话的意思在许焰嘴里,和它表面的意思大相径庭。
曾经,沈朝月和许焰讲过一个老套笑话,说有一个女孩问她喜欢的男孩,自己是否可以嫁给他,而男孩的答案是[否],于是女孩说以后要嫁给和他同姓的男孩,并给自己的孩子取名为男孩的名字,她说:“做不了你的新娘,就做你娘!”
她想以一个比较轻松的氛围,以一个她们两个熟知的玩笑,来告诉沈朝月,她的好友对她到底抱有怎样的心思。
“我发誓我会对你好,让你幸福安康。我发誓有你我就不会有第二个。如果你现在就不想让我有孩子,我也可以这辈子都不要,好不好?”
许焰:“沈朝月我——”
却是被捂住了嘴。
沈朝月放下手缓缓摇头:“不行的。”
“为什么?”许焰红了眼,“只要你同意了,那些牛马蛇神就管不着我了。”
沈朝月还是摇头:“男孩没什么不好,你不能只把目光放在我身上,你还能有更好的未来。”
“不要。”许焰哑声拒绝,“从始至终我想要的都不是这些。”
沈朝月:“我知道。”
“许焰,色色。”她闭上眼,“你要好好的。”
————
许焰走出病房后,透过窗户看了沈朝月最后一眼。
那个姑娘躺在病床上,在最有活力的年纪里气息奄奄。
病弱的身体就像是灵魂的牢笼。*
她余年不得自由。
许焰敛眸,呼出一口气,拖着腿走了。
她走时已有了主意。
她不为放弃,只为向前。
誓言已许,出口无悔。
无论如何,她都会带着她的誓言和她一辈子的怀恋,走入荆棘丛生的未来。
长夏的风看不到尽头,追不到来路,只能感受到自由。
自由的风载着自由的灵魂,载着无羁的生命与盎然的青春,一同葬入无尽的归途。
————
沈长渊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休息过。
他将自己一头扎进知识里,凭借自己无可匹敌的天赋和骨子里的倔劲提前学完了初中的知识,转而去摸高中的门槛。
但他并不是徒然之间对学术有了兴趣,而是钻了牛角尖,企图超捷径在最擅长的方面获得成熟。
他逼着自己抽离十四岁的幼稚与意气,靠着那股倔劲成长,活得行尸走肉。
也只有许盛来的那些极偶尔的时候,他才会放松一些。
沈长渊从不想让许盛知道自己的状态,他不想让他担心,可他总是被看穿。
“渊渊。”许盛将沈长渊紧紧地抱在怀里。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黑夜的晴空可以让他们看到彼此,却不足以让他们看清彼此。
黑暗所能带来的,不只有恐惧,还有周边虚无漫生开来的孤独。
大概是年龄差距的原因,从小到大,沈长渊就和沈朝月最亲近。
或许早在沈长渊抓周礼抓住他姐姐的手指开始,他们两个的联系就已经密不可分了。
可现在沈朝月身处病房,生命垂危;沈父沈母四处奔波,闲不下来。在沈长渊把自己也安排的不可开支后,沈家人彼此的联系渐渐疏远了。
有时沈长渊身处教室里,或夜宿沈宅时,总会感到一种莫名的割离感。
而比起沈长渊,家境更为复杂的许盛,对这种的感觉更为深刻。
他们不知道怎么了,只是在彼此相遇又彼此相拥时,那种感觉才会淡下去。
他们只是在狭小的静室里,用彼此的拥抱,来抚慰对方孤独的灵魂。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中传来许盛极低的声音:“沈长渊,你睡着了吗?”
“没有。”沈长渊很快答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眼神有些空洞。
他抬起手去摸开关。
“啪哒——”
灯亮起的那一刻,沈长渊的手骤然一痛。
指尖的血滑落下坠,在空中画出一条长长的血色的线。
“沈长渊!”
沈长渊在这一瞬有点耳鸣,连许盛的惊呼都有些模糊不清。
他仿佛听到了一阵尖锐的鸣声:
“哔————”
额外起伏了一年的弧线渐渐拉直,呼吸罩上微薄的水雾逐渐散去。
那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有人冲进来,有人在呼喊。
可是这一切都与病床上的那位无关了。
那双微闭的眼睛没有被吵闹声惊扰,依然沉浸在属于自己的梦乡。
这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分明已经熬过了充斥着死亡的凛冬,却最终败给了她最爱的繁花盛开的夏天。
当南风钻进窗子的缝隙,穿过银光点点的夜幕,把离别带到旧日的窗下,那一丛丛鲜艳的绣球花开得正烈。
它们张扬着,诉说这个无尽的夏天。
————
女人的长裙如火,张扬的色彩似乎代表着她迄今为止依旧热烈的爱意。
“其实我那时想歪了,一时钻了牛角尖,就像你那时候一样。”她的坐姿并不端正,却依旧不失气度。两年的牢狱生活没有磨掉她的棱角,反而让她变得更加锐利。
“她那时的表情我还记得一清二楚,于是我就在狱里分析了两年,最终让我分析出来一个结论——”她说,“她同样爱我。”
一直认真记笔记的沈长渊不小心甩掉了手中的笔。
见他难得犯蠢,女人笑了一下:“或许彼此相知之人就是这样,因为太过熟悉,一个眼神,一个笑,就能猜到对方在想什么,能猜到对方在打什么哑迷。
“哪怕当时没能领会,但未来的某一天,还是能够偶然顿悟。”
那人的情感如她名字般朦胧。
虽然最后沈朝月明面上拒绝了她,但她还是在几年后透过这人重重的迷雾,看到了她矛盾的内心。
那一天,许焰说:“我喜欢你。”
而沈朝月说:“我也爱你。”
*化用“病弱的身体是灵魂的监狱。”——培根
她的爱不该是将枯的百合,而应是热烈的玫瑰。——沈朝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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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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