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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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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眠浑身覆上一层薄汗,她像是做了个噩梦,如今大梦初醒,依旧分不清虚虚实实,只能听到心口的慌乱。
琢光在曼丽的搀扶下站起身,林风眠这才察觉到琢光有一条腿似乎有些问题,需要依靠曼丽搀扶才能行走。
随着琢光逐渐靠近,她的面容也逐渐清晰。
她脸上绘制着奇怪的图腾,像是蛇形动物蜷缩在一起,四边密密麻麻写着古老且繁琐的文字,打眼一看颇有神秘感,令人心生敬畏。
可琢光通身气度柔和,眉眼温柔,被图腾所震慑的距离感,又会被她身上的温和拉近。
琢光在林风眠身前站定,明眸轻弯,温声道:“你们是村里说的考古队吧?”
风霁雪赶忙上前,笑着应和道:“是的琢光婆婆,我们是从季洲来的考古队,早就听说夕江村有考古价值,所以特来实地考察。”
琢光笑着点头,可目光却在林风眠身上一刻不曾挪开,“虽是客人,但也得守我们村子的规矩,先给神女上柱香,以表诚意吧。”
林风眠敏锐嗅到一丝阴谋。
来福口口声声神女庙不许外人进入,为何琢光却要他们上香?
姐姐曾说过,一个人破格的行为往往是为了引某一个人上钩,那么那个人是谁?
考古队共有十人,个个有序上前进香,净手、整衣、静念、点烛、上香、礼拜,最后离开。
进香有条不紊进行着,直到林风眠。
点烛、上香、刚要礼拜,却被曼丽突然喊停。
林风眠不解地看向曼丽。
“蛇状……”琢光婆婆低声喃喃。
林风眠看向手里的香,竟燃出似蛇般弯曲身形。
——哦,原来是自己。
可这么多人里选上自己总有缘故,那么缘故是什么?
曼丽笑意盈盈道:“姐姐,神女庙自我母亲之后再也没有人能燃出蛇状,你与神女有缘,神女有话对你说,可愿入内为神女真身进香?”
众目睽睽之下得此恩宠,林风眠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她只能点头。
琢光微微颔首,随即在曼丽搀扶下朝着神女像一旁的屏风后面走去,林风眠尚在愣神,却被明瑟拍了拍肩膀,回神之际往她掌心里塞了什么东西,同时低声道:“不要相信她。”
林风眠一怔,来不及多想快步跟上琢光。
屏风后是一扇门,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右边是房间,走廊没有窗户,尽管燃着烛火,但依旧十分昏暗。
琢光走了几步打开一间房间,一股淡淡的香味隐隐飘出,林风眠趁机瞥了眼掌心的物件,竟是那枚黑色叶子。
林风眠倍感不解,但思索一刹依旧在鼻子跟前晃了一下,然后塞进口袋,最后也走进房间。
房间里的烛火显然比走廊要明亮许多,房间内简单陈设,一张供桌,一个蒲团。
供桌上是一尊玉雕,上头雕刻着螭盘绕着明月,明月上有一佛印。
这……为什么跟独角赵后背上的印迹那么像?
琢光在曼丽的搀扶下跪在了玉雕前,重重地叩首三次后,双手合十阖眸低声念着什么,良久后她睁开眼睛,起身走到林风眠身前,将手里的钵拿出来,里面装着的是几个小方块,有的刻着八卦,有的刻着星宿,有的刻着九星,还有的林风眠根本不认识。
“右手伸进去,将钵珠攥在手里,然后打开右手,将钵珠捞起来。”琢光声音温和,令人不自觉放松。
林风眠没有迟疑,依言照做。
林风眠将右手伸到这些钵珠最下面,她将所有钵珠都攥在手里,然后右手自然打开将这些钵珠捞起来。
“噼里啪啦”则是钵珠从她指缝落下,最终呈在她手里的,是四个钵珠。
林风眠刚想看却被曼丽用身体挡住,过了几秒传来琢光的叹息声,对方沉默许久,周遭好似也跟着她一起陷入沉默。
良久后,琢光轻轻敲了敲钵,曼丽这才松开了手,林风眠看见手里的钵珠就好似长了腿一般跑进了钵里。
“命局已定,你走不出去了。”
林风眠微怔,她试探着问:“您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世人平庸,如何能看透命运?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这钵珠所呈的四象,仅仅是你的业力。”琢光无奈叹息,神情也沉重许多,“但姑娘,你能看破我的蜉蝣一梦,的确不是寻常人,若你肯听我一言,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请赐教。”林风眠垂下头,作洗耳恭听之势。
“你心中的执念,会害了你。”
林风眠闻言心中冷笑。
——真是会揣摩人心。
正思量着琢光已经转过身,林风眠立即跟上却被曼丽拦住。
“你再待一会儿,母亲好交差。”
曼丽说罢,眼神看向供桌下面,似是在暗示什么,旋即便搀着琢光离开了。
林风眠暗自思忖起来,供桌上的玉雕是螭盘绕着明月,明月上有一佛印。
螭是龙之子中的无角之龙,为何会和月亮联系在一起?而月亮为什么又有佛印?
这玉像将三个根本不会联系在一起的元素联系在了一起,究竟是偶然还是故意为之?
林风眠一时也钻研不出个所以然,想到曼丽临走前的眼神,她俯身单膝跪在了供桌旁,掀开了红色的桌布,映入眼帘的则是婴儿大的蟾蜍。
蟾蜍嘴上连着银丝,而眼下银丝正缠在林风眠的脚踝。
林风眠瞳孔地震,赶紧将布放下,这个毒蟾蜍还在吸食她的血,所以并没有发现林风眠。
看来曼丽临走之前的眼神就是告诉她小心这只蟾蜍,既然让她小心为什么不带走?
难道是琢光想要自己的命?可曼丽又为什么要帮自己?还是说……是琢光的授意,或许是另外有人想对林风眠不利?
不,不会这么简单。
琢光和明瑟之间,林风眠更相信明瑟。
原因当然不是明瑟多好,而是林风眠也怀疑琢光,
琢光在村中地位如此之高,她要做什么,村民只会视为圣旨,怎会被逼上这般两难的境地,倒不如说是琢光一边设局一边假装好人。
林风眠掏出匕首,小心翼翼地割断了银丝,又拔出脚踝上的银丝,脚踝处登时出现了一个针眼大小的伤口。
别看伤口不大,却是钻心之痛,连站起身都是费了好大的劲儿。
打开门时只见门口放着一个白色小瓷瓶,林风眠俯身拿起,将瓷瓶的封口打开,一股淡淡的清香溢出。
这番怀柔之计不算多么高明,她们为何笃定自己一定会上钩?
等等!
香味!
林风眠登时明白了,心底一阵发麻。
当她一瘸一拐出现在众人视线内时,已经是十分钟后了。
见众人疑惑,她只能尬笑着解释道:“绊到了桌子腿。”
“怎么这么不小心!”风霁雪和桑柔快步奔过来扶她,林风眠只能用尬笑来掩饰痛意,一瘸一拐回到了门口。
风霁雪扶着林风眠坐在蒲团上,随即便要掀开林风眠的裤子,林风眠赶紧推开风霁雪的手,故作害羞道:“没事,缓一缓就好了。”
见此,风霁雪也不强迫,只说:“那你就别动了,等走的时候我和桑柔扶你。”
林风眠乖巧点头,余光处明瑟淡淡地望着她,缓步走过来,“琢光婆婆和曼丽没跟你一起出来?”
林风眠说:“她们还在向神女祈福。”
“哦。”明瑟拉长声音,凑到林风眠身侧,盯着她的脚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脚恐怕不能走路了,要不要我背你?”
这话一出,风霁雪猛地回头看了一眼明瑟,神色里难掩震惊,似乎又意识到失态,立马转回脑袋。
本来拒绝的话已经在嗓眼,但见明瑟这副模样,林风眠也生出几分玩心,唇角微微扬起:“好啊。”
“我收费的,一次二……”不等明瑟说完,林风眠人已经扑进明瑟怀里,明瑟身体僵住,讷讷从嘴里吐出余下的字:“百。”
“我答应之前你可没说收费。”
什么自爱什么检点,在林风眠眼里都没有姐姐重要,如果能从明瑟这里得道线索,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翼瑶,我……”风霁雪刚开口,明瑟竟当真将林风眠打横抱起来,因姿势不太对,他又掂了掂往上抱了些。
众人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白易不自觉喃喃:“翼瑶力气蛮大呢……”
明瑟带林风眠离开后,抱着她回到瓦隆家,进了门直接把她摔在地上,林风眠脑子里想的是怎么撬开他的嘴,一个没防住,摔了个屁股蹲。
“哎哟——”
她有些气急:“你……不就是二百吗,我给……”
林风眠话音未落鼻尖忽然萦绕起一股香味,她浑身登时软了,连意识都有些模糊。
明瑟冷眼望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寒意。
“与狼共舞,看的不是你能奉献多少,而是狼要多少。”明瑟用手在林风眠鼻前晃了一下,她脑袋立即清明不少,“收起你的小心思,我忍了你前两次,不代表下一次我还会纵容你,棋子也可以死在棋盘上。”
末了,他嫌恶地用湿巾擦了擦手,眸光里却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林有思亲手栽培,竟成了这样的人。”
林风眠哂笑,浑然不在意明瑟的说辞,“手段好用就行,我不在乎用什么方式,你在意男女大防,那就说明我这招好用,你若因此动了杀心,那就说明我攻到你软肋了。”
这次,他终于皱了皱眉:“不知廉耻。”
明瑟转身欲要离开,林风眠猛地爬起来,神色满是执拗:“棋子可以死在棋盘上,但我不是棋子,我也可以掀了这棋盘。”
明瑟阔步离开,竟是没为她这句话停留半步。
考古队在神女庙进行了长达一上午的拍摄,素材积累差不多,待到快中午的时候才辞别神女庙众人才返回,来福给准备了午饭。
林风眠在瓦隆家躺了一上午,待到午饭时,怕她脚伤不好走路,桑柔亲自去叫她。
林风眠侧面问了明瑟回去后的情况,桑柔倒是反问林风眠不是你让她回去的吗?
林风眠笑了笑,说了声是的。
来福这边到底是给了钱的,午餐着实是丰盛,好酒好菜招待。
酒足饭饱后,众人以午睡为由各自回了住所,但当整个村子也因午睡安静下来时,考古队员这才纷纷返回至村长家。
众人将门窗关好,这才开始内部会议。
风霁雪看了一眼桑柔,桑柔会意,起身将事情来龙去脉娓娓道来,但她到底是把林风眠的话听进心里去,没有说村长家的诡异之处,只说了隔壁小院的诡异之处。
桑柔话音方落,众人正思忖间,景妙倒是率先开口。
“听着像是拐卖。”
林风眠连忙补充:“我也认为是拐卖,而且昨天的婚礼现在想想也有点问题,那新娘白白净净完全不像是夕江村当地人,有可能也是被拐卖来的。”
风霁雪问:“什么婚礼?”
白易连忙给她解释一番昨天婚礼全程,众人听完后都陷入了沉思。
乔之燃倍感困惑:“可如果只是拐卖,又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搞一个什么八卦阵来呢?”
有几人纷纷附和。
明瑟说:“八卦阵上压青铜鼎,风水上这是压制极阴之物的做法。院子陈设个个呈大凶之兆,上压下凶,比起拐来结婚,倒更像是邪教仪式。”
林风眠脑子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同时也飞快说了出来。
“源传佛教?”
佛教分为源传佛教和普通佛教,现在广为人知的佛教是改造后的佛教,什么大慈大悲都是世人化解了源传佛教的煞气后的产物。
真正的佛教是源传佛教,其信徒奏人骨笛、敲击人皮鼓,甚至盘玩肉莲,又搞出什么佛母双修,暴行□□,视人命如草芥,令人发指。
安广推了推黑框眼镜,严肃道:“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必须万事小心,涉及灰色产业的人可都是不要命的。”
“那我们先报警!”桑柔立即掏出手机却被风霁雪摁了下去。
“先听我说,我们先联系警方,将情况和地址告知,再趁着现在村民午睡,留几个人在外头放风,找几个身手好的进去探探情况。如果里面真的有人,我们也只能晚上去救。”
白易有些迟疑:“可这一天……”
风霁雪截断白易余下的话,沉声道:“救人的前提是要保证我们自己的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眼见会议基本敲定,林风眠忙道:“还有两件事,第一昨天婚礼上的那个女生,我怀疑她也是被拐卖来的,我们既然知道了就不能坐视不管,我记得她消失在哪条巷子,我们得去救她。”
风霁雪点点头,同意了这个请求。
见状林风眠这才放心下来,思索少顷,才沉声道:“第二件事,瓦隆好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