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几分钟后几人灰溜溜地回到村长家,桑柔扯下背包丢在床上,转头一屁股坐在床上,愁眉苦脸地说:“还以为能发现什么,结果就这么被赶回来了。”
林风眠瞄着她,试探着问:“你不害怕吗?”
“害怕,可是多刺激啊!这就像是冒险小说,我是小说里的女主,我们一起冒险!”言及此,桑柔突然来了兴致,“哎,我特别喜欢的一个小说主角团就是三个人,叫铁三角,我们正好也是三个人,你看,我聪明,盈盈胆子大,小宋身手好,多好的配置啊!”
林风眠、宋翼瑶:……
见二人不吱声,桑柔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偷偷觑着二人脸色,林风眠终究是心软,接话道:“你刚才有看见什么东西吗?”
桑柔回忆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没有,瑶瑶刚割开铁皮那人就回来了,我根本没来得及得看。”
宋翼瑶:“里面太黑了,的确看不见,不过我猜测应该是有人。”
林风眠反问:“因为哭声?”
宋翼瑶点点头。
林风眠思索少顷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也得做点什么,明天找个合适的机会告诉风老师,切记不能轻举妄动。如果真的是人,他们涉及灰色产业一旦曝光,我们就很危险。”
桑柔连连点头:“我明白。”
林风眠拍拍她的肩:“睡吧。”
几人再度钻进被窝,林风眠再度确认吴秋婉那边没什么异常,这才松了口气,这一次许是太累了,没多久便都进入了梦乡。
隔日清晨,桑柔一大早就去找风霁雪,林风眠和宋翼瑶则是各不疾不徐洗漱,宋翼瑶先林风眠洗漱完毕,正坐下吃着村长送来的早饭。
林风眠则是对镜护肤,余光瞥见宋翼瑶正在吃早饭,眼见她咬了口三明治,也不知怎的林风眠倒是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护肤品,径直朝着宋翼瑶走过去,一屁股坐在宋翼瑶腿上。
宋翼瑶懵了,拿着三明治直接愣在原地,眼睛瞪大了好些,甚至嚼食物的动作都停下了,几秒后生生将还未咀嚼好的食物咽了下去。
“你……”
林风眠微微侧身,目光瞥着宋翼瑶的耳朵处,那里泛起一抹红晕,连同耳朵也染上绯色。
但她看的不是这个。
而是,皮。
她突然笑了起来。
“我好像……”也不知哪里戳中笑点,竟是笑得连说话声都发颤,“又认出你了。”
“你……”宋翼瑶耳朵更红了,一把推开林风眠,疾言道:“女孩子怎能如此不自重?”
“你不也是女孩吗?”林风眠被他推到床上,双手后撑,微微仰起头,笑眼弯弯望着他,可眼底却满是算计。
宋翼瑶转过身去,可林风眠不打算这么放过他。
“明瑟,你是怎么把自己那么大块头塞进这小皮囊里的,你会缩骨功?”
宋翼瑶脊背一僵,神色竟是鲜少的错愕。
“怎么不说话?跟我装精神病……”林风眠站起身,刚迈开一步,一枚锋利的短刃骤然袭来,她侧身躲开时,依旧被其锋芒割断几根头发。
林风眠退后一步,冷脸盯着他。
许是被戳破,明瑟索性也不装了,表情凉凉,带着戏谑,“这一天一夜,你屡次不设防,连同现在也没有设防,你姐姐这么多年究竟是怎么教你的?”
林风眠哂笑:“那你不也露出马脚了吗?栽在我这个稚嫩小儿手里,是不是更不爽了?”
她身手谈不上好,打不过温娇娇,更别说林家那些厉害的高手;阅历也不够,因为杨岚的追杀,导致她该在阳光下奔跑的年纪全部躲在黑暗的地下室;也只有知识储备勉勉强强过关,因为在那见不到天的地下室里,她只能跟它们作伴。
明瑟没有说话,他犹豫了一下收回了短刃,迈开步子正要往外走,却被林风眠伸出的手臂拦下。
“告诉我,这里到底有什么?”
明瑟依旧沉默,显然他不打算回答林风眠的问题。
林风眠一股怒火涌上心头,他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否则之前不会多次提点自己,但为什么不肯吐露半个字?
林风眠这人,自小就长歪了,最是不择手段,也最是不要脸皮。
她一把抓住明瑟衣领,扯到自己面前来,因眼下他缩骨功,二人身高差不多,她完全可以附在他耳畔说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伪装成女生,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计划,另一方面就是为了更方便的保护我吧?我也是你计划里的一环……”
明瑟唇角微扬,眼底透着寒意,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说:“与人谈判,在你没有筹码的时候,最好不要撕破脸。”
言罢,拨开林风眠的手,阔步离开。
林风眠杵在原地,暗暗捏紧拳头,但又松开,无力充斥着她全身,现在的她,的确没有筹码,但不代表,她会一直没有筹码。
半个小时后,风霁雪召集队伍开会,说是今天先在村子拍摄,了解一下村子的风土人情,利于纪录片素材积累。
林风眠闻言瞥了眼桑柔,见她跟自己挤眉弄眼,登时明白桑柔已经将此事告知风霁雪,既如此那么自己先前在桑柔跟前说的猜想应该也会被风霁雪得知。
林风眠付之一笑。
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个大叔,他手里拎着杆猎枪,腰间别着把足有小臂长的弯刀,弯刀上挂着一串小铜铃,但里头的铛簧应该被拿掉了,不然他来时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他皮肤黝黑,浑身肌肉,手臂上有几道细长的疤痕。虽说满头白发,面容苍老,可五官倒是俊俏,颇有几分娱乐圈早些年男星的硬朗帅气。
眼下他正在阻拦桑柔摘路边果子的动作,桑柔略显不快,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对方摆了几个手势,桑柔一头雾水。
“你到底什么人啊?你要干嘛啊?”桑柔说着往风霁雪这边凑,怀里抱着堆鲜红的果子,死不撒手。
“他应该是想说这个不能吃。”
风霁雪略懂手语,不忍心好心被误解,只好站出来解释。
对方看了一眼风霁雪,微微点头,随即又摆了手势。
——这个是猪食。
桑柔看了看那个男人,又看了看风霁雪,问:“他又说什么?”
风霁雪忍住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桑柔说:“我觉得你应该不会想知道。”
桑柔顿时品出些许不对劲,连忙将果子丢至一旁。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村长聂金步履蹒跚走来,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些许疲惫,可见到那个男人时,却猛地一亮,竟添了几分喜气,“老弟。”
言及此,又转头看向风霁雪说:“这位就是我给你们找的向导,他叫孟夯。虽然他不认识雾林的路,但金水沟的路他都熟悉,至少在金水沟里你们不会迷路。”
这时,他忽然有些迟疑,顿了一下又说:“只是……他不会说话。”
风霁雪微微点头:“没关系,带路就可以了。”
说话间来福姗姗来迟,村长见他来了忙说:“孟夯是负责你们进金水沟的向导,村子的向导本来应该是瓦隆,但他临时有事不能做你们的向导,所以来福给给你们当向导。”
风霁雪点点头也没多想,带着几人跟着来福走了。
这一路跟着来福,听着他娓娓道来讲了许多,几人大概也了解关于神女庙的信息。
而这些信息跟当初明瑟所说的,半个字都对不上。
神女庙其实就是女魃庙,女魃相传是上古神女,其能力是可令天下大旱,她的丰功伟绩便是助黄帝战胜蚩尤,只是后世虚构了她的结局,说她是旱魃僵尸的始祖,不过这种说法有待考证。
但林风眠更在意的则是为何会有人供奉旱神?
世人所求神明各不相同,但大都为求祥瑞,愿风调雨顺,可旱神一出,天下大旱,如何算得上祥瑞?
来福接下来的话正好解释了林风眠心里的疑问:“我们这里啊之所以会供奉女魃,是因为常年多雨,这几天更是厉害,地下室储藏的一些粮食全泡了,只能都拿上来晒,你看看这太阳出了不到半天,又阴了,这一会儿啊,肯定又得下雨。我们都是农民,一年也就图庄稼能有点收成了,这一年四季,有三个季节都在下雨,庄稼能剩一半都是好的,所以啊都希望能旱一点。”
提及庄稼收成来福不由叹了一口气,神色满是烦躁,紧接着他可能是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堆满笑意继续说:“恰好这时候自称是女魃的后人一族来了,说是供奉女魃就会缓解这个问题,村民一听当然就同意修建神女庙,但女魃族的人却说了不用村民掏钱,他们自己掏钱,说是为神女积德行善。”
自己掏钱?真的会有人为了积德行善做这些事吗?
毋庸置疑会有,但林风眠觉得不会是在这里。
夕江这个地方,既然是个有秘密的地方,那所有的巧合都不再是巧合,而是预谋。
一行十人的队伍里,男生扛着机器,女生拍摄记录,但总有闲着无所事事的人,比如林风眠,比如宋翼瑶。
林风眠无所事事的时候就喜欢溜号,看看别人的衣着,看看周遭的人事物等等。
一侧几个村民不知抬着什么东西从身后快步走上来,那东西虽然盖着黑布,但能看出模子,是个立体的长方形。
几人走的很快,下一秒就消失在了林风眠的视线里。
立体长方形,黑布盖着,身后来的……
——林风眠好像知道了瓦隆为什么不能做向导了!
可是,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对了,一会儿你们进了庙里,尽量别说话,女魃族忌讳多,以前都不许带外人进来的,可千万别惹怒他们。还有啊,穿青色衣服的两个人,一个年纪大些的是女魃族族长,我们都喊她琢光婆婆,另一个年轻的是她的女儿,叫曼丽。她们俩是神女庙最威严的人,你们一定要对她们尊敬,如有半分不敬就会被赶出来。”来福说及此,神情很是严肃谨慎。
林风眠倒是没想到曼丽在夕江村地位这么高。
几人连声应道,毕竟都是去过不少村子的人,每个村子都有自己的风俗和规矩,若是不守规矩肯定是不欢迎的。
神女庙设在夕江山山脚不远处,与林风眠想象中不同的是,神女庙并非山野间的破落小庙,反而十分气派。
红墙砖琉璃瓦,青砖地金香炉,恢弘气派,奢靡精致,在这朴素偏院的小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庙里传来阵阵诵经声,声音很大很齐,看来这个庙里的人不少。
来福放慢了脚步,同时也示意几人也放慢脚步。
他率先进入神女庙,跟门口守着的村民说了几句话,又指了指身后的几人,那个村民思考几秒,然后让开一条路。
来福赶紧冲几人兴奋地招招手,几人这才进去。
神女庙里有许多人,靠后些的看衣着打扮能判断出来是村民,靠前一些的人们身着蓝衣,而最前面身着青衣的二人,年轻的那位林风眠认得,是曼丽,年长的那位应该就是来福口中的琢光婆婆。
她们二人身后便是女魃像,女魃身着青衣,坐在众人前,神情肃穆庄重,眼神坚定毅然。
奇怪的是,神女庙里不单单有女魃,两侧有许多佛像,有些林风眠还能勉强叫出名字,有些根本叫不出,有些只有座没有像,实在是奇怪。
乔之燃和白易将录像机打开,找了个光线不错的位置便开始了录制,安广则是举着吊杆话筒收声,这种令人震撼的现场收声才是纪录片的精髓。
桑柔和景妙则四处拍照,宋翼瑶则是拿着测量工具测量着殿内物品,林风眠无所事事,恰好口袋里的手机传来震动,林风眠打开了手机,是张淮的短信。
“小林总,对不起,我没看好楚悦,她跑了,我找遍了医院也没找到,查了监控,发现她是从墙翻出去的,我已经派人去查她是不是回楚家了。”
翻墙?
医院的墙可不好翻,普通人要翻出去还没等出去,必定也被发现了,况且楚悦伤的还那么重,她能翻出去,就说明她身手是不错的。
也对,她能受那么重的伤一定是楚清许下了追杀令,她如果没点身手,也撑不到见林风眠。
可真的是翻墙吗?
林风眠给张淮回道:周围监控查过了吗?务必想办法找到她,还有林成堃下落查到了吗?
没过多久,张淮就回复了。
“周围监控查过了,她确实是自己翻墙出去的,但至于现在在哪,我还在找。至于林董,他的私人飞机半个月前去了溟洲,再就没有音讯了。而且杨桃出轨了,这段时间她在疯狂的搜揽林氏的财产。”
溟洲?既然林成堃和林有思都不见了,那很有可能两个人在一起,也就是在溟洲,但这里是古罗洲,为什么林上月一定要让她来这里呢?明瑟虽然从未说过,但他会在这里就说明夕江是个极其重要的线索。
林风眠再次打开了相册,她把整个笔记本都拍了下来,似乎想从里面找点什么线索,但除了那句“大凶乃大吉,口中含仙丹”之外,笔记本再也没有提到过夕江半个字,余下的全是在写另一个地方。
而其中有一段文字,吸引了林风眠的注意,这是她曾经没有发觉的。
“八曜煞,极阴地。蓄阴养荫,纳怨成恶;衍承天相,万鬼臣服。”
林风眠虽然不能完全看懂这段文字,但大概能猜到这是描述一个地方,这个地方阴气极重,似乎刻意收揽怨气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难道姐姐跟这个怨气有关?
会不会……姐姐没有在夕江,她在溟洲,只是着了什么道,需要用夕江这边的一个东西才能解除姐姐的怨气,所以林上月才会拼死让自己来这里。
可是自杀录音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林风眠正思量着抬眼见跟风霁雪对视上,风霁雪的下巴朝着女魃信徒方向扬了扬,示意林风眠加入他们。
林风眠稀里糊涂坐在了最后一排空出来的蒲团上,耳边是阵阵经文声,脑里是大大小小的疑问,心里更是乱糟糟一片。
林风眠承认,自己的心不静,她很早之前就想过怎么样才能让自己的心不那么浮躁,但一直没有找到办法。
林风眠心里暗暗叹气,既来之则安之,旋即双手合十,双眼紧闭,试图用心感受这清肃之地。
眼睛闭上的瞬间,她好像看到了周遭的景象在慢慢变化,一切色彩渐渐暗下去,声音却逐渐大了起来,几乎震耳欲聋。
渐渐的,一切都变成了黑白色,经文也变得不再清肃,更像是来自地狱的号召,一声一声传入林风眠的耳里,可她却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是从未有过的坚定,丝毫不受这些地狱之声的影响。
钵声一响,众人皆回头看向林风眠,那些人哪里有模样?
分明是无脸的鬼!
钵声再次被敲响,琢光婆婆的目光射来,那是透析她身体一般的审视,令她浑身都有些抗拒。
钵声又响了一次,林风眠感觉到身体渐渐热了起来,她的身体涌起丝丝光芒,一点一点点亮了眼前万物,重新为他们蕴上色彩,而琢光婆婆的眼神渐渐柔和下来,甚至微微垂下,似有几分虔诚。
林风眠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真的是众人的回眸,以及琢光婆婆的目光,她手里拿着钵,见林风眠睁开了眼睛,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