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悖论》蓝莓冰萃

41、第 41 章

　　“不需要了。”文绘瑾已经不再哭了。
　　丁烁眼神从手机上挪起来，文绘瑾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他轻轻扬眉，特意确认一遍：“那这件事到此为止，对吗？文小姐知道吧，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有些话不能再乱说。”
　　文绘瑾点点头：“嗯……”

　　她知道不应该跟对面这个男人多说什么，出于良好的教养，他不曾表现出什么态度，可她就是能感到他的冷漠和嫌弃，越港的二代圈子都说丁家三少爷风流温柔，是因为他们没见过他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用温柔刀逼人的模样。

　　“你说的，世俗认可的，但我不擅长的事，我懂。可是有些东西，推着我走这样的路，我没有办法，从小，学钢琴，绘画，小提琴，奥数班补课，去私立双语学校，转到华工附中竞赛班，考雅思申请留学，毕业后游走在富二代的相亲局……可是我没有一件事做好的。很奇怪，我妈常说，我是来找他们报仇的。他们费尽心思托举我的捷径千万条，每一条我都走不通……”

　　至此，交易已经达成了。但是丁烁倒也不吝啬善始善终，静静地当着一个树洞，像是安抚她的情绪。

　　文绘瑾忽而又不再说话了，面前的男人，支着额角，侧头望着窗外，雕塑一样静定，一副非礼勿听非礼勿视的样子。
　　大约是发现她安静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招了服务生过来：“上餐吧。”

　　而后起身说：“文小姐，今天很感谢你，晚餐已经备好了，祝你用餐愉快，我还有些私事，就先告辞了。”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积累了太久了东西宣之于口，哪怕无人在意，文绘瑾觉得如释重负。人生委屈的事情太多了，卸掉一些，才能继续装，继续往前走。
　　至少有人在越港顶豪贵的餐厅里为她备了一桌最好的餐品。

　　丁烁给韩辛卯拨电话被挂断后，不确定她是不是生气了。发了信息问：在忙？又加班？
　　韩辛卯回：开电话会议。

　　还好，没生气。不然这么远，隔着电话总是不容易哄。
　　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接到她的通话，他挂了，立马拨过去一个视频。

　　她不满意：“干嘛非要切成视频，刚开完会，我衣服都没换。”
　　他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抽烟：“怎么，你换衣服还要背着我？现在换。”

　　韩辛卯：……
　　“变态。”她骂了他一句，把电话扔在桌子上，去衣帽间换衣服。

　　出来后，重新出现在镜头里，丁烁摁了烟：“第五天了。一点也不想我啊。”
　　韩辛卯看着他：“以前怎么没见你抽烟？”
　　他脱口说：“想你才抽。”
　　韩辛卯：……

　　她问起：“文绘瑾的事谈好了？”
　　他这才笑了：“有我谈不好的事么？”

　　韩辛卯觉得怪怪的，女人之间的过节，还是她中学时候，他现在去帮她处理。她鲜少接受别人送上的关爱，情绪链接太重，很麻烦。
　　但是丁烁给的，她竟觉得甘之如饴。她突然想吻他。
　　“过来点。”她凑近镜头。

　　丁烁听话的凑过去，她飞速的在屏幕上留下了一个唇痕。
　　他眼神一暗，喉间滚了滚，“机票是明天中午的，今晚不想让我睡觉了是吗？”
　　她笑着说了声晚安，就挂了。

　　丁烁打开日历看了看，那项目怎么需要这么久，怎么还要三十多天她才能回来？
　　他又发过去信息：宝贝，我睡不着，叫声老公。
　　韩辛卯也回的很快：叫了你才睡不着。
　　他愣了几秒，又笑了一声，才从摇椅里起身回卧室。

　　程絮再次跟薛英泽提起网上那些零星的绯闻，薛英泽才知道，跟文绘瑾有关。

　　“网上说韩辛卯霸凌那个事情你还记得吧，原来被霸凌的是文绘瑾。那帖子大概也是文绘瑾发的。不过这都销声匿迹两周了，大约是处理过了。”程絮给薛英泽理了理领带，跟他讲起这些事。
　　“文绘瑾？”薛英泽似乎没什么印象。

　　程絮笑说：“慈善总会的文朝，他女儿，越港管弦乐团里，拉小提琴的，经常参加慈善演出，还是越港文旅形象大使。”

　　薛英泽这才记起，“哦，那确实跟韩辛卯比不了。昏了头了在互联网上乱讲话。也就是碰上丁烁，不大会把事情做绝，顶多敲打敲打。要是换成他二哥，文绘瑾现在都得全网道歉，全行业封杀。”

　　程絮好奇：“丁煜呀？”
　　薛英泽“嗯”了一声：“你跟文绘瑾走得很近？”

　　程絮不明所以，只说：“一般。”
　　薛英泽皱眉：“既然知道这个事情，以后文绘瑾就少见。韩辛卯和郁家两姐妹的圈子你倒是多去走动走动。”

　　程絮心里一紧，明白薛英泽是嫌她无效社交太多，放在身边包装成精品名媛，这么久还没怎么融得进去豪门圈。很多时候，豪门女眷对信息的交互盘摸，比男人们在球场和酒桌上都清明。

　　程絮嘤声应了，但自己心里清楚得很，根本够不着。她们是行业精英，社交圈都是专业能力过硬的同行，而她是刻意的名媛，人间菟丝子。她偶尔在一些场合碰上韩辛卯和郁麟，她们讲的什么项目，什么模型，她都听不懂，更遑论从里面整理出有用的信息。

　　薛英泽大约是看她犯怯，微微低着头，手上不敢拉他，只捏了他的衣摆，觉得话说得重了，又是心软，哄了哄：“不是怪你，人情生疏到熟稔，确实也不是一日之功。不过这个圈子里，没立得住之前，首先要考虑的是不要踏错。”

　　程絮被薛英泽教的久了，自然知道他的性子和喜好，他不能说是个完全拜高踩低的人，但起码眼睛也是不往下看的。韩辛卯和文绘瑾这一场闹，他甚至不问过程，不评判对错，因为是两个身份地位悬殊的人，他只凭这些就做出了站队。这件事后，他大概连文朝都会让的远一些了。

　　她也知道，能留在薛英泽身边这么久，就是因为薛英泽喜欢听话、贴心、会示弱的。
　　薛英泽有他的利益考量，程絮又何尝没有。

　　薛英泽这一哄，她顺势伸手抱住他的腰：“嗯，我懂了。昨晚听你开会的时候，嗓子不舒服，早上煮了百合陈皮粥。”
　　薛英泽勾唇一笑，抬手在她腰上拍了拍，下楼用餐。

　　当文绘瑾发现程絮对她疏远的时候，不是全然不理解。她一直都懂，人与人之间，利益为大，她这个圈子尤其。她对程絮又有什么用呢？可是丁烁和韩辛卯对薛英泽来说，是真的有用。
　　她连偷偷地说出当年的委屈，都不被允许吗。

　　在韩辛卯没有结束原城的出差之前，丁烁基本每周末都要往返于越港和原城之间。
　　两个多月过去，将近立秋，随着越港雨水越来越多，高温之下，潮湿更盛。

　　韩辛卯回越港的那个周末，丁烁远在西南。仿佛全国都在下雨，西南机场大雨导致大面积延误。丁烁站在候机室跟韩辛卯打电话。
　　她刚到家，听得出他语气烦躁。

　　丁烁叮嘱她：“我交代了刘栋回公馆给你取晚饭，不要吃外卖。”
　　韩辛卯笑着问他：“那你晚上回来吃什么？要不要我去楼下便利店买些便当。”
　　丁烁：……

　　虽默认他回越港会直接到曜月阁，还关心他晚上没东西吃，但怎么听这关心都透着幸灾乐祸。
　　“我吃你。”他咬着字慢慢地说。

　　她轻笑，“西南天气，你怕是连飞机餐都吃不上了呀。”
　　丁烁：……

　　“韩辛卯，你忘了你上次这么作死的时候，怎么求我的……”
　　“你闭嘴。”
　　丁烁又笑她：“这么怂就别老嘴炮了。”

　　韩辛卯干脆挂了电话。她确实很喜欢招惹丁烁，因为丁烁被她撩的很的时候，桃花眼里满是情欲，她溺在他的眼神里，像溺在泳池里的时候。

　　丁烁夜里到家的时候，她睡着了。所以猛然被人拥在怀里，翻来覆去要了好几次。让她像在梦里一样，她像一条搁浅的鱼，在越港的雨里，找到呼吸。

　　这次出差持续的时间太久，刚回越港，她对自己的家都有一种陌生感。只有丁烁是她最熟悉的感觉，她突然很黏他。

　　周末过完开工，几个团队预计花三天做好投资标的立项，后面两天，要做路演。

　　她有一天，突然收到了文绘瑾的信息。是跟她道歉的信息，看了一眼略过，她这周没什么时间去处理文绘瑾这种事情。但还是飞快地回给她：过段时间再说，在忙。

　　丁烁都已经解决过的事情，还要再拿到她这里说，这些人的脑子里每天都在反复演这种无效的东西吗？她不解。
　　如果是工作中的事，这样反复拿到她面前，是会被骂死的。

　　丁烁发现她回越港，似乎比在原城还要忙。晚饭等了她快一个小时，才从办公室出来。
　　“在原城都没这么忙，要不我这SVP给你做吧。你更称职。”他会笑着揶揄她。

　　她喝了口水，纠正他：“在原城，你来的时候都是周末。不管怎么样，至少目前为止，只是忙，一切都还顺利，用不了太久的。这个产业要投的企业多，公司拉了三个团队在运作。你看看集团下面精工制造股价现在冲到什么地步了。那些公募基金真的是，国资比我们还激进，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都要吃。”

　　丁烁笑笑：“你这么能赚钱，不嫁给我会不会觉得亏。”
　　“亏什么？”她脱口问。

　　“现在赚的钱，进我账户的多，嫁给我，赚的钱都是自己的。别当牛马了，当资本家吧。”
　　韩辛卯：……
　　这是在求婚吗？有人这么求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