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悖论》蓝莓冰萃

35、第 35 章

　　平时韩辛卯其实挺能熬夜的，不加班工作，也会看看资料看看书，但是饭后她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丁烁明显犯困了，他今天凌晨才从落地越港，一整天又被韩辛卯折磨的筋疲力尽。

　　他枕在她腿上，闭着眼，迷迷糊糊的，睡着，但没睡死。韩辛卯把书放在一边，指尖去摸他的眉眼，嘴唇，下巴。
　　丁烁忽然开口：“你不是真要睡沙发吧。今天非要把我折腾死是不是。”
　　她低头吻他的额头：“那你还不起来。”

　　他嘴角先扬起来，才睁了眼，起身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往卧室去，进门后抬脚勾了一下，把门带上：“幸亏明天不上班。”
　　她瞪他，“不上班你也给我老老实实睡觉。我今天愿意给你当个抱枕，都算超纲了。”

　　两人在床上滚成一团，韩辛卯被他压在身下吻着，他闹得狠了，韩辛卯就去摸他的腰和腹肌，丁烁被她撩得猛吸了一口气，把脸埋在她颈窝，“宝贝，别逼我现在下楼去买成人用品。”

　　韩辛卯想抬腿把他踢过去，但她一动丁烁就能预判似的，顺势侧躺下来，压着她的小腿，把一只手臂放在她颈下垫着，一只手揽在她腰间把人摁怀里：“好了好了，怕你了，我不动了，你乖点。”

　　韩辛卯嘟囔了一句：“困死了。”
　　他在她耳边笑，还轻轻拍了拍她，哄着：“乖，睡吧。”

　　韩辛卯本来很不习惯睡觉的时候身边有人，但丁烁躺在她身边的感觉，似乎并不坏，她在他怀里翻了个身，背对他，却拉住他垫在脖子下的手入睡。
　　丁烁低头蹭了蹭她的头顶，又轻声笑了。

　　这一天的情绪、饮食和作息全都碎的不堪入目，大起大落到他几乎崩溃，所以他睡得也格外沉。

　　第二天韩辛卯醒后，睁眼看到丁烁，愣了好久。大脑反应过来后，她又笑着把脑袋歪在他胸口。她想要的，总会得到。
　　她甚至忘记，是什么时候动心，什么时候沦陷的更深。

　　她醒了以后，就开始不安分，她一直都知道，这个男人的皮囊对她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格外喜欢去摸他的眉眼，鼻梁，下颌……
　　她的手还没在他腹肌上呆三秒，被他摁住，又一把搂住，“一点常识都没有吗？男人早上是不能撩的。”他眉间轻轻皱着，声音哑哑的，沉沉的，语气又无奈。听起来性感的让人发疯。

　　韩辛卯忍不住挠了一下他的背。
　　听到他呼吸变得缓慢而沉重。
　　“你要玩死我吗？”丁烁恨不得把这个罪魁祸首就地正法。

　　韩辛卯不可能一点也感受不到他的身体变化，但像是故意的，依旧在他背上挠了挠。
　　突然开口，沙沙糯糯的嗓音，叫了一声：“老公……”
　　丁烁：……

　　这一嗓子，彻底把他叫醒了。尾椎到头顶都麻了。他连滚带爬的从床上下去，进了卫生间。
　　这女人，从来都是只图自己爽，从来不管他的死活。
　　丁烁后悔死了，她的床哪是那么好睡的，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韩辛卯眨了眨眼，也不计较他占了主卫，去用客卫洗漱，但是发现客卫都是他的洗漱品，只好站在主卫门口等，丁烁一出来看到这女人一本正经的看着他，都气笑了：“干嘛，还想当面看看自己的恶作剧成果？”
　　韩辛卯却催他：“你去做饭。”
　　嘴都被他养刁了，他得负责。

　　丁烁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顶，“使唤我这么顺手啊。”
　　她笑说：“昨天不是挺积极，今天就懒了？那我做，你吃吗？”
　　丁烁：……
　　“不是，你做饭难吃还有理了是吗？”

　　“你会做不就行了嘛。”她看他一眼，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丁烁叹气，她怎么这么会气人呢？
　　然而心里虽然觉得委屈，身体还是很诚实的按照指令去做饭。

　　韩辛卯坐在餐桌边看他做饭的时候，嘴角根本压不下来，她甚至觉得，拥有这样的男人，太不真实了。
　　人都有缺点的，她甚至有时候都会嫌弃自己。但是她现在却会认为这个男人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

　　丁烁喜欢中式早餐，不喜欢便当和三明治，蒸了烧卖，做了煎饺，煮了皮蛋瘦肉粥。韩辛卯这么多年的早餐都是三明治，最近这些日子，她突然就不喜欢三明治了。

　　她吃东西吃的开心的时候，柳叶眼就弯弯的，一点也没有平时职场上冷冷的模样。看丁烁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情欲，只是纯粹的孩童般纯真。

　　其实韩辛卯并不是冷淡，她只是又聪明又简单。这样的性格其实有点可怕，做事情效率高，情绪上不内耗，极易获得世俗的成功。而在感情上，又会非常任性。
　　她不是不懂人与人的感情，只是她不想在意。因为她认为情绪不产生世俗意义上的价值。

　　丁烁笑着看她：“韩辛卯，我是不是第一个你愿意哄的人。”
　　韩辛卯：……
　　这个男人又发什么神经。

　　不过她对今天的早饭很满意，现在心情不错，愿意跟他多讲几句，“不是，我会哄我爸爸，还有爷爷。”
　　丁烁一挑眉：“那你哄男人还挺有经验的。”
　　韩辛卯喝完了粥，“你不知道的，我们家的男人都很娇气。”
　　丁烁：……
　　他竟无言以对。默默把餐具收拾了一下放进洗碗机里去。

　　韩辛卯起身在客厅里转悠，丁烁发现她刚吃过饭，就喜欢在屋里转来转去的，他拖着她坐在沙发上，懒散着靠在她身上，“今天还去游泳吗？我陪你去？或者，下楼喝咖啡好不好。欸，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吗？要不去逛森林公园吧。”
　　韩辛卯：……
　　“你到底想干嘛？”
　　一句话，他说了四五个想法。

　　“想约会。正经情侣周末都是应该约会的，你不知道吗？你昨天答应了。”丁烁抬起头，盯着她，似乎是怕她又反悔说分手。
　　韩辛卯的话，他有时候不敢相信，因为她对感情太没负担了，显得特别渣。

　　“哦……”她想了想，喝咖啡的话，“你记得惠城那个咖啡节吗，那家BETTY，说在丹枫桥。”
　　丁烁点头：“好，去那里喝咖啡。”

　　“上午我要处理点工作，午饭后再去。”韩辛卯其实不想一整天在外面闲逛。
　　丁烁想起自己在她这里除了居家服，只有一套正装，也没办法立马出门，只好应了，“好吧。”

　　将近中午时，给刘栋打电话送了一套休闲装过来。
　　他中午做了两份煲仔饭。韩辛卯在他做饭的时候，什么忙也帮不上，但要在厨房里转悠一下，像是观摩人类迷惑行为。

　　丁烁很嫌弃她：“要不你剥一把蒜吧。”
　　她去冰箱里看：“冯姐来会准备好这些配菜的，用完了吗？”
　　“那你不干活，在厨房瞎转什么，监工吗？油烟好闻啊。”丁烁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外推。

　　她扒着厨房门：“看你，不是说做饭的男人最帅吗？”
　　丁烁哼了一声，鄙视她这拙劣的糊弄话术。

　　吃饭的时候，韩辛卯又感慨：“以后还是不要在家做饭了。我最近是不是太不控食了。”
　　丁烁看着她两个口味的煲仔饭换着吃，笑得停不下来。

　　“你笑什么？”
　　“笑你口是心非。”
　　韩辛卯递了个白眼给他。
　　原来成年人谈恋爱，跟小学鸡也没什么差别。果然爱情降智。

　　越港的丹枫桥，正对越港货运吞吐量最大的九龙湾，游轮货轮不分昼夜的奔向全球，海天遥遥相接。桥头是越港标志性的建筑，港岛东塔，近五百米高，那家名为BETTY的咖啡店，开在塔腰处，延伸到露台上。
　　盛夏的越港，骄阳炽烈，云层像白鱼鳞一样层层撒开在温柔辽阔的浅蓝上。

　　丁烁穿了件polo衫，卡其色休闲裤，坐在临窗的沙发上，百叶窗微合，把自然光调整到合适的强度。

　　韩辛卯依旧穿的香奈儿，只是选了套休闲些的。出门前，丁烁还笑她，“又不是去工作谈项目，我今天是你男朋友，不是你领导。我不想看见你这种工装。”
　　她还反驳：“这件不工装了，那我衣柜里都是这种。”

　　丁烁看了看她的衣柜，愣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买这么多香奈儿，但每件看起来都那么像工装。她可能就是奔着工装款式去买的。只能认命，叹气：“行吧，就这件吧。”
　　丁烁挺好奇，这女人赚那么多钱，衣服配饰还没他多，都不知道她到底喜欢什么。说她节俭吧，她又把香奈儿当工装穿。就挺难理解。

　　说是约会，不过是换个地方看书闲聊。
　　丁烁看着港岛东塔旁边的摩天轮，“我想去坐那个。”
　　韩辛卯抬眼，笑了一声，“行，等夕阳。”

　　丁烁像是想起什么，往后靠在沙发上，微微偏头看着她笑：“我分享过丹枫桥的夕阳，你收到没？”
　　韩辛卯记得，那天丁烁在他家看电影，经典的爱情片《爱在黎明破晓前》，她晚上就梦到两人站在摩天轮里，像电影镜头里那样。第二天，丁烁的朋友圈有一张丹枫桥的夕阳，说“夕阳很美，该用什么理由分享给你”。

　　她看到了，当时还很破防。现在想起，又觉得很甜。
　　望了望摩天轮，她收回眼神，落进他眼里，笑着，不说话。看了几秒又低下头看手里的书。丁烁知道她一定看到了。

　　丁烁眉峰微扬，“别看那破书了，跟我讲讲话。男朋友在跟前，你还要跟别人交流思想吗？”
　　韩辛卯没抬头，却回了一句：“你在我身边，不说话就很好。”
　　猝不及防被撩了。丁烁忽然失语，半晌没反应过来。

　　“辛卯，为什么喜欢我？”丁烁一定要让她的注意力在自己身上似的，问这问那。
　　韩辛卯依旧低着头看书，回他：“你漂亮。”
　　丁烁：……
　　这个回答他不是很满意。太肤浅了。

　　“没有了？”他想听到点别的。
　　韩辛卯终于舍得抬眼看他，但没说话，她说不出来。
　　太多了。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她解释不了。什么样的词句来编织这个理由，都太有限。
　　“没有了。”

　　看着丁烁微微眯了眼笑，她又说：“你不要问我这种奇奇怪怪的问题。我又不是岑零，我不懂玄学。”
　　丁烁点点头，笑得更厉害，原来喜欢动心，在她看来是玄学。
　　“所以是天意对吧，那你懂的吧，天意不可违。”
　　韩辛卯：……
　　狗男人套路真多。

　　丁烁片刻都不能安生，又问她：“辛卯，你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
　　韩辛卯给了他一个“你看我想理你吗”的眼神。
　　他不说话了，只是嘴角微微勾着笑，眼神浅淡地看着她。

　　韩辛卯看书的时候喜欢托着下巴，低头幅度很小，垂着眼皮，是一副对颈椎十分爱惜的样子。没什么表情，显得很傲慢。
　　丁烁有时候觉得，她像平静的深海里巨大的漩涡，或者飓风的风眼，他的情绪不论多么张扬高调，都会在韩辛卯这里沉下去。

　　在她身边，丁烁大约理解了他母亲的话。许樱女士总是说，把他这张脸生的太好，性子又太活络，身边没个让他沉得下来的人，迟早会出问题。
　　所以，他现在很佩服许樱女士，由于她这么多年孜孜不倦的唠叨，他大约知道了，什么是“让他沉得下来的人”。
　　只是这种感觉，像看海市蜃楼，沉而虚，让他发慌。

　　总是别人在他这里得不到确定感，被他牵动着，提心吊胆。
　　但他自认，从未对人造成什么创伤，别人偶尔的示爱，或者捅破窗户纸，他流水无情的模样，像是笑着耐心地扶起摔倒的孩子，对方遗憾伤心，一场宿醉也便忘记了。

　　他在如过江之鲫的爱慕者那里，是求学时追不到的暖男校草、学霸学长，是工作后偷偷想要发生点故事的富二代上司，是日后想起会莞尔但也仅限于此的人生过客。
　　他擅长偷心，但从不契进或者撼动他人的灵魂。那些人被他明媚的吸引，被他温柔的挥别。他流连在人情钩织出的网里，过万花丛，来去自如。

　　但韩辛卯不一样，她潇潇疏疏地站在人情世界之外，不花一丝多余的情绪，总是一种吝啬地冷眼地俯视。

　　他第一次体会到了，被一种坚定而沉寂的气场慑住的感觉。他与生俱来的，被他人评价为风流浪漫的秉性，让人容易着迷的天赋，韩辛卯只是审视、观摩，绝不能吸引她挪动半步走上前，甚至不能令她弯下腰来看个仔细。
　　丁烁的慌，大抵来自于这种落差。哪怕她亲口答应过。

　　在意他人情绪感受的人，承诺才会成为契约，才会有负担。韩辛卯在无价值的情绪上几乎不在意任何人，所以她对感情的承诺，丁烁如果当真，才是昏了头。
　　丁烁清楚，韩辛卯的承诺，只能代表，她愿意为了他，试试人类的迷惑行为。她有随时收回或者否定的权力。

　　所以丁烁连绿茶都茶的有分寸。
　　聪明的人条分缕析的将爱情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