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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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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看他太无聊,韩辛卯问他:“原城轴承产业,如果你来做,投资上限是多少?”
丁烁:……
不想聊这破工作,但韩辛卯又不肯在这种场合跟他说好听话,他还是强行把自己的思路拉到项目上,他想了想,回她:“三百亿。”
韩辛卯微微挑眉,像是扬起嘴角笑了。
难怪那天问他的时候,他回她,单个项目十亿以内不需要有顾虑。
“用不了那么多。”她垂下眼继续看书之前,笑着低声说了一句。
她对这个产业的研究,已经持续了很久了,对市场、技术、产业集群的详细分析已经完成,现在时机到了,要开始推进落地,下个月会去原城出个长差,对原城几十家轴承企业做详细的数据画像。
轴承属于精工制造业,中国的制造业自工业化以来,已经经过半个世纪的沉淀,覆盖所有品类。但在环保压力、劳动力价格、国际关系、产业升级等一系列因素的倒逼之下,只有精工制造业是出路。
单单轴承产业,高精尖领域,未来要实现90%以上的国产替代,对投资人来说,是一场饕餮盛宴。
国内五大轴承产业集群,而她之所以选择在原城投资,经过了两年多的研究筛选。
她研究了行业内上百家轴承企业的P/E、EV/EBITDA、销售额、利润占比、杠杆率、每增发一款债权的假设利率……也清楚国内各产业集群背后地方政府的政策力度。
她要以百亿资本入局,在这个万亿级别的市场分一杯羹。
丁烁当然知道她对这个产业长久的跟进研究,既然问了两次,就说明她短时间内要推进,丁烁还是多问了一句:“又要忙啊?”
毕其功于一役的大手笔,免不了要忙成陀螺,还哪有时间分给他了。
韩辛卯笑他:“不做事白拿薪水,你愿意啊。”
丁烁:……
“行,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要去那边出差吗?什么时候,多久?”
他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样轻浮莽撞,直言给她减负,对行业精英来说,相比给钱多事少的清闲,给资源才是真正的托举。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很多人并没有真正的理解。
“下个月吧,至少要去两个月。初步计划是投十家。原城投资促进局和国资已经接触过了。应该会顺利,要看我带回多少能入眼的商业计划书。”
只知道这个产业她肯定下了功夫,不知道政府关系她也搭建上了,他不禁问起:“怎么没听你提过原城投促局和国资的资源。”
她说有同学在原城国资,想了想,又提到:“到时如果有谈不拢的,还得你来站个台。搭一些关系。”
丁烁点点头,不免又笑了,这个事业心,倒显得他纨绔。之前在度假岛上拒绝他,说她离开麒麟资本创业或者换一家头部创投都不是难事,丁烁深信。
“晚上回我家吃个饭吧。”他想带她回去见见父母长辈。
韩辛卯望了他一眼:“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记得,之前说服她来听音乐会,说的是,她来跟他母亲见个面就行。
“我家是有什么洪水猛兽嘛。”他无奈地笑着看她。
“只想单独跟你在一起。”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丁烁:……
他说不出话了,怎么办,这女人现在随口就撩的技能简直娴熟。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想到哪里聊到哪里,直到天边晚霞烧起,夕阳炫目,如丁烁所愿,韩辛卯陪她坐在摩天轮里。
都说美梦成真,可是眼前与她拥吻的男人,在梦里,都只是站在她身后,她曾经做梦都克制。
她轻轻往后仰头,离开丁烁的唇,他难免不高兴,抬手托住她的后脑勺摁回来,她又微微偏头,丁烁觉到她的动作, “嗯?”了一声。
她瞳眸清亮,语气却透着一种幽幽的蛊惑感,似梦呓:“我说过,答应了你,你就不准跑了。”
丁烁笑了一声,“嗯,不敢跑,怕你把我腿打断。”
韩辛卯为自己辩白:“我哪有这么野蛮。”
丁烁笑得厉害,把额头低到她肩上:“嗯,你只是有点野,不蛮。”
这两个字不是一个意思嘛。他这是拐弯抹角阴阳她呢。韩辛卯反应过来当然不乐意,抬手推他。
丁烁抚了一下她的背:“这也生气啊?”
她笑着,看着眼前他polo衫的领口处露出的一段锁骨,咬上去。
丁烁长吸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喜欢咬人呢?”
她含糊着回了一句:“你看过猫抓到老鼠或者麻雀后的样子吗?”
丁烁:……
好嘛,这是把他当猎物了,抓到也不着急吃,就先玩儿是吧。
这一刻,丁烁确定了,他一定踩到了韩辛卯对男人的本能审美上,这张脸,或者这性情,他不是她基因程序里,会被清理的bug。
她的心动,没有情绪,全是本能。
他甚至想跟许樱女士说句谢谢。
摩天轮转向最高点,吊箱外,深深的橙红色笼罩着整个城市,越港这样的低纬度城市,少有这样绚丽的夕阳,他眯着眼,怀里的人犬齿划过他锁骨上薄薄一层皮肉,他心脏都战栗。
趁着夕阳,晚餐选了越港中环紫荆街的一家创新法国菜,菜品不错,丁烁更喜欢的是景观,这里临着越港美院,窗外就是一片艺术街区,眼见耳听的,是涂鸦墙,街头歌者弹唱。
韩辛卯觉得,跟丁烁在一起,应该永远都不会无趣,因为他的常识足够带她见世面,倒不是钱的问题,越港最贵的车、房、餐厅、珠宝名表,她见过,大多也都买得起,世俗的成功于她来说,唾手可得,她在那个世界活得如鱼得水,但觉得无趣。
因为所有教育方向和理念,所有人的经验,都给她指向那个无趣的世界,在普世的价值观里,那里才是圣殿。她走上去,发现不过如此。
所以其他世界她不太懂。现在懂了,她想,难怪有句话叫有情饮水饱,她觉得丁烁在她面前,她也能饮水饱。
风流浪漫的人,看到的世界一定是多彩绚丽、张扬蓬勃的吧,韩辛卯从遇到丁烁那一天起,心底一定有什么东西苏醒了。或许,那是她灵魂深处的蠢蠢欲动、可遇不可求。
吃法餐,听街头音乐。她觉得神奇而舒适。
他到前台换了几张纸币,折成纸飞机,推窗飞下去,正巧飞进歌者的吉他弦之间,是个容颜清丽的姑娘,一抬头,看到二楼窗边的情侣。姑娘笑着收起纸币,换了一首《love story》唱起来。
有纸飞机飞到街边卖花的摊位上,卖花姑娘看到他们,低头在荧光板上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他看:先生,要买玫瑰吗?
丁烁伸手比了一个OK,很快,姑娘送花上来。
韩辛卯终于知道,他这声名在外的风流,从何而来。可她却喜欢。
夕阳沉下去,窗外的街区变得幽深起来,墙上或莫奈或毕加索的风格,或动漫或国风,被远近深浅的各色灯光,铺了一层又一层,五彩争胜、流漫陆离地展示着。她在这样斑斓纷呈的街区里,与他拥吻。
她过去的二十余年如果是块画布,或许就是在等这一天的色彩。
“丁烁。”
“嗯。”
“我爱你。”她说的慢而稳,像是一种誓言,一种信念。人也静定的抱着他的腰。
这三个字的分量,似有千钧,砸进丁烁心里,坠着他,险些腿软。
听的人,比说的人更觉心摇目眩。
他轻轻地呼了好长一口气,声音也轻,仿佛怕惊动初春绽放的第一朵花蕊,怕融化初冬的第一片落雪:“辛卯,我也爱你,深爱。”
丁烁觉得自己细细地发抖,那三个字,烫的他发抖。
他那么想得到她的爱,原来是这种感觉,沉静,深重,滚烫。
两人喝了酒,中环离南鹤湾又远,他圈着韩辛卯的腰,“回去太麻烦了,叫个代驾,住酒店吧。明天上班前让刘栋过来接。”
她抬头咬着他的下巴,“嗯”了一声。
丁家在康莱德的顶层,有几间常年空置的长租房,丁烁没去过,给刘栋打电话让他跟酒店联系安排。
他们这个圈子里的年轻人,多的是不愿意住在郊外风水宝地里的别墅区跟父母贴脸,又嫌在闹市买房日常生活打理麻烦,常年住在顶奢酒店,以年为单位续费。
他虽然没有这个习惯,倒也知道家里在康莱德有长租房,这里离总部近,他二哥忙起来的时候,就时不时住在这里。
顶奢的酒店,是一个绝对完善,能提供所有高质量衣食住行,还免去很多麻烦的系统。
两人刚到顶楼,迎面看到他二哥和郁蓉从旁边房间出来。丁烁不免一愣,随即就笑着叫了声“二嫂”。
郁蓉杏目一横:“谁是你二嫂,别乱叫。”
丁煜抬手摸了摸脖子,提了一下衣领,衬衣领正好蹭着一处破了皮的地方,不太舒服,哼笑一声:“你叫我老公,他不叫你二嫂叫什么?”
郁蓉扔下一句“丁煜你别乱讲”,扭头就走。
倒是丁煜,问了丁烁一句:“晚上不回去了?”
他嗯了一声:“喝了点酒,懒得跑了,妈问起就说我住酒店。”
丁煜微一颔首,转身去追郁蓉。
两人一进门,韩辛卯歪头一笑:“我难追么?”
丁烁知道她这句话的参照人是郁蓉,抱住她的腰扛起来,抬手把她脚上的鞋扒下,将人放在沙发上欺身压住,无奈笑说:“我又不像我二哥,我这么心软,你跟郁蓉比?你不如杀了我。”
韩辛卯抬手推他:“好重,下去洗澡。”
“一起?”
“不要。”
套房这么大,两套卫浴,干嘛要挤在一起。她嫌弃地瞪他一眼。
丁烁笑着,拎了双拖鞋放她脚边,“想吃什么水果,我打电话让他们送个果盘来。”
她坐在床边,仰头看他:“蓝莓和橙子就行了。”
韩辛卯吃东西一向不挑,所以在这种事情上,她都是捡着丁烁爱吃的东西点。
这种程度的上心,对她来说其实并不容易,她本性总是疏于对他人的关注。丁烁是她除了父母家人外,第一个能让她惦记着的人。
丁烁又想把人扑倒去吻,被她推走,“去打给客服。”
他打完电话,在酒柜里挑了瓶贵腐甜白,等她冲了澡出来。
韩辛卯安安静静地蜷身在他怀里,划着手机浏览资讯,被他喂着喝酒或者吃口水果,也会自然而然地,穿插一个吻。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克制不好,韩辛卯被他揉的专不下心来,干脆扔了手机,翻过身把人摁倒,猫一样伏在他身上,手从他的衣摆下钻上去:“腹肌挺好看嘛?”
丁烁就知道,勾引过,她就一定会来讨,谁让他那天视频连线不穿上衣,露了满屏腹肌给她看。
她的手并不安分,丁烁腰间一绷紧,腹肌轮廓就更凸显。韩辛卯的眼神就亮一分。她舔了舔唇,俯身退下去,舌尖还带着刚刚冰镇过的贵腐甜白的低温,若有似无的在他腹肌上擦过。眼神一抬,清亮兴奋却不沾情欲。
丁烁被她撩疯了,抓住她的手拖过来。
她却眯起眼笑,用眼神摹遍他的眉眼肌骨,漂亮的让人晕眩。她简直想把他藏起来,只能自己看。
丁烁爱死了她这样的眼神,像神女思凡,而他是那个拉她入凡俗的人。
他横臂去摸床头矮柜,要拿什么东西。
“不准。”她的手在他身上又点火又灭火。
丁烁猛喘了几口气,认命似的推上抽屉:“你要玩死我。”
她每个逾矩的动作在他身上造成的后果,都会被丁烁变本加厉的讨回来,她的手在他身上燎原,他的齿痕就从她胸口开始向每一寸延展……
他的唇舌沿着她小腹往下挪,她应激似的蜷起小腿踩在他肩上,还未发力被他扣住脚踝,又推高。
他唇舌似火,一瞬间将她骨髓都烫的汽化,咬着某处的齿一张合,她乍然一抖,鱼似的弹起腰,口中惊呼。
丁烁不肯放过她,压住腰胯,磨人。她又哭又叫。
终于解脱,脸上还挂着泪,却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拆掉浴袍的腰带将男人双手捆住……
闹了大半夜,丁烁单手抱她去浴室泡澡,给客房服务打电话来铺床。
一进浴室,灯太亮,她又困得很,抬手遮住眼,皱眉:“关掉。”
丁烁调了灯才轻轻把人放进浴缸,她舒服的呼吸都长了些,却勾住他的脖子,丁烁一愣,轻笑:“学会粘人了?”
再次舒服的躺在他怀里的时候,她语气懒懒的喊他:“丁烁。”
“嗯。”
“海王都这么会么?”
丁烁:……
“韩辛卯,你能不能别这么气人,玩爽了还倒打一耙。你可比我会多了。”知道她骄傲,在床上都不忍心逆着她,现在后悔死了。
咬牙切齿地发誓下次一定不这么惯着她。
“谁让你那么好看啊。腹肌也好看,背阔肌也好看,屁股也翘。”说着还在他背上挠了一下。
丁烁:……
谁家女朋友又禁欲又野啊。
他憋着气,“你再动试试,不想睡我让你明天都在床上过。”
她含糊着嘟囔了一句:“明天还要上班。”
是真的困了,说完就睡着了。
丁烁把人放稳,又起身去冲了个冷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