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悖论》蓝莓冰萃

34、第 34 章

　　在停车场，韩辛卯问他：“先去吃点东西？还是送你回去？”
　　丁烁冷着脸：“不。”

　　韩辛卯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你闹什么闹，刚刚跟人说我是你女朋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还要闹是不是？”
　　他侧过脸看着别处，“我胃疼。”
　　韩辛卯：……
　　要吃东西不会直说吗？

　　她打开地图找了家粥店，“车锁打开。”
　　丁烁拎出手机解车锁。
　　韩辛卯懒得问他想吃什么，只说：“上车。”
　　语气硬的像是他敢顶嘴就给他两个耳光似的。

　　丁烁不说话，但很听话，韩辛卯说什么他都照做。
　　粥店是连锁的，味道只能算中规中矩，韩辛卯给他点了艇仔粥和烧卖。
　　他面无表情的吃了几口，一抬眼，看到韩辛卯托着下巴看他，他嘟囔了一句：“不好吃。”
　　韩辛卯：……
　　“不准挑食。”

　　丁烁刚想放筷子，韩辛卯又是一句：“吃完才能走。不然打包回去还是你的。”
　　他在心里琢磨着韩辛卯的话，什么叫打包回去还是他的。她准备打包回去让他当宵夜吃么？那他是不是晚上可以去曜月阁。心里开心着，脸上却纹丝不动。怕被她看到太开心会收回去给出的好处。
　　“还没刘栋给我点的东西好吃。”他又抱怨了一句。
　　“那你跟刘栋过？”
　　丁烁：……

　　韩辛卯心里衡量了几百遍，这男的要怎么哄，以及哄到什么程度才算完。
　　丁烁也有情绪，她先做错事，道歉又敷衍，哄人也没诚意，不想原谅她，但是又不敢闹太狠。
　　于是两人在“哄的底线”和“闹的底线”之间拉锯。

　　几口饭，他磨磨唧唧吃了二十分钟。韩辛卯就坐在他对面，或者看手机，或者发呆，偶尔瞥他一眼，也不催。
　　丁烁第一次知道被人盯着吃不好吃的东西，又不能反抗的感觉。

　　小时候他不是什么乖孩子，不怎么爱吃饭，还挑食，把他母亲和家里阿姨都折腾的够呛，为了让他吃饭，变着花样做的又好看又好吃，还要哄半天。
　　平时在外面，都是刘栋给他定餐饮。刚开始做他的助理，刘栋也拿不准他的饮食习惯和口味偏好，磨合了许久，才勉强做到让他满意。

　　娇生惯养的少爷，从没吃过这种廉价的连锁粥店。
　　但是韩辛卯不知道人可以挑食到这种程度。她单纯的以为丁烁在闹脾气。

　　吃完饭出门，两人还是不怎么说话，只是并肩散步似的，沿着人行辅道，走过去对面立体车库开车。
　　刘栋的电话打进来，丁烁随手就挂断了，他这会儿一点也不想看见刘栋，因为刚刚韩辛卯还说让他跟刘栋过。而且现在打电话肯定是要问需不需要来接他。

　　但他忘记了，刘栋也有韩辛卯的联系方式。韩辛卯看到刘栋的电话时，先侧头看了丁烁一眼，才接起来。
　　“不好意思打扰您，请问烁总跟您在一起吗？”刘栋一向礼貌得体。
　　韩辛卯“嗯”了一声，“不用来接，他晚上不回去了。家里长辈问起来，就说他今天在音乐会上，刚认识了一个女孩子，要约着去吃饭喝酒，晚上去住酒店。”

　　丁烁：……
　　刘栋：……
　　“额……能不能让烁总接一下电话呢？”刘栋肯定不会真的相信韩辛卯的话。
　　丁烁伸手把她电话拿过来，对那边的人说，“喂。”
　　刘栋忙应道：“老板。”

　　丁烁看着韩辛卯，给电话里的助理交代，“晚上没喝酒，能开车，不用管我。”
　　刘栋回了一句“好的”。
　　丁烁挂了电话，把她手机递过去：“韩辛卯！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让你爸把你腿打断。”
　　丁烁：……

　　韩辛卯快烦死了，她没有爱过什么人，也没有恨过什么人，单纯的爱或者恨，她能想象得到，但是她不知道人会对一个人又爱又恨，还这么折磨人。
　　她嘴上刚说想把他腿打断，又猝不及防抱住他的腰。

　　丁烁不知道她怎么了，韩辛卯情绪一直很稳定，工作上理智冷静，项目从不出错。感情上，他这种级别的海王都钓不太动。
　　但是最近她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尤其是两人之间闹脾气的时候，韩辛卯像是根本不知道怎么处理，每次都搞得他也措手不及，连带着把他也带跑偏。
　　她侧脸贴着他的胸口：“你别闹了行不行啊，哪有男人像你这样啊。我又不是海王，我好怕哄不好你。”
　　她是真的有点怕了，今天上午丁烁毫不犹豫地离开，她那一瞬间才知道，她爱他，远比自己想的更深。

　　所以晚上在音乐厅门口见了他，又开心又有气。很想吻他，但音乐厅里到处是人，她快烦死了，尤其是还看到漂亮的女人在他面前笑得娇羞温柔。
　　她想起中学的时候，本来对文绘瑾还有点愧疚呢，看到她在丁烁跟前那副表情，甚至觉得当年的她也是活该。

　　演出结束，他母亲许樱跟她说，会后的应酬别搞太晚，他今天中午和晚上都没怎么吃饭，胃要不舒服的。她听着又有些心疼。
　　在会客厅里，当着外人的面，说她是他女朋友，一副心照不宣地亲密无间。

　　可是一出来会展中心，两人之间又涌动着低气压。
　　等他吃了东西，她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吃，却觉得五味杂陈。甚至不知道怎么开始好好说话。
　　她不想这样别扭，这样冷战，这样猜忌了。

　　丁烁突然怔住，似乎连心跳都感受不到了，他许久才开口，开口之前，双臂缓缓抱紧她的腰和肩，“辛卯，在一起，好不好？你一直不答应我，我也会怕。”
　　“哦。”
　　丁烁：……
　　“哦”是几个意思啊。
　　他抬手捧着她的脸仰起来，要低头吻，“再说一遍。好，不好？”

　　韩辛卯看着他，路灯藏在头顶高大繁茂的树冠里，暖黄光稀疏散落，他低着头，眼睛比夜色温柔，比整个城市漂亮。
　　“好。”她像是赶着回答完他的问题去吻他，迫不及待地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去够他的唇。

　　这个男人，皮相骨相都长在她的心尖上。太要命了。她就知道，她一定会失控。
　　丁烁笑了一声，细细地尝她的唇舌。

　　开车回去的时候，丁烁的眼神时不时就要瞥过来看她。
　　“你好好开车。”韩辛卯看着手机，余光就看到他不专心。

　　他熟练地把车开进地下车库，还给刘栋拨了个电话，一点没给韩辛卯赶他走的机会。
　　刘栋一接通，他上来就问：“让你看着买套房子呢，一整天过去了，也不汇报进度吗？”
　　韩辛卯摁了电梯，皱眉看他。

　　刘栋：……
　　买房子这种事，昨晚安排的，确切的说，是今天凌晨他落地越港后安排的。他怎么能说是一整天？他觉得老板最近有点情绪化。
　　刘栋一板一眼的汇报：“查过了，五号楼有大平层在售，已经跟物业沟通了时间，约了两天后看房。老板您到时有时间吗，还是我先去看一下做初步评估。”
　　丁烁“嗯”了一声，“你先去看。”

　　进门后，他挂了电话，韩辛卯看着他换鞋：“别跟我说你要在这栋楼里买房子。”
　　“顺手的事。不然半夜出差回来没地方去。”他像是赌气似的，还在阴阳她昨天不回信息的事。
　　韩辛卯：……
　　他直起腰，看着韩辛卯还在盯着他，一把抱住，嗓子懒懒糯糯的：“你刚答应我了。”

　　她吐了口气，他有的是钱，买套房子跟买套乐高玩具一样，她想了片刻，最终没有授予他随意出入自己家的权力。
　　这种心理很奇怪，情侣同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是韩辛卯觉得，她就算答应丁烁在一起，但是她依旧不太想跟他完全黏在一起生活。

　　丁烁似乎也没有提出更多的要求，两人对亲密关系中的无形的边界感，在同一个频率。也可能是丁烁太聪明，轻而易举地就猜得到她不想同居。
　　所以，她可以安心享受他的爱，也可以给他很多爱，不需要花什么精力去磨合生活习惯。

　　她像是突然开心，踮起脚尖轻轻跳了一下，抱紧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丁烁像是有预感，胳膊往下一揽，托住她的臀。她穿的香奈儿套裙，侧着身，坐在他的臂弯，他单手托着她往客厅去。
　　丁烁坐在沙发上，把她放在自己腿上，她按着他的肩起身：“去换衣服。”

　　他握住她的腰捞回来，不动。
　　“干嘛。”
　　他吐了口气：“真辛苦。”
　　韩辛卯：？
　　丁烁抬手将掌心附上她的脸，拇指在她嘴角脸颊摩挲，“追你，真辛苦。从小到大没吃过这种苦，也没人像你一样，这么对我。”
　　韩辛卯：……
　　这什么凡尔赛言论。

　　“亲亲我。”他像个要奖赏的孩子。
　　真是无语。
　　韩辛卯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苦着你了？那你挑甜的吃呀。”
　　他抱紧她的腰，把额头抵在她肩窝，闷声笑说：“我收回，换一句，你最甜了，你甜死了，行不行。”

　　她胳膊搭在他的脖子上，衬衣领子有点硬，不舒服，又推他：“去换衣服。”
　　他这才“哦”了一声，放开人。
　　他的衣服和洗漱品都在侧卧和客卫，他想换去主卧，但也只是想想。

　　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他躺在沙发上，非要把脑袋放她腿上，他刚吹过头发，还有点水汽。
　　“我不想睡客卧。”他仰面看着她。
　　“随便你。想睡阳台也没人管你。”她低头，顺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还挺软的，她一直以为男人的头发手感不会好。

　　“想跟你睡。”他骗人的时候，桃花眼里不带一点情绪，清明干净，像宠物一样。他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胸口，一根一根的捋着她的手指玩。
　　韩辛卯笑着，故意逗他：“我睡沙发，一起吗？”
　　丁烁：……

　　他一整天就吃了顿早饭，刚刚在粥店点的那点东西，只是让他垫垫胃，也知道他没吃好，又问他：“你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冰箱里有三明治和便当。”
　　丁烁听到便当这两个字就皱眉了，闭上眼叹了口气：“不吃。”

　　她的冰箱跟7-11货架也没差，她为什么觉得自己家冰箱里的东西会比那种廉价粥铺好吃？
　　他不说不饿，只说不吃。明摆着是“饿，但不吃”的意思。

　　在韩辛卯的认知里，不吃就是不饿，饿了就什么都吃了。但是丁烁好像不这样，太难吃的东西，他饿的胃疼也不吃。而且他还挑食，很多正常的东西他也觉得难吃。
　　都是惯的。这男人一身少爷病。

　　韩辛卯推推他：“想吃什么你自己去做。冰箱有食材。”
　　他耍赖似的，侧过身子，脸贴着她的小腹，抱住她的腰：“不想动。”
　　她只穿了件真丝吊带睡裙，薄薄一层，被他蹭的有点痒，想伸手推开他，又忍住没推。

　　“蒸水蛋吃不吃，这个我会。”韩辛卯都准备亲自下厨了。
　　他嘟囔了一句：“我去吧，我觉得你肯定没我做的好吃。”
　　韩辛卯：……
　　看不起谁呢？
　　他又磨蹭了半天才起身去厨房。很快，做了个虾仁蒸水蛋。

　　端了碗从厨房出来，韩辛卯不在客厅，走到卧室门口，也没人，又转去书房，看到她在书房坐着，穿的吊带短裙，却扎了丸子头带了个平光镜。丁烁眼神忍不住微微眯了一下，纯欲这个词，从此以后在他脑子里，有了画面注释。
　　她抬眼看到他端着碗站在门口。推了推眼镜，“吃完了？”

　　“你书房是不是不让吃东西。”他想跟她一起吃的。
　　“没有。你想在这里吃就吃，只是书房的椅子没有客厅沙发舒服。”

　　“你又忙什么呢，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哪些项目需要加班啊。”他还站在门口没动，意思很明显，他不想在书房吃东西，催她去客厅陪他吃。
　　韩辛卯关掉文件窗口，摘了眼镜，侧身从左手边的书架上抽了本书起身：“之前问过你，原城的轴承产业，不过也不是很着急。”

　　她把书扔在客厅沙发上，陪着他坐在餐桌边，偶尔被喂一口，做的确实好吃。
　　她觉得挺奇怪，一个蒸水蛋，有什么技术含量，为什么也能做的天差地别，她庆幸没去露一手，不然被嫌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