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悖论》蓝莓冰萃

33、第 33 章

　　一进门丁烁就抱住人吻上去。他根本就不像是想睡觉的样子，或者说是，不像是想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睡觉。
　　韩辛卯踮着脚回应着，韩辛卯猜得到这男人肯定心里介意她跟黎觐坐在一起喝咖啡，要么就是气她昨晚三个多小时后回消息，但是他不说。
　　幼稚。

　　韩辛卯抬手推开他的脸：“不困了？”
　　丁烁皱眉垂眼：“困，你陪我睡。”
　　韩辛卯抬头看他：“我又不困，你自己去睡。”

　　丁烁捏着她的下巴，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甚至咬得她，痛地颤了一下，“你一点都不在意我的感受是吗？”
　　她因为莫名其妙毫无防备得被咬了一口生气了，抬手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你有什么话不能说出来，非要给我摆脸色，丁烁，说出来我才会给你解释，才会哄你，不要自以为我会因为什么事感到愧疚，我没有做错的事，不会因为你的感受不好而感到愧疚，然后委屈自己去迁就你，你应该了解我，我从来不会被道德绑架。”

　　丁烁依旧皱着眉：“为什么昨晚不早点回我信息，看到了对吧，怕我晚上回越港到这儿来？那么嫌弃我？都懒得跟我多说几句吗？你不同意我当然不会来，但是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你的表达真的很伤人。还有，为什么早上又跟黎觐在一起喝咖啡，你知道我很不喜欢黎觐。”

　　她愣了一下，想起昨晚的事，她昨晚确实是怕他回越港会到他这儿来，专门等到他到家后才回了信息。看他没回，其实当时就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
　　丁烁低姿态久了，她几乎忘记了，这个男人也那样骄傲。她不该怀疑他的品性。

　　今天碰上黎觐，是偶遇，住在一个小区，这种概率确实高了些。
　　她觉得把这两件事前因后果都说明白，挺麻烦的。
　　于是，她只说：“对不起。我道歉。”

　　丁烁：……
　　几个字听在丁烁耳中，只有一个意思，敷衍。

　　丁烁放开怀里的人，却不想看她的眼睛，他怕在那双眼睛里，看不到一点情动和愧疚，让他无地自容，他偏过头看向窗外。
　　“韩辛卯，你没有心。”

　　韩辛卯感受到丁烁身上逐渐冷下去的气场，有一种莫名的慌。像是噩梦中，交卷前发现试卷空白，deadline临近，工作还没开始。无处着手。
　　她的人生没有出现过这种恐慌时刻。慌得愣住。

　　丁烁转身要走，韩辛卯一慌，拉住他的手：“我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
　　冷淡惯了，软话也不会说，说出口的话，像是嫌弃他胡闹。
　　这男人是不是有病，他要是出了这个门，她就立马把开锁密码换了，他永远也别进来了。韩辛卯明明慌着，情绪本性却依旧任性。

　　他终于看进她的眼睛里：“你曾经说，我做错了事，道歉就想要得到原谅，是小孩子对成年人惯用技俩。但你没想过，我是想得到你的关注。可是你的道歉，只是成年人衡量情绪后的敷衍潦草，你连解释都懒得给我。你从来都不在乎我。”
　　他抽出手，出了门。
　　韩辛卯愣在原地。

　　丁烁坐在车里，突然觉得累。这两个小时，比他半夜从西北赶航班回越港都要累。
　　他开车回公馆，一觉睡到了下午，午饭都没吃。只要清醒着，他总是想起韩辛卯，他临时又让陪练来陪他打球。
　　状态非常差。

　　饿，但是吃不下东西，体力和精力都不太够，球打的惨不忍睹。对面的陪练看他这个样子，也没敢说什么。
　　打完球，他在家里楼上楼下转了几圈，他母亲在客厅叫住他：“你在干什么？找什么东西吗？”

　　他在楼梯上站了几秒，看了眼手机，下楼坐在客厅，许樱在看书，头也没抬：“你这本书还挺好看的。”
　　他随口问了句：“什么书？”
　　许樱翻了页：“不是你拿回来的嘛，《最后诊断》。”

　　他想起来，是韩辛卯的，那天在她家做晚饭，这本书翻了几页，觉得挺好，韩辛卯说她看完了，让他拿回来了。或许是顺手放在客厅了。
　　他“嗯”了一声，胃里不舒服，让他心情差到极点。看到沙发旁边的矮桌上，放着一盘坚果，他捏着吃了几粒巴旦木。

　　许樱终于发现儿子有些异常，走到他跟前，“怎么了？”
　　“没什么，打球打累了。”他随口应了一句。
　　“中午就没见你吃饭，又去打球，打完球心不在焉的在屋里到处转。到底怎么了？”
　　他起身：“真没事，我上楼睡会儿。”
　　许樱看着儿子又上楼去，猜得到大约不是工作的事，也不再问了。

　　晚上的慈善音乐会是七点半，丁烁除了早上那顿饭吃的还行，一直到现在都没胃口吃东西，为了看演出提前的晚饭，也只喝了碗粥。
　　许樱看他只是盯着碗发呆，给他递过去几个虾饺：“中午不吃，晚上也不吃。不知道饿啊，一整天掉了魂一样。”
　　他没说话，怕他母亲再问什么，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送进嘴里。一小盘总共四五个水晶虾饺，他也只吃了两个。

　　他又拿出手机，看了几分钟，给刘栋打电话，让他去曜月阁接韩辛卯。
　　开车出门前，他又给刘栋打过去，刘栋一接起来，丁烁问：“接到人了么？”
　　他其实做好了被韩辛卯拒绝的准备，刘栋刚说了一句“在路上”。

　　韩辛卯拿过刘栋的电话：“丁烁。”
　　丁烁明显愣住了，他突然意识到，韩辛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以前的韩辛卯，他费好大劲去撩才给回应，现在的韩辛卯，不用刻意撩了，她甚至都会道歉了，但是明显要气死他。

　　他语气平静，只说：“让刘栋开车慢点。”
　　说完就挂了。
　　她看着刘栋的电话发呆，刘栋也不敢说话。

　　到会展中心的时候，丁烁让奶奶和母亲先检票进去，他在音乐厅外的展示区等，韩辛卯来的时候，看见他侧着身，微微低头，随手翻着展架上的演出宣传页。

　　韩辛卯还没走到他跟前，他像是余光认出她，偏头看过来，这女人依旧是穿了一套香奈儿，依旧是那副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的冷静模样。
　　丁烁就这么看着她走到跟前，只朝着进门处抬了抬下巴：“走吧。”

　　他刚一转身，韩辛卯拉住他的手腕。他还是动了一下嘴角，要笑不笑的。
　　意识到韩辛卯这一拉的动作，大约就能把他哄好，他觉得自己没出息。

　　他回头看她：“干嘛。”
　　“哄你。你不就想这样吗，可被你找到机会了。”她还顺着他的手腕，往下去握住他的手掌。韩辛卯哄人不太会拐弯抹角，主要是她也不太会，也可能丁烁太会了，显得她好像不太会。

　　他还别扭，抬肘就要把手抽出来，韩辛卯索性两手抱住他的胳膊，抬头看着他：“要我现在亲你吗？”
　　丁烁：……
　　“你怎么这么能耍赖呢。我没原谅你。”
　　“那你还让刘栋来接我？”

　　“票出了，不想浪费。”他神色依旧浅淡，垂眸看她，桃花眼里似乎一点情绪也没有，嘴也硬。
　　韩辛卯看着他笑：“死装。”
　　丁烁：……
　　他任由她抓着手，往检票处去。脸上却不露出一点心悦的模样，不然显得自己太好哄，太廉价。

　　落座后，两人挨着，丁烁那边坐着他奶奶和母亲。韩辛卯笑着跟长辈们打了招呼。
　　主持人讲话的时候，观众都开始拿出手机调静音，韩辛卯顺手给他发了个猫咪wink的表情，这表情包还是丁烁以前给她发过的。

　　她听见丁烁鼻音极轻地哼笑了一声。
　　这男人矫情起来真要命。

　　提琴手上台后，主持人逐一介绍了一下，都是以往音乐学院的优秀校友。
　　弦乐四重奏顾名思义，只有四把提琴。一把大提，一把中提，两把小提琴。

　　韩辛卯看着一个叫文绘瑾的小提琴手，隐约有些熟悉，像是中学同学。她看到座椅边的扶手侧边有网袋，里面放着册页，她抽出来看了看，有详细的演奏者介绍。那个文绘瑾，中学确实是在华工附中，她的母校。

　　一整场演奏，差不多一个小时。慈善演出，本就是声势大于内容。不过主办方到底还是聪明，选的弦乐四重奏，这种音乐形式，本就起源于欧洲贵族沙龙。还是能满足一些捐钱的企业家们的虚荣心。
　　演奏完了之后，慈善机构和音乐学院的组织者，与来听演出的企业家们，开始换个会场，一一合影留念，做些简短的采访。

　　丁烁看着会场人多，先让刘栋过来把长辈接走。奶奶扶着丁烁的手：“你听拉的是什么，一提还说得过去，介绍说是上音的硕士。那个二提，揉弦泛音什么水准，我都听着难受。越港的音乐学院还是比央音上音差得远，以后这样的演出就不要来了。钱给他们就好了，还要浪费时间。”

　　丁烁笑着应了，“越港总是不能跟上棠比嘛。”
　　奶奶常年在上棠，自然听多了上棠那边的音乐会。京城和上棠的艺术氛围，比越港这样的年轻城市、资本天堂确实要高出几个段位。
　　越港这个城市的气质就是这样，玩资本在行，其他的，都不太行。

　　韩辛卯知道奶奶说的二提就是她那个同学，也笑了笑。心想，文绘瑾怎么还是这么没出息。
　　她直到演出结束，才记起文绘瑾。当年还与她有段不算愉快的纠葛。她现在想起来，多少还有点愧疚。

　　丁烁交代刘栋送长辈们回家，自己在这边应付后续的流程。
　　韩辛卯不想跟他一起被媒体拍到，坐在茶歇区等着，看着丁烁在人群中八面玲珑。

　　文绘瑾挽着一个身着正装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丁烁聊起来。那男人笑得谨慎，文绘瑾时不时笑着低头拨一拨耳侧的头发，穿着黑色的演出服，配着珍珠项链和耳坠，虽简单，却愈发衬得人肤白娇美。

　　她起身走过去，丁烁大约是看她过来，一直淡淡的脸色，眉眼终于生动了几分。只是这一动，倒让对面跟他攀谈的人看直了眼。
　　丁烁给她介绍人：“这位是慈善总会项目部的文朝文老师，这是她女儿。”

　　韩辛卯伸出手，笑说：“文绘瑾，认得，我们是校友。”
　　文绘瑾脸上露出三分紧张来，声音也低低的：“辛卯，好久不见。”
　　韩辛卯握上她的手，感到她有点发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她。

　　那位文老师问起韩辛卯：“这位是？”
　　丁烁波澜不惊地笑着，开口：“韩辛卯，我女朋友。”
　　韩辛卯：……

　　文朝突然有点尴尬，他刚刚还推销似的，把自己女儿介绍给丁烁。他是慈善总会项目上的人，这些年慈善款来自哪里，他比谁都清楚。
　　文朝也清楚，豪门到了第二代，大多会娶一个年轻貌美、家世干净，有点社会身份，最好再带点阳春白雪的艺术背景的女人，用来锦上添花。

　　二代们大多已经不像创一代那样，需要夫妻共同创业。所以吃苦耐劳同心戮力这样的品质，已经不再是择偶最重要的指标。
　　文朝认为他的女儿，具有非常标准的，嫁入豪门的条件。
　　而丁家的三少爷，是越港多少想嫁入豪门的女人的梦想。不然这些年，二代圈子里，就他绯闻多。
　　而他从来没有公开承认过交往对象。

　　文绘瑾低头捏着手包上的边角，韩辛卯眼神在对面这对父女脸上扫过，对面的女孩始终没抬眼看她，她也懒得寒暄。
　　只是侧头对丁烁说：“这边的合影和采访都完了吧，阿姨刚跟我说你中午和晚上都没怎么吃饭？”

　　丁烁没说话，闹别扭闹到吃不下东西，把自己饿的胃疼，挺丢人的。

　　他缓了片刻，跟文朝客气了几句：“文老师，今天时间有限，就先告辞了，辛卯一向不喜欢在公众新闻上曝光，宣发组今天拍到的照片和视频，还麻烦您做个审核筛选。”
　　文朝忙点头应下：“这个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尊重嘉宾的肖像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