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资悖论》蓝莓冰萃

32、第 32 章

　　丁烁下午回总部跟丁煜在办公室谈了一个小时，就立马飞去了西北。
　　到西北见了莫洲白，又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场商务会谈，晚饭后到酒店，已经十点了。他看了眼社交软件，韩辛卯半小时前给他发了信息，问了几句一个轴承产业项目上的事。

　　他衣服还没换，拨了视频过去。韩辛卯好一会儿才接。

　　丁烁看着她似乎是在厨房，还愣了一下，韩辛卯不像是会下厨房，她对做饭一向兴致缺缺，问她：“在干嘛呢？”
　　她把视频镜头转过去，让他看了下，正在用三宝扎煲水，“这几天湿气重，嗓子不舒服，你这个三宝扎还挺好用的，难怪他们都想要。”

　　丁烁笑了笑：“改天再给你送去一些。”
　　锅里蒸汽扑上后置镜头，有点模糊，她又切换了视角，问他：“在酒店吗？”

　　他坐在办公桌前，“嗯，在西北。集团有两个稀土冶炼的分公司，看最近政策情况，二哥想做资产转让。过来处理一下。”

　　韩辛卯看他的状态并不很好，“棘手么？”
　　他笑说：“都还在控制范围内，关键环节谈的还行，并购流程肯定费时，只能慢慢推进。对了，你今天给我发信息，说原城的轴承产业情况，可以做。单个项目投资规模十亿以内，不用顾忌总部的意见，你看上的企业，只管去做前期接触。”

　　韩辛卯“嗯”了一声，关了火，把煲好的水在锅里焖一下。她从厨房出来坐在餐桌边，看着屏幕上的人，“衣服都还没换，早点去洗漱睡觉，明天还要忙。”
　　丁烁不愿意：“别挂，就放着。”
　　她看了看厨房，“嗯，我去盛一杯水。”

　　丁烁把手机支在桌上，正对着房间浴室的方向。他在衣帽间拎着条短裤就进浴室。
　　韩辛卯去厨房把煲好的水装进一只大号马克杯。又拎着手机坐去客厅。手机和杯子都放在沙发右侧的手边柜上，随手拿了份材料看。

　　丁烁出来的时候，只穿了条居家服短裤，肩上搭着浴巾，拿了条毛巾擦头发。问韩辛卯：“在看什么。”
　　韩辛卯侧头看镜头，半个屏幕都是他的腹肌，角度比摆拍还刁钻。
　　静了几秒，只觉得，这男人又在勾引她。
　　“你把衣服穿上。”她说话大约是平时的0.75倍速。

　　丁烁弯了腰，扒拉了几下头发，凑近镜头，去盯着韩辛卯，在丁烁看来，韩辛卯的眼神又是之前看他的锁骨时候的模样。有一种藏着火焰的幽深。
　　他伸手捞起旁边的水杯，直起腰，笑得更深了几分：“喝口水，马上去穿。”

　　韩辛卯好整以暇地看着屏幕里的人，锁骨和喉结已经啃过了，很满意，他这是又给她上新的激励呢。只是，解锁腹肌的话，估计尺度就很难掌控了。
　　她眼神回到手里的文件上，指尖搓着纸张的一角，像是在算计什么似的。

　　丁烁转身去衣帽间套了件T恤。回来的时候，已经很端庄了。看到屏幕里韩辛卯的模样，就知道她肯定又想干坏事儿，“你比姜子牙还会钓鱼。又琢磨什么呢。”
　　韩辛卯抬眼看他，微微眯眼，笑着：“你怕我想？”
　　非要在她面前显摆，就不能怪她。

　　丁烁当然知道勾引的后果就是，这女人会变本加厉的地反钓他。但是他还挺喜欢。
　　当惯了海王，从来都是他把别人当鱼养，没有被人当鱼养的体验，或许是没人能给他这种刮骨瘙痒的快感。

　　他觉得自己都快成舔狗了。只是，他自认为还算输得起。
　　做投资有天赋的人，多少有点赌狗禀赋，不论金钱还是感情，愿赌服输是基本素质。
　　只是，在韩辛卯这里，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一次不想输的豪赌。而且他的赌注已经下的逐渐失控。但那个女人手里像是还有一堆没出的牌。
　　难怪她打德扑打得那样好。

　　韩辛卯摸了摸马克杯里的水温，端起来喝着，“累了就早点休息吧，周六还要赶回来吗？晚上不是还有慈善音乐会？”
　　他答非所问：“你在家不穿睡衣吗？怎么在家比上班穿的还多。”
　　韩辛卯：……

　　她扬眉问道：“怎么，你见过别人在家穿的少？穿的什么？蕾丝吊带？”
　　丁烁：……
　　他这张破嘴。
　　“我见谁去？我哪里闲到半夜跟人视频。”

　　他是真没见过，他这种级别的海王，任何逾矩擦边的行为，都是不可能做的。
　　无伤大雅的暧昧，是荷尔蒙正常的短暂的反应，情绪舒缓剂罢了。但是底线在哪里他很清楚，自制力不好的富二代，是仙人跳、杀猪盘的重灾区，他见的太多了。

　　他在韩辛卯面前再怎么随便，是因为他知道在韩辛卯这里不会有这种低级的风险，韩辛卯足够聪明，骄傲。比他还能控制风险。征服这样的人，要上头得多。
　　他的本质是个商人，精明的商人是以小博大的高手，不是因为一点欲望把自己搞得狼狈不堪的蠢货。

　　韩辛卯看他皱了眉，眼神还有点冤似的。有点想笑，他自己嘴贱，现在又想让人哄。
　　还能怎么办，哄呗。
　　她很真诚的看着他：“下次我穿个好看的。”

　　他这才勾出一点笑在嘴角，“蕾丝吊带。”
　　韩辛卯：……
　　“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丁烁看着她：“没诚意。”
　　“有，虽然可能不多，但我已经给了你很多耐心了。”她为自己辩解了一句。

　　说完还有点愣神，她很少，甚至可以说没有，在别人面前为自己解释过什么，她从不在意旁人，但是她最近似乎经常在丁烁面前为自己解释几句。大多是为了表达，她不是不在意他。

　　他笑了一声：“那我还挺荣幸的。”
　　韩辛卯看了眼时间，快半夜了，“挂了，太晚了，早点睡吧。”
　　丁烁又盯着她看了几秒，才“嗯”了一声。韩辛卯听到他回应，抬手摁断视频。

　　屏幕上的人消失后，手机像块板砖一样无趣，他摁了锁屏键扔到沙发上。刚才没吹头发，头皮摸起来还有点湿气，他去浴室里吹头发，想起刚刚跟她说蕾丝吊带，嘴角几乎是无意识地翘了起来。

　　韩辛卯挂了视频后，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棉T，也笑了笑。她总是比他出牌慢几步。有一种莫名的，可以及时止损的安全感。在一场没有赢家的赌局里，少亏即赢。

　　第二天周五，晚上快十点，丁烁给她发信息，拍了张飞机起飞前的机场照，西北的机场没有越港那么繁华，地勤车灯和跑道上的指示灯零零星星，有点孤寂。
　　韩辛卯看了一眼，没有回。

　　飞机落地越港已经凌晨了，刘栋来接他，看他没说话，主动问了句：“老板，回公馆吗。”
　　他皱眉“嗯”了一声。刘栋不问还好，一问他心里更烦，他倒是想去曜月阁，可三个多小时过去，聊天框里连句话都没有。

　　他到家的时候是凌晨一点多，刚打开冰箱拿了块披萨放进微波炉，手机里有了信息。
　　韩辛卯：到家了吗？
　　丁烁想把手机摔了，这女人绝对故意的。他今天回一个标点符号都算傻逼。

　　他给刘栋发信息：明天去曜月阁买一套房子。看看五号楼有没有大平层，没有就随便买一套。
　　刘栋：好的，收到。
　　刘栋不仅职业素养很强，洞察力也是一流，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甚至都不问价格预算。

　　丁家早饭时间一直固定在六点半到七点半。这个规矩是许樱定的，原话是：本就人多，免得让沈姨一天到晚忙完这个人的餐食再去忙另一个人，过了饭点就自己去找吃的。

　　周六早上刚过七点，丁烁下楼吃饭，一家人都觉得意外，他也没提前说回来，知道他这两天去西北，都还以为他今天回越港。

　　丁煜先问起来：“昨天夜里的航班？”
　　他“嗯”了一声，又说了几句关于那边分公司并购的情况，“我觉得也没必要着急，那边明显想拖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价钱，等一等也行。就算是低价出，能等到机会置换到其他的资源也可以。”

　　丁云成点点头：“最近各地方债务暴露的问题越来越多，资产置换不光要看价格，最重要的是整合好的信息。随周期浮动的资产价格，以及账面资金都不重要，重资产只看核心产业价值的稳定。”
　　亲爹说话，丁煜和丁烁向来是要正襟危坐好好听的。

　　奶奶打断他：“行了，先吃饭吧。周末就别谈这些了。”
　　丁煜也换了话题：“今天晚上音乐会的票，放在二楼小书房了，烁烁晚上陪奶奶和妈一起去。”
　　丁烁点头应了。

　　早饭后他回房间补了个觉，十点多的时候，给韩辛卯打电话，那边没接。他自己开车过去曜月阁，本想路上再拨个电话，开车关注着路况也给忘了。

　　到小区门口，犹豫着把车停在路边，捎两杯咖啡。刚停好车，往星巴克那边里看了一眼，竟然看见韩辛卯坐在落地窗边，像是与人谈话，但桌子对面的人被墙遮着，看不清。
　　他锁了车进门，先往她那边望过去。
　　才看清对面的人是黎觐。

　　丁烁脚下顿了几秒，才走过去。韩辛卯是看到黎觐的眼神落在看她身后才回头的。
　　“打电话怎么不接，今天加班，忘了么？”丁烁语气平平，听不出来情绪。

　　韩辛卯这才从包里摸出电话，她上午去游泳，没听到，回去换了衣服，拎了手机出来买咖啡，一路没看社交软件，也就没看到他的未接通话。
　　她“哦”了一声，起身跟黎觐说了句回见，端起喝了一半的咖啡准备走，丁烁对黎觐点了下头，没开口说话，转身走了。连杯咖啡也不想点了。

　　两人出了门，黎觐看着韩辛卯跟在他身后上了车，车驶出辅道掉了头汇入车流。
　　黎觐不是毫无知觉，他知道韩辛卯对丁烁是不一样的。

　　韩辛卯是个精神力非常专注的人，她对人与人之间的情绪反应并不敏感，或许明白，但懒得回应。
　　但黎觐能感觉到，她会回应丁烁，也只回应丁烁的情绪。

　　遗憾吗，或许当年放下少年人那莫名其妙的骄矜，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又过了十几年，如今两人之间的鸿沟，比当时，宛如天堑。命运似乎从没给他试一试的机会。

　　黎觐大约能猜到韩辛卯为什么会对丁烁不一样，他与那个男人几面之交，虽然话没说几句，但成年人的心智，还都是各自行业内精英，大体了解一个人的性格也够用了。
　　家大业大的富二代，漂亮又张扬，做事也聪明，那一场证监组织的企业家座谈会，各种关系，处理的游刃有余。缺点在优点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韩辛卯对他动心，更像是一种征服，征服一匹漂亮的骏马。韩辛卯静水流深的外在性格，其实很有欺骗性，几乎没什么人真正窥探到她骨子里，有金玉添勇。

　　黎觐收回落在落地窗外的目光，桌上的咖啡还是她点的，说感谢他的饼干，她来的时候，还带过来那天的饭盒。
　　早上看到她游泳，在泳池边等着，制造一场偶遇，处心积虑约她喝咖啡。但很不凑巧。
　　命运有时候真的很不公平。

　　丁烁开车在路上漫无目的的兜了几公里，韩辛卯开口：“不是加班吗？怎么不去公司？”
　　丁烁：……
　　“我昨晚半夜才回来。”他语气不算好。
　　韩辛卯没在意：“那你到底是想睡觉还是想加班。干嘛开车在路上兜圈？”

　　“你跟他回见什么？”他把车停在路边，语气又冷了些。
　　韩辛卯：……
　　她刚刚临走时跟黎觐客气了一句“回见”，他这半天就琢磨这两个字呢。

　　她也冷冷回了一句：“不说回见，难道说改天再约？”
　　丁烁一点脾气也没，又开车回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