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还潮》松晚月

36、也许 你们俩就是

　　徐意方其实很想问林在水是怎么做到让方欣蕊答应用他的剧本的，可是又不知从何问起——方欣蕊有什么理由不用林在水的剧本呢，因为他俩曾经是情敌？
　　让他问出来还不如让他一头撞死在电竞椅上。
　　“你是不是很想问方欣蕊为什么会答应？”林在水看着徐意方有话说却无从说起的样子，主动提了起来：“因为她欠了我两次人情。第一次是校园墙，第二次是那张纸条，其实是她写的。”
　　“校园墙？”徐意方还真是不知道，“是你让他删除的？”
　　“嗯。我用小号加的他，自称是暗恋方欣蕊的人，只要他删了视频就给他一千块。”林在水解释道：“其实方欣蕊未必没想到花钱摆平的方法，但她出面的话反而会让孙峰逆反，事倍功半就不好了。”
　　“可以，我还以为是他良心发现。”徐意方恍然大悟。
　　林在水却注意到徐意方的重点完全放在了校园墙上，却并不意外纸条是方欣蕊的，挑眉问道：“你早就知道纸条的事？”
　　林在水真是敏锐，徐意方清了清嗓子：“那天的纸条我看了。”
　　林在水笑起来：“你还是很在意的对吧？虽然我还没想好要不要答应他，但是他怎么能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
　　徐意方羞愤地去捂他的嘴，林在水却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认真地说：“她不喜欢你了，你只能喜欢我了知道吗？”
　　“知道了。”徐意方被那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慌乱地把手抽回来，“到你家了，赶紧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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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在水，徐意方，你们俩这名字是一对啊，在水一方？”奥赛班的班主任杨苗苗在前面点他俩的名字，没忍住乐了。
　　同学们好奇的目光纷纷朝他俩打量过来，林在水习惯性地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徐意方则坐在他斜前方，没办法，老师安排的位置，不然他是想和徐意方做同桌的。
　　新学期新气象，奥赛班经过一轮淘汰，留下四十多人，新进了十几个人，老师在前面点他们的名字认脸熟，说完他俩的名字说林在水：“新考进了十几个同学，你们都非常厉害，还有这个从精英班考进来的林在水同学，你更厉害…”
　　同学们纷纷笑起来，林在水看见徐意方的唇角也弯了一下。
　　“但是奥赛班的学习强度不会辜负你们的，我知道你们都是有脑子的人，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首先的目标就是对门的精英班，看见了吗？干掉他们。”开完了玩笑，杨苗苗换上了严肃的表情，
　　“好了，先自习吧。”

　　精英班和奥赛班晚自习是要上到十点半的，不仅如此，寒暑假和节假日也比其他班级要少放，才上了半个多月徐意方就感觉自己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抽干了，这跟平行班完全不是一个学习强度，同学们下课除了睡觉就是讨论题目，杨苗苗还会偶尔像幽魂一样突然出现，徐意方在身体和精神两层重压之下，整个人变得像霜打的茄子一样。
　　最先发现他变化的是倪安红女士，徐意方考上奥赛这事够她在厂子吹嘘一整个暑假了，她自然是高兴的，连徐意方整个暑假都没怎么着家都没管，还以为徐意方是去网吧了。
　　可是眼见着闺女和儿子早出晚归，一天比一天不爱说话，倪安红女士也有点焦心，上个学，可别把孩子上抑郁了吧？
　　她偷偷问徐知雨，徐知雨苍白着小脸，朝她撑起一个笑容：“妈我没事，我只是需要睡觉。”
　　她问徐意方，徐意方一把抱住她：“妈妈我睡一觉就好了。”

　　挺着熬过了一个月，终于到了国庆，喜提三天半假期，徐知雨和徐意方直接在家睡了个昏天暗地。
　　林在水就不一样了，林在水睡到十点，门又被敲响了，林在水提着菜刀出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祁燚又露出一口大白牙，朝他笑。
　　林在水一刀劈在菜板上，把祁燚吓得一哆嗦：“兄弟，你咋了？”
　　“自便。”林在水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回卧室睡觉了。

　　“我以为你很自律呢，兄弟。”
　　下午两点，祁燚开始苦口婆心地对着刚睡醒的林在水说教：“身为一个学生，放假了就能松懈吗？我早上十点来我以为会看见你在学习呢，不学习就算了，还拿菜刀吓唬我。”祁燚啧啧了两声：“简直是混混作风！太让我失望了。”
　　林在水抱着抱枕，打了个哈欠，“你怎么不去徐知雨家呢？”
　　“为什么要去她家？”祁燚好奇发问。
　　“她们家有三把菜刀。”林在水对着他微微一笑。

　　林在水点了外卖，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祁燚早在林在水补觉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炫酷的电竞房，幸灾乐祸地道：“你终于走火入魔，为爱失去自我了？”
　　“我们在一起了。”林在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祁燚：？
　　他顿时像个大马猴一样上蹿下跳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暑假，7月10号。”林在水反问：“告诉你有什么用？我谁都没告诉，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
　　“那还不是早晚要知道。”祁燚不服气地“嘁”了一声：“以后呢？你想过以后怎么办吗，倪阿姨是不可能接受他儿子是同性恋的，万一被发现了，你想过怎么收场吗？还有徐意方…他到底是耐不住你软磨硬泡和你在一起还是真心想好了想和你有以后和你一起面对所有困难？”
　　林在水冷冷地看向他：“你话好多。”
　　“没办法，哥想问题就是这么现实。”祁燚耸耸肩，摊手：“我只是随口一说，万一你们俩就是那种勇敢忠贞至死不渝的爱情呢。”

　　“现在都是我强求来的。”林在水把地上的灰扫干净，“以后怎样，以后再说吧。”
　　祁燚哦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林在水突然说：“他说他喜欢我。”
　　祁燚：“……哇塞。”

　　晚上，五个人又齐聚在林在水家里，方欣蕊还顺便带了租房合同，林在水提前把电竞房锁了，徐知雨在卧室门口转了两圈，不经意地提起：“怎么床上有两个枕头啊？”
　　正在倒水的徐意方手一抖，撒了出来，方欣蕊嫌弃地递了张纸给他：“帕金森？”
　　“这不是祁少爷今天来了吗。”林在水倒是很淡定。
　　“那不是还有一间房吗？”徐知雨指了指另一间房间。
　　“我就喜欢和林在水住一间。”祁燚走上来，十分好哥们儿地搂住林在水的肩膀。
　　徐意方蒙住眼睛，不愿去看。

　　“走了走了吃饭去了。”看够了笑话，方欣蕊收起合同，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祁燚足足放七天假，但是显然除了方欣蕊以外的人没有空招待他，更何况方欣蕊有空也不会给他这个面子，于是祁少爷略感遗憾，呆了两天就走了。

　　短暂的假期过后，继续上学、吃饭、睡觉、考试，两点一线，枯燥得要命。落叶卷走秋天，大地逐渐覆满白雪，又是一年冬至，徐意方的生日到了。
　　上课时，徐意方就看见林在水鬼鬼祟祟地在后门弄什么东西，还差点被杨苗苗抓住了，徐意方似有所感，直觉是给他做的。
　　徐意方和徐知雨今年的生日都是在家过的，倪安红女士为了关注他俩的心理健康，特意请假在家给他俩过了个生日，还一人买了个蛋糕，徐意方知道爹妈是为了不厚此薄彼，很给面子的吃了一大块，反正冬天要穿厚厚的丑校服，不用担心发胖。
　　晚上，徐意方装作不知道林在水要送礼物给他，走到小区门口就要拜拜，林在水哎了一声喊他：“怎么不问我有没有生日礼物？”
　　徐意方眨眨眼：“那我的礼物呢？男朋友。”
　　林在水从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条围巾，红白色的，给徐意方围上。
　　天空落下纷纷扬扬的小雪，林在水摸摸徐意方的脸，笑着说：“徐意方，十七岁生日快乐。”
　　徐意方有些发怔：“你亲手织的？”
　　他想到什么，去牵林在水的手，皱起眉说：“扎没扎到手？让我看看。”
　　林在水任由他看：“刚开始不熟练会扎到，后来就不会了，以为你男朋友这么笨吗。”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织的？”徐意方想到这句话只是自己去年随口说的。
　　“是很笨啊，织了一年。”林在水看着他的眼睛，不避也不闪。
　　他坏心思地想，你再多问问啊，你猜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你的？
　　你会多心疼我一点、多喜欢我一点吗？

　　徐意方左右看了看，清了清嗓子：“你蹲下点。”
　　林在水听话地低下头。
　　徐意方继续命令道：“眼镜摘了。”
　　林在水有点手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的。
　　林在水摘下眼镜的那一瞬，徐意方对着他的嘴唇吻了过来，他闭了闭眼睛，舌头颤抖着撬开林在水的牙齿。
　　林在水扣住徐意方的脑袋，反客为主，长驱直入。

　　天地万籁俱寂，只剩恋人在细雪里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