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还潮》松晚月

34、求你 ——徐意方

　　吃完晚饭，林在水缠着徐意方和他打游戏，“说欠一把，是要等我死了才还我吗？”
　　徐意方一巴掌拍在他脖子上：“我有说不跟你玩吗？说的什么晦气话，赶紧呸呸呸。”
　　林在水：“迷信。”
　　徐意方盯着他。
　　“呸呸呸。”林在水收起了散漫的笑意，双手合十：“老天爷我说错话了你千万不要听见…听见了也不要往心里去啊…不和徐意方一起活到八十岁我是不会死的…”
　　“谁跟你一起活到八十岁啊！”
　　“你啊。”
　　“……”
　　“嫌八十岁太短，那一百岁？”

　　林在水不想玩徐意方那个段位很高的账号，自己注册了一个，id叫徐意方的宝贝，徐意方看了直捂脸：“到底谁知道徐意方是谁啊…”
　　林在水：“是我男朋友啊，我知道就行了。”
　　林在水突发奇想地想试试别的英雄，总玩蝴蝶梦挂在徐意方身上也没意思。他翻着英雄界面选了一个叫“杨柳”的女英雄，一身绿衣飘飘，手里拿着一个笛子。
　　反正也是打匹配，林在水的新号还是个青铜，他就想着练练英雄，结果意外地发现玩得很顺利，还拿了好几个人头，沾沾自喜地说：“我还是有点天分的嘛。”
　　打完一把林在水有点恋恋不舍，刚要退出，徐意方说：“你不玩了？”
　　“不是只欠了一把吗。”林在水说。
　　徐意方：“……”他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灵光的脑子也偶尔迟钝还是故意试探他呢。
　　“我没说。”徐意方咬牙说：“和男朋友打游戏不收费、不计时，满意了吗？”
　　“那我们继续玩吧。”林在水勾了勾嘴角。

　　林在水非要学剑客，徐意方没拦他，他的号上剑客是全皮肤，就想把自己的手机给林在水玩，林在水看了一眼说：“不要，我要当原皮高手。”
　　徐意方一边打游戏一边指导他，林在水手忙脚乱叫他不要念经了，“我的剑客怎么飞不起来啊？”
　　他看徐意方的剑客飞来飞去的特别帅，到他这怎么变成步行了？
　　“你老是断大，先这样，我教你。”徐意方一着急，直接从林在水的背后圈住了他，那双常年打游戏的修长白皙的手覆盖在林在水的手上，手把手地教林在水，他声音懒懒的，清透的少年音，贴在耳边犹如清泉流过，身上还带着洗发水的淡淡香味。林在水幸福得有点晕眩，哪还管什么游戏了，抬起头看着徐意方说：“我想亲你。”
　　徐意方垂眼看他，飞快地在林在水嘴唇上啄了一下，然后从林在水的手里抽走了手机：“你去玩我的。”
　　林在水捂脸傻笑，都忘了还要打游戏这事。
　　对面的对手在公屏上发：这剑客玩得笑死我了，是不是训练营都没玩过？
　　徐意方没理他，几分钟内就逆转了局势，快速结束比赛。
　　快推水晶的时候，对面说：这剑客！！！换人了吧！！
　　【全部】徐意方的宝贝：我让你说我宝贝了吗？

　　林在水的账号等级很低，看不见聊天框，等他逛了一圈之后他们都已经赢了。
　　林在水无聊地翻看徐意方的账号，好友很少，他点开好友申请，看见了赵放放，赵放放的游戏id叫不会放你一马，好友申请写：你是林在水吗？
　　林在水扶着徐意方的肩膀，认真地问：“我能说我是吗？”
　　“随便你。”徐意方起身，“打不过人家别哭就行。”
　　“那哪行啊。”林在水一把抓住他，拖长了声音喊：“男朋友——你忍心看我在一个初中生面前颜面尽失吗——不要啊——”
　　徐意方“啧”了一声：“求人的时候说什么？”
　　林在水试图蒙混过关：“不是吧？”
　　徐意方肯定地说：“是。”
　　林在水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哥哥。”
　　尾音像个暧昧的钩子一样垂下去。
　　“求你了。”

　　徐意方通过了赵放放的好友申请，回复赵放放说是。赵放放邀请他单挑，林在水在旁边说，“六十，六十。”
　　徐意方点了拒绝：“你考到六十分我才和你打。”
　　赵放放发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过来：“租的号吧你？”
　　“这小孩儿借口还挺多。”林在水朝着屏幕呲牙：“早晚打爆你。”
　　徐意方看他一眼。
　　林在水改口说：“早晚让我男朋友打爆你！”

　　第二天林在水去家教，赵放放早早地坐在了学习桌上，林在水不意外，和他说：“这下信了吧？”
　　“国服，我才不信呢，你肯定是租的号才不敢和我打。”赵放放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到时候你输了你就要承认你剑客没我强！我一定要狠狠把你踩在脚下！我要考到60分！”
　　林在水的面部狠狠抽搐了一下，才忍住了没笑出来，果然这个自尊心重的年纪，激将法比什么都好使。
　　“好。”林在水装作很害怕的样子：“那你赶紧考到60来打爆我吧。”

　　晚上，赵放放妈妈非要留林在水吃饭，林在水问徐意方晚上来不来找他，徐意方扣了一个问号给他。
　　林在水：补课这家的阿姨要我在他家吃饭。
　　徐意方回复：吃呗，我不去找你。
　　林在水：可是他家还有个很漂亮的大女儿呢。
　　徐意方又扣了个问号。
　　徐意方：和我有什么关系。
　　林在水发了个哭哭的表情：你好无情啊，你就不怕这个漂亮女孩一见钟情爱上我然后非要我娶她吗。
　　徐意方：哪有这样的好事，我替你去可以吗？
　　林在水不吱声了，本来想逗一下徐意方看他会不会吃醋，结果聊到最后黑脸的还是他，他咬牙切齿地给徐意方发：你想都别想，你只能喜欢我，我吃完饭去找你。

　　“小林老师，吃饭了。”赵放放妈妈一脸慈爱地看着林在水，心想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养得这么好呢，长得又高又帅学习还好。
　　“这就来。”林在水朝赵放放妈妈笑了一下。
　　林在水留下来吃饭自然是有理由的，他这两天没少听赵放放吹嘘他的电脑，性能多高配置多好，玩起游戏多流畅。
　　林在水在饭桌上旁敲侧击地询问了一下，赵放放妈妈便吐豆子一样说了，末了还吐槽了一下电脑游戏有多害人，可把他儿子坑惨了。
　　林在水微笑点头倾听，还保证一定会把赵放放的成绩提上去。

　　徐意方看见林在水给他发“下楼”的时候，刚洗完碗，坐在沙发上和家人一起看电视。徐意方说：“我要下楼一趟，有没有人要带什么东西？”
　　徐知雨举手：“给我带罐可乐。冰的。”
　　倪安红女士接了一句：“女孩子喝冰的不好，伤身体。你干吗去？给我带根冰棍。”
　　徐知雨听到前半句刚想说耳朵都磨起茧了，听到后半句，欲言又止：“妈妈你？”
　　“你妈我是女人。”倪安红十分自洽：“我以后又不生孩子了。”
　　徐知雨在她身后做个鬼脸。
　　徐意方问向老爸：“爸，你呢？”
　　“一包烟。”徐半山话还没说完，徐知雨的胳膊已经比出了一个大大的X，“不可以。”
　　“那就没有，你早点回来。”徐半山无奈一笑。

　　徐意方磨蹭了半天才下楼，林在水也没催他，站在他们小区楼下看小孩踢毽子，徐意方的声音从他背后传过来：“怎么，想玩？”
　　“不想玩。”林在水说：“想玩过家家。”
　　“然后你当爸爸我当妈妈？你想得美。”徐意方抱起肩膀，倚在树上。
　　“想当你爸。”林在水说。
　　在徐意方一脚踹过来之前林在水拔腿就跑，但谁让徐意方是三千米季军呢，林在水没跑出几步就被这人锁喉了，林在水举起双手投降：“错了错了，你是我爸行了吧。”
　　“你这不还是骂人吗，我才不当你爸呢。”徐意方松开了他。
　　林在水弯腰，被他勒得直咳嗽：“谋杀亲夫啊你。”
　　刚才跑的时候从林在水裤子口袋里滑出一枚硬币，徐意方走过去捡起来，“这是什么？”
　　“赵放放做题的时候用的，被我没收了。”林在水拿过那枚硬币，给徐意方演示一下，“这是一枚决策币，正面是Yes，背面是No，就比如我问，徐意方喜欢我吗？”
　　林在水把硬币抛出去，在空中转了一圈。

　　夏日的傍晚吹来燥热的风，吹起少年人衬衫的一角，林在水抬起手，双手接住了硬币，合上手掌，他又问：“徐意方喜欢我吗？”
　　徐意方：“你倒是打开看啊。”
　　林在水不说话，又把硬币抛出去：“徐意方喜欢我吗？”
　　徐意方望天，在林在水接住之前抢先截住了那枚硬币。
　　林在水抓住他的手：“你干什么？”
　　“你不用问了。”
　　徐意方靠在树上，右脚压在左脚脚背——他想耍酷，但这个极度紧张的姿势已经暴露了他，他看着林在水的眼睛淡淡地说：
　　“徐意方喜欢你。”

　　不要伤心，小狗爱你。因为一个人，重新长出了一颗心脏。举世无二的太阳。我一直在啊。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喜欢你。男朋友，男朋友行了吧？徐意方喜欢你。

　　——徐意方喜欢你。

　　时间仿佛静止了，林在水终于听到这句话，却像第一次学会中文的排列组合一样愣在原地，仿佛没能理解。过了一会儿，徐意方不耐烦地说：“傻了？没事我回去了。”
　　林在水全身的感官才重新复苏，一切都只是凭借身体的本能，他抓住徐意方的手将人拉回怀里，吻了上去。

　　“知雨，去阳台把衣服收一下。”倪安红打了个哈欠：“几点了这孩子还不回来？我和你爸先回卧室了，你一会儿给他开门啊。”
　　徐知雨喊了声知道了，心情不错地跑到阳台收衣服，正好看见徐意方，刚想冲窗户喊他，问他怎么还不回来，就看见他旁边还有个人，看着像林在水？这两个人拉拉扯扯干什么呢，徐知雨刚想叫住他们，下一秒就僵在了原地。
　　她看见。
　　她看见…
　　徐知雨抑制住内心想尖叫的冲动，拉上了客厅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