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还潮》松晚月

33、仗势

　　徐意方醒来，先是感觉有一双手紧紧地箍在自己腰间。他头脑放空了一会儿，脑海里疯狂涌入昨天的记忆，醉酒、表白，男朋友，他和林在水还…亲了。
　　我靠，兄弟情一去不复返了。
　　算了，已经这样了，几点了？徐意方找手机，昨天放在枕头旁边了啊，哪去了？最后他从林在水的枕头底下摸到了自己的手机，眉毛一挑，“看我手机？”
　　林在水没出声，看样子睡得很沉。徐意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九点了，赶紧晃醒林在水：“林在水，醒醒？你不是下午两点的飞机吗？”
　　林在水坐飞机需要从这坐车去市里，去市里还需要两个多小时，吃个饭就得走，时间相当紧急，这人居然连个闹钟都没订？
　　林在水被他晃醒，抓住他的手臂说：“别吵，让我再睡一会儿。”
　　“睡什么？你不走了么？”徐意方问。
　　林在水哼哼了两声，继续睡觉了。徐意方很难判断他意识到底清醒没，犹豫着要不要再叫醒他。又想，可是他不是不想让林在水走吗？林在水自己都不着急，他跟着紧张个什么劲。
　　带着一点微妙的负罪感，徐意方没有继续叫林在水起床。他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看家里有没有什么能吃的。很遗憾没有，徐意方抓了抓头发，穿上裤子，去超市买菜。
　　他其实不会做菜，就上次去奶奶家学了一道辣椒炒肉，在超市里挑了几个大辣椒，又买了块猪里脊，还是上次他问奶奶辣椒炒肉用什么肉，奶奶告诉他的。
　　徐意方拎着从超市买回的菜往欣遇走，心想自己真是疯了，睡醒之后想的居然不是赶紧跑路，居然还想回去做饭，林在水要是睡醒了已经走了他岂不是白忙活一场？算了，那也能拿回家给倪女士做，虽然倪女士可能会觉得他疯了。
　　这么想着，徐意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林在水的电话，徐意方接了，那边连珠炮一样地问：“你去哪了？还回来吗？你是不是后悔了？那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神经病。”徐意方要不是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拎着菜真想扶额：“不是应该我问你走没走吗？”
　　“我要走的呀，昨天不是和你说了吗。”林在水嘟囔：“我是回家，又不会丢下你。”
　　徐意方很想问有区别吗？你哪次离开不是丢下我。
　　“知道了，一路顺风。”徐意方拎着菜一屁股坐在了楼梯口，不知道自己辛辛苦苦爬上来是为什么。我操，他还没钥匙，简直了，林在水会不会干点人事，起码等他回来再走吧。
　　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一颗毛茸茸的头探出来：“你怎么不进来？”
　　徐意方缓缓地转过头：“你怎么没走？”
　　“啊，我睡过了啊，来不及了，就不走了吧。”林在水一脸无辜地说完，拉他起来：“进屋啊，你买了什么，你要做辣椒炒肉吗？”
　　徐意方反应过来，猛地甩开他：“你早就没打算走了吧？耍我呢？”
　　“你不也不舍得我走吗？”林在水摸摸他的脸：“我再晚出来一会儿要哭了吧。”
　　“滚。”徐意方进了屋。

　　林在水笑眯眯地拎起地上的菜，关上门。
　　“我记得你朋友圈之前发的辣椒炒肉，真学会了啊？还打算给我做，我们小意真好。”林在水像个尾巴一样跟着徐意方身后。
　　“谁说要给你做了？闪开。”徐意方：“你退了机票，阿姨那边怎么说？”
　　“我说我在这边找了兼职做家教，赚点零花钱，暑假就不回去了。”林在水打开水龙头冲洗辣椒。
　　“白阿姨一定以为给你零花钱给少了吧？”徐意方笑了一下。
　　“是啊，她转头就给我转了三万块钱，让我回家，我没要，说我就是想自己锻炼一下，她还夸我懂事…肉我来切吧，怕你切手。”
　　徐意方没跟他争，他确实不会切这种东西，但怎么看样子林在水也不太会切呢？他在一旁迟疑地说：“你是不是也不会？”
　　“摸索中。”林在水答道。
　　徐意方无语了：“给猪里脊按摩呢？”他拿过来三两下切成肉片，虽然形状不太规整，一看就是新手，但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哇塞，小哥，你好帅。”林在水眼睛里透着笑意，“我要嫁给你。”
　　“排队去吧。”徐意方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道辣椒炒肉最后还是林在水做的，徐意方这才知道林在水的厨艺不止局限于皮蛋瘦肉粥，趁林在水去厨房拿碗筷，徐意方拍了个照片。
　　假期的第一天，阳光正好，他们坐在一起吃了作为情侣的第一顿饭，徐意方盛饭的的时候居然有了一种过日子的感觉。
　　吃完饭，徐意方拿去厨房洗碗，跟林在水说：“我下午就回家了，你之后什么打算？一个暑假窝在家里学习吗？”
　　林在水挑起眉毛：“我真的找了家教啊。”
　　“？”徐意方拧起的眉毛表达着他的疑惑，“你一个高二都没上的人都能做家教的吗？人家相信你的业务能力？”
　　“托邢皓帮我找的。”林在水谦逊地说：“只需要说出我是林在水即可。没有什么比二十六班到年级第一更好的证明了。”
　　虽然知道是真的，但徐意方还是说：“装。”
　　“捧下场嘛。”林在水眨眨眼：“我下午带你去看电脑。”
　　徐意方洗碗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没出成绩呢。”
　　“送男朋友的不看成绩。”林在水说。

　　“你当这里是大城市吗？带我去哪看电脑。”徐意方擦了擦手，无奈地说。
　　“哦，我给忘了。”林在水说：“网购总行了吧，你把链接发我一个。”
　　徐意方感觉有点怪，他要是跟林在水是哥们儿，能来林在水家玩电脑，他会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可现在顶着这层身份，林在水还说给他买，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要。”他拒绝了。

　　林在水接的家教是一个初中的男生，去面试的时候林在水特意戴了眼镜，显得成熟一点。男生叫赵放放，是邢皓的表弟，赵放放的父母对林在水挺满意，但赵放放正是不服管教的时候，换了好几个家教老师都把人气走了，邢皓说他舅妈也特别头疼，这才找家教找到学生身上。
　　林在水其实没什么和小孩儿相处的经验，而且他不是来哄孩子的而是当老师的，自然冷冰冰不好相处，还十分有压迫感。赵放放烦他烦得不行，跟他放狠话说：“死书呆子，你这样的在梦如一剑里我能打十个。”
　　林在水推了推眼镜：“你打游戏很厉害吗？”
　　“对啊。”赵放放骄傲地说：“我是我们班里江湖排名最高的，我可是市标剑客！”
　　林在水有点想笑，他也真的笑出来了，赵放放小小的自尊心哪里受得了这样的嘲笑，立刻说：“你笑什么？你很厉害吗？敢不敢和我单挑？”
　　“可以。”林在水无情地说：“但你先要把这张卷子做完，过了60分才有和我单挑的资格。”
　　“切，你就是打不过我。”赵放放抱着肩膀说：“你就是想骗我学习，我才不上你的当。”
　　“我不骗你。”林在水轻描淡写地说：“我是国服剑客。”
　　的男朋友。他在心里默默补上后半句。
　　“我不信。”赵放放狐疑地看着他：“你把你游戏id告诉我。”
　　林在水给他写了张纸条：“宇宙第一剑客，搜去吧。记住，数学卷子过了60分才有和我单挑的资格哦。”

　　赵放放的手机被他妈收走了，补完课才还给他，他现在没办法求证，只得抓耳挠腮地做起了数学卷子，林在水坐在他一旁自学高二下的知识，一个小时后赵放放终于吭哧瘪肚地答完了那张卷子，林在水拿过来一判，47分。
　　他像扔垃圾一样把卷子随手扔到赵放放面前，简直把小男生的自尊心碎了一地。赵放放愤怒地看着他：“喂，你态度要不要这么差？47已经很好了！”
　　要知道他平时都没耐心答完一整张卷子！
　　“菜。”林在水淡淡地说。
　　“啊啊啊啊啊！”赵放放直接抓狂了，这个字简直是他的痛点，他愤怒地说：“你做啊，我看看你能打多少分？”
　　“二十分钟。”林在水说：“满分，信不信？”
　　赵放放哈哈大笑起来：“吹牛…吹牛不打草稿！”
　　林在水不说话，随手从他备课的卷子里抽了一张做起来。
　　赵放放不知道为啥做卷子的是林在水，紧张的却是他，以前给他上课的老师只会苦口婆心地说教他，从来没有人跟他这样犹如比赛的较量，而且他知道他妈找这个学生只比他大几岁。
　　二十分钟后，赵放放对照着答案判起林在水的卷子，不一会儿就风中凌乱。
　　犹如复刻了答案的满分试卷，静静地摊开在桌子上。赵放放不服气，还是苦涩地承认：“你是天才。”
　　“我不是天才。”林在水平静地说：“我初中的时候数学不及格，但你所能看见的市面上所有的试题和教辅书里的类型题我都做过，天才有自己的想法，不可能和答案一模一样，但我是完美的考试机器。”
　　“只要你想做到，你也可以。”

　　林在水回家后接到赵放放妈妈的电话，惊奇地说：“放放在你走后还看了会儿书，而且居然没有说跟我换掉你，这太不可思议了。”
　　林在水知道赵放放是被他刺激到了，但是他会觉得赵放放就此改邪归正也太天真，只能说用激将法暂时让他留下也算好事。
　　晚上，徐意方买了些吃的，敲开了林在水家的门，林在水眼睛一亮：“你想我啦？”
　　“屁啊。”徐意方问：“第一天家教怎么样？”
　　“小屁孩特别难管教，不爱学习，爱打游戏。”林在水说：“跟我说他是市标剑客，要跟我打单挑，我跟他说我是国服剑客，他考过60分我就跟他单挑。”
　　“你是国服剑客。”徐意方眯起眼：“那我是什么？”
　　“你。”林在水贼兮兮地靠近他：“替夫出征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