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狠心 现在，让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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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配完眼镜之后，许是听懂了徐意方的言外之意，林在水没再给徐意方发消息，也没约他见过面。徐意方只是听说，这人竞赛又取得了怎样的好成绩，远远地在年级大榜上，看见林在水居高不下的第一名。
从二十六班逆袭到精英班再到连续两次年级第一，林在水几乎成为了榆川二中里面的一个传奇，但是这一切，和徐意方没有关系。
除了每周一早上稳定地出现在书桌上的数理化笔记，徐意方几乎以为林在水此人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
他翻那些笔记，精英班进度是比普通班快很多的，他也就被迫跟着提前学习了。林在水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笔锋凌厉，干干净净，高考完之后能换个名直接印成状元笔记。徐意方又想，不知道林在水在写这些笔记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上次之后，云朵又找他录了几次音频，按照这个进度，暑假前他就能完工了。徐意方这样盘算着，期末考前两天就收到了云朵的消息，要录最后的表白剧情。
徐意方应下了，真到录制的时候硬邦邦的，一点感情也没有，给云朵气得问他是不是故意的：“你就没喜欢过什么人吗？表白表白，咱们多少有点感情啊，你这死孩子跟个木头似的。你现在闭上眼睛把我当成你喜欢的人重新表白一次。”
徐意方听话地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出现林在水穿着红色毛衣戴着金丝眼镜的样子，吓得他立马睁开了。林在水也没穿过红色毛衣戴金丝眼镜啊，这套组合搭配是他臆想出来的？不过林在水就是个好看的人啊，估计怎么搭配都好看呢。
“我喜欢你。”徐意方说：“从你第一次玩中单的笨笨的我就喜欢你，后来你玩总玩蝴蝶梦挂在我身上…”
“我什么时候玩过蝴蝶梦？”云朵打断他：“你看着剧本行吗？”
徐意方打开剧本，“哦”了一声，按照剧本继续念了下去。
这一遍感情还可以，云朵就没再为难徐意方，把尾款结给了他，还八卦地问了一句：“谁爱玩蝴蝶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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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意方心是真狠。
林在水看着置顶几乎两个月没发消息的对话框，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免打扰，将备注从狗改成了没良心的狗。
一番无能狂怒后，他打开听猫刷云朵的更新，自虐般地点开以前的视频刷了一遍又一遍。视频里的徐意方说“你声音好好听啊”，说“这把打完下把还一起吗”，说“姐姐那我生气你会在意吗”。
林在水不知晓这其中的套路，只觉得云朵发的视频像恋爱记录，虽然脑海中的理智告诉他这有可能是演出来的，但事实证明，就算是演出来的，徐意方爱上一个女孩儿也是人之常情，而他甚至没有能力去阻止。
看着他爱上别人，竟然是和他无关的事情。而他除了一遍遍地听他说给别人的情话，臆想那是属于他的温柔，除此之外，不能分得他一点目光。
好兄弟，好哥们儿。徐意方无情地给他们划分了一条楚河汉界。只可到此，不可越过。
期末考试结束，林在水第二天就要飞回宣城。他和徐意方已经两个月没联系，苦闷无处倾诉，孤单忙碌得仿佛无止境旋转的陀螺。考试结束这天，竞赛班的同学邀请林在水吃庆功饭，庆祝他拿了第一名，告诉他务必得来。
往常，这种群体活动林在水是不屑参加的，没有熟人的社交就是在浪费他的生命，他和这个世界通过徐意方沟通就行了。如今待在家里也是烦恼，林在水还是去了，就当散心。
同学们都很好，很热情，跟林在水叽里呱啦地说以为他多不食人间烟火多高冷，在哪里都不说话，简直像个无情的做题机器。有个女孩儿八卦的问他：“学神，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在水本来假笑应付这些吹捧，听到这话，假笑都快维持不住。女孩儿旁边的男生察言观色，怼了她一下：“小机灵，瞎打听什么呢，别乱问别人隐私啊。”
“啊，我就是随便问问，学神你别往心里去。我是很好奇你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人，我还以为你只喜欢做数学题呢…哈哈，话多了，我自罚一杯。”季灵说完拿起面前的啤酒一口干了。
“我有喜欢的人。”林在水开口，就算回应了这个问题。多余的，就不再说了。
“真羡慕啊，林神这样的人，长得好看学习又好，估计没受过什么感情上的苦，不像我…唉…”
“哈哈，邢皓，我知道你表白被拒了两次，也不用到处说吧，学神估计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样的苦。”季灵嘲笑他。
林在水有苦难言，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借酒浇愁了。他以前从不喝酒，不知道自己的酒量，但是看季灵这种女孩子都能面不改色地一杯杯下肚，于是也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试探性地尝试了一下，不知不觉一杯就喝完了。
结果不一会儿就趴在桌上起不来了。
季灵疑惑地看着他：“我们这里没有人灌他酒吧？”
其他同学纷纷摇摇头。
“喝酒伤脑，我们可背不起这个锅啊。”季灵一边说着，一边有点兴奋，“通过这种方式把第一干倒，我是不是就能当第一了？”
其余人发出了一阵吁声。
季灵指指点点：“真没幽默感。”
他们不知道林在水的手机密码，只能试图把人唤醒。还好林在水还没醉到神志不清的地步，被叫醒后抬起头拨了个电话，就又趴回桌子上了。其余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邢皓和季灵放心不下他，就在这等他朋友来接。季灵无聊地玩着头发，不一会儿，看见一个穿着白t和深色牛仔裤的男生拿着电话朝他们这边走过来，带着有冲击力的少年感，季灵小声说：“我靠，这么帅。”
“你犯花痴不分场合的吗。”邢皓扶额。
季灵双手托着下巴：“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场合吗…帅哥都是和帅哥做朋友的吗。”
徐意方一眼就看见了趴在桌子上的林在水，朝他们走过来，略带嫌弃地问：“他喝了多少？”
季灵迟疑地说：“…一杯？我们真的没有人灌他酒。”
徐意方是相信的，可见这人酒量足够差。他费力地扶起林在水：“谢谢你们了，我先带他回家了，真的感谢你们，可以加我一个微信。”
邢皓想说不用了，你接到人我们就放心了，季灵的眼睛却瞬间亮起来，顺手把邢皓推到了一边：“可以加微信？我来了。”
和季灵邢皓告别后，徐意方扶着林在水往外走，林在水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徐意方咬牙切齿地把他拖到路边等车：“长本事了，两个月不见还学会喝酒了。比我长得高还压在我身上，你把我给你吃的鸡蛋还我。”
林在水靠在他肩膀，难受地哼哼了一声。
上了车，徐意方松了口气，林在水无知觉地靠在他身上，呢喃道：“别走…”
徐意方心脏蓦地软了一下，叹了口气，抚平林在水皱着的眉，不跟醉鬼计较。
下了出租，还有上楼这个难题。徐意方拖着林在水，前两层还可以，到了三楼几乎是一步一喘，骂道：“林在水你个猪…你个醉鬼…”
好不容易从林在水的裤子口袋里摸到了钥匙，进了屋，两个人双双倒在沙发上，林在水正好压在了徐意方身上。
“还装？”徐意方一脚踹在了林在水的小腿上，“刚才我在爬楼梯的时候喊累你都恨不得下来自己走了，还跟我装醉呢是吧？”
“哎，被发现了。”林在水睁开眼，嘀咕道：“就不该心软…”
“起来。”徐意方有气无力地说。
“再让我抱会儿。”林在水将头抵在徐意方的颈窝，撒娇地蹭了蹭。
“不合适。”徐意方偏过头：“好哥们儿没有这样的。”
林在水嘴角的笑意淡去：“你就非要这样是吧？跟别人就一口一个姐姐，跟别人就能笑嘻嘻打游戏，到我这就什么都不行了是吗？”
“对，就是不行。”徐意方被他这股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刺激，火气也上来了：“我说了一万遍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听不懂吗？”
“好朋友，好朋友你为什么在北京的时候藏我的身份证？为什么在我对别的女生示好的时候黑着脸不说话？为什么在我生病的顶着比赛失败的风险也要回来照顾我？”林在水咄咄逼人地说：“我给你时间，就是让你把我越推越远了是吗？徐意方，你不喜欢方欣蕊都能跟她一起放烟花，跟我却连着两个月一条消息都没有，怎么对我就这么心狠？”
最后一句，林在水几乎是带着哭腔吼出来的，徐意方确定林在水喝醉了，因为不喝醉的林在水不会这么失态。林在水永远冷静、理智、体面，被他拒绝了也只会说“我给你时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是徐意方第一次看见崩溃的、失控的林在水，是因为他。
但这番话也像钉子一样把他钉住了，徐意方清楚地察觉到了心脏的钝痛和心疼，他终于意识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不能忽视另一个人的眼泪假装这段关系没有因谁而改变，也知道这份感情终于到了覆水难收的地步。
“你先冷静一下，你喝醉了。”徐意方试图挣脱林在水，林在水依旧紧紧地钳制着他，仿佛一松手徐意方就会溜走，直到林在水的手机响起来，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林在水才不耐烦地起身去接。
徐意方终于松了口气，听着林在水应了几声，“嗯，不用担心，已经到家了，没事”，应该是在跟季灵她们报平安。
然后林在水挂了电话，不知道翻了手机里的什么，脸色突然变得特别平静，只是那平静下隐约地风雨欲来，让徐意方有种不祥的预感。
客厅里突兀地响起说话声，是林在水点开了一个视频。
“我喜欢你。”
“从你开始玩中单的笨笨的我就喜欢你。”
“姐姐，可以给我一个机会，和我在一起吗？”
……
长久的寂静。
徐意方在心里唾骂云朵为什么非要这么快更新视频，一抬头就看见了林在水平静到诡异的目光，他问：“是演的对吗？”
徐意方很想开口说是演的，却仿佛有根针卡在喉咙，不知道解释这个有什么意义，说都说了。林在水也并不在意，只是抓住徐意方的手腕俯身靠近他：“你说啊，你说你也喜欢我，像你说喜欢她那样。”
徐意方隐约地察觉到危险，一抬眼看见林在水的脸已经靠得不能更近了，下一秒就能贴到他的唇瓣。徐意方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打得林在水偏过头去。
徐意方看着林在水那张好看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个红色的巴掌印，慌乱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故意的，你靠我太近了…”
他仰起头，几乎快绝望了，这都什么事啊？
林在水看着他，冷笑了一下，然后…
倒了下去。
徐意方狐疑地支起上半身，先是庆幸这乱七八糟的折磨终于结束了，放空了一会儿，有些心疼地摸了摸林在水脸上的巴掌印。
“唉…该拿你怎么办呢。”徐意方低声喃喃地说：“我不是讨厌你，也不是不喜欢你，就是，我不知道怎么跟自己的好哥们儿谈恋爱啊，很奇怪…”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借酒浇愁，耍酒疯。”徐意方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林在水的头发，没忍住笑了：“还挨了一巴掌，傻不傻。”
“我跟那个女主播，确实是演的。你老是这么咄咄逼人，我不知道怎么解释。还有你写的那些笔记，我都有认真学，谢谢你。”徐意方说着，又有些难过：“对不起啊小林，对不起。”
“我…我喜…”徐意方对着空气练习了好几遍，还是从牙缝里挤不出一句喜欢你，不知道这样迟钝的、不完整的喜欢，真的是林在水想要的吗？
“你喜欢我。”林在水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喜欢我，对吗？”
“你又装睡！”徐意方恼怒。
“你只是说不出来，暂时没完成从好哥们儿到恋人的转变，我不介意，我可以教你。”林在水兴奋地说：“现在，让我们亲一个吧。”
林在水本意只想开个玩笑逗逗徐意方，让他不要那么紧张，低头的时候甚至还预判了徐意方的巴掌扇过来的时间，提前偏过头去。
预料之中的巴掌没有到来，林在水低下头，徐意方颤抖地抓住了林在水的衬衫，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