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吃醋 “我不开心 ...
-
“出来。”房间外响起倪安红女士平静的声音。
徐意方心里咯噔一声,还是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迎面而来的巴掌将他定在了原地,徐意方一愣,白皙的脸上很快浮起了红印子。倪安红手里拿着那份签约的合同,气得身体不住地颤抖。
“我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想着去打游戏?”倪安红用手指着他:“你想当社会盲流,我还供你读什么高中,干脆初中就让你跟我一起进厂打工好了!”
徐意方试图解释:“妈,这不是社会盲流,这是正经职业…”
“正经职业?能赚钱就是正经职业吗,当小偷当小姐也能赚钱,那是正经职业吗?打游戏就是游手好闲,说出去让人家笑话死!我辛辛苦苦供你这么多年你就去打游戏!你让你妈的脸往哪放?徐意方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我这个妈放在心上,你这么多年就是白活了,还是说干脆像林在水一样从小没有妈管着你就满意了?”
“妈!”徐意方忍了半天,终于打断她:“说我的事就说我的事,扯小林干什么?”
“你还护上他了?那天是不是他把你带出去的?”倪安红撸袖子:“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安的什么心,自己成绩一天比一天好,却怂恿我儿子去打游戏?”倪安红呸了一声,抄起衣服架作势要抽在徐意方身上:“倒霉催的灾星,克走了自己爹妈还要克你吗…”
徐意方的心脏好像被人重重打了一拳,一瞬间痛得要命。他红着眼睛看着她,仿佛突然不认识自己的母亲了一样。在这样伤心目光的注视下,倪安红的理智也渐渐回笼,但也拉不下脸来道歉,气氛一时僵持了下来。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徐知雨拉开门就看见这么一幕,似有所感地望向眼眶通红的徐意方,打趣道:“这怎么了,练斗鸡眼呢?”
徐知雨换好鞋,从倪安红手中顺走了高高扬起的衣服架:“休息日就好好休息,衣服我来洗吧,妈你回屋吧。”
倪安红甩手,将那份合同当着徐意方的面撕了,说:“你死了这条心吧。”转身回了房间。
徐意方蹲下身,用手抚摸着那些碎片,徐知雨帮他将撕碎的合同捡起来,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时候,安心上学吧,等你以后有能力了再做想做的事也来得及。”
徐意方自嘲一笑:“姐,你知道吗,那里到处都是天才,这些短暂的天赋能陪我几年?等我以后有独立的能力,我却再也没有拿起鼠标的能力了。”
“人总要舍弃什么,”徐知雨叹了口气:“然后才能保全什么。”
徐意方站了起来,窗外日光耀眼。半晌,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连续三天没有收到徐意方发来的消息,林在水已经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他只好打电话问徐知雨:“徐意方怎么样了?”
“他手机被收了。”徐知雨说:“谈崩了。”
短短两句话,林在水对徐意方什么情况就已经了然于心。经历了这么大的失利,家人不支持也不理解,自己又不在他身边…
“知道了,谢谢知雨姐。”林在水忍不住地担忧:“你多开解他些。”
“我也想啊,可他只是闷头在房间看书,精神头看着还不错,我猛然上去来一句安慰,人家还觉得我挺莫名其妙的。”徐知雨唉了一声:“怪啊,他从小到大情绪外露都很直接,不像能藏住事的样子,也许真的没事了?”
林在水知晓徐意方是绝不可能就这么没事的,思索片刻,然后说:“知雨姐,你帮我个忙。”
徐意方看见徐知雨偷摸拿给他的小灵通,略微诧异地一挑眉。
“新办的电话卡,里边存了林在水和祁燚的联系方式,无聊的时候可以给他们发发短信,或者看看小说。”徐知雨说:“被老妈发现就说是你用零花钱买的啊,千万别说是我。”
徐意方露出了连日来的第一个笑:“谢谢你,姐。”
这东西不贵,徐意方在意的,也许只是有人在意他的感受。
“别谢我。”徐知雨一摆手。
因为也不是她买的,不过林在水不让她说,她就没有告诉徐意方。
徐意方拿到小灵通也没有联系任何人,只是偶尔玩玩推箱子和贪吃蛇。
他处于一个很难以言明的状态,像承受巨大的打击之后难以面对,不愿向别人承认失败的结果。倪安红拿走了他的手机其实正合他意,他不想看见一切有关那场比赛的报道和一切询问比赛结果的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房间像封闭的、与世隔绝的玻璃罩,容他蜷缩着,保留失败后的尊严。
连倪安红都发现了徐意方的反常,在过年这天大赦天下,将手机还给了徐意方。
看着满屏幕的消息,徐意方依旧不知作何回复,周帅和祁琛都问了他关于签约的事,徐意方回复,我没去。
祁琛:我也没去,待遇太差了,不去是对的
周帅:没去好啊,我还是签了,没办法,打游戏太久了,除了这个找不到合适的了,你还年轻,还有别的选择
他从下往上回复,最上面是林在水的消息。
林在水:还好吗?
三天前发的。
徐意方回复:我没事。
林在水:那就好。
徐意方按熄了手机屏幕。
吃完晚饭,外面断断续续响起了烟花爆竹的声音。噼里啪啦,嘭。
徐意方无聊地滑着手机,忽然,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方欣蕊:要下来放烟花吗?
放在往常,徐意方估计看也不看,最多回复一句不去。但今天,徐意方很迫切地想和不知道他比赛失利的人见面。
想找回自己那种自由随心的状态。
徐意方套上羽绒服,跟倪安红只会了一声,就下了楼。
方欣蕊穿着一身喜庆的小红袄,上面挂着漂亮的穗子和流苏,摇晃起来十分可爱。她看见徐意方就露出一个笑,拉着徐意方走进小区的亭子里。
“我爸买了可多仙女棒了,我一个人放不完,就拉你下来了。”方欣蕊塞进他手里一把:“外边太冷了,放完我们就回去。”
徐意方呆呆地应着,方欣蕊忽然偏头,差点靠进他怀里,然后俏皮地说:“我们拍张合照吧。”
徐意方来不及反应,方欣蕊已经按下拍摄键,然后立刻从他身上起来,“放烟花吧。”
徐意方有一瞬间的不适,但那感觉转瞬即逝,他没有细想。陪方欣蕊放了一会儿烟花,又帮她拍了几张照片,就回楼上了。
在宣城的年并没有什么新意。
林在水早上换上白梦茴给他准备的红毛衣,陪严安平玩会儿拼图,吃饭,在房间看一下午的书,然后吃晚饭。
家里的饭由保姆阿姨一手操办,白梦茴十指不沾阳春水,包饺子的时候林在水想去帮忙,保姆阿姨赶紧说:“少爷,您等着吃就行。”
少爷,林在水一听这个词就想笑,钱真是个好东西,一个从梨花县贫民窟爬出来的人转头成了少爷,不过听多了也就麻木了,懒得笑了。
吃完饭,全家坐在一起看电视,林在水不参与,他想放炮,但大城市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他就站在落地窗那里看外边的灯火,刷朋友圈。
翻到方欣蕊发的合照,林在水滑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照片上的女孩子笑得很开心,明媚阳光,男孩子表情虽然有点发懵,但那样子意外的显得有点可爱。
是徐意方。
林在水说不上看见这里照片时的感觉,各种复杂的情绪缠在一起,压在心脏上变得闷痛,最后浮上来的感觉是…嫉妒。
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如果没有掰弯徐意方的计划,这种事情早晚都要接受,不是方欣蕊,也会有别人。
冷静了三秒,手机从林在水手里飞了出去。
去你妈的。
接受不了。
林在水转头回了房间,坐在沙发上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皆投射目光过来,白梦茴使了个眼色,让保姆阿姨把手机捡回来给林在水送去。
晚上十点多,徐意方给林在水打了个视频。
“新年快乐啊小林。”视频里,徐意方笑眯眯,完全看不出一点沉郁之气,林在水愣了一下,心里控制不住地想,难道是和方欣蕊放了烟花之后才…
开心起来。
“新年快乐。”林在水冷淡地应。
明明穿着最是艳丽明媚的红色,可林在水的冷感几乎要透过屏幕穿过来,徐意方不由得疑惑道:“小林,你怎么了?”
林在水不说话。过了一会儿偏头说:“你和别人放烟花,应该很开心吧。”
“开心啊。”徐意方看着林在水这副样子,虽然不解,但隐约能感觉到,林在水似乎是在…耍小脾气?
罕见,太罕见了。
他忍不住起了心思逗弄道:“你不开心吗?”
按照林在水的性格,此刻应该回怼道,放个烟花而已,谁管你。
而林在水只是眼睛雾蒙蒙地看着镜头。
“我不开心。”
徐意方的心一下子缩紧了,下一秒就听见林在水低声道:
“徐意方,我不开心,我很想你。”
淡淡的声音,犹如呓语。
却在魔咒般缠绕在徐意方耳边,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