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还潮》松晚月

23、失利 “对不起。

　　剑客没有杀她，而是直奔水晶。
　　法师在落地那秒就在队内语音狂喊让队友快回来，谁成想徐意方的队友也把人全都拦住了，就算把人杀了再赶回来也来不及了。
　　最终，徐意方在这位法师的面前偷掉了水晶。
　　而法师那快速的保命反应，也被大家戏称为——“绝望金身”。
　　至此，徐意方小队挺进决赛，六强尘埃已定。六强就有了签约主播的资格，前三强则是可以参加青训。晚上大家要吃饭庆祝，徐意方打电话喊林在水出来。
　　“我不去了，你们吃吧，替我祝大家比赛顺利。”林在水咳嗽了一声。
　　徐意方忽然意识到什么：“你是不是发烧了？”
　　“低烧，没什么大碍。”林在水的声音低低的，“怕我把病气过给你们，影响了打比赛就不好了，晚上你单独开一间房吧。”
　　徐意方突然站住了，这明明是林在水做出的理性的最好的安排，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一种排斥，心里也不舒服起来。

　　“你生病了，我能不照顾你吗？你自己在那个房间待着，半夜渴了饿了有人管你吗？比赛重要还是你的命重要？”徐意方一阵烦躁，蹲在马路牙子上，莫名地想掏一根烟出来，手伸进羽绒服里，才发现自己已经戒烟很久。
　　“比赛重要。”林在水淡声说。
　　“好，比赛重要，好！那我不回去了！”徐意方把电话一挂，一脚踹在了路边的侧柏上。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严雯雯发现徐意方脱离了大部队，只好回过头来找他，没成想一眼就看见了无论如何逆风都十分冷静的徐意方发怒的样子。
　　“林在水生病了，不让我回去照顾他，说是怕传染我，影响我打比赛。”徐意方呼出一口气，讲述道。
　　“那不是挺好的吗？”严雯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多懂事的朋友啊，一点也不给你添麻烦，不然真把你传染了怎么办？”
　　“懂事？”徐意方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是啊，作为被抛弃的孩子，林在水从小到大都懂事，永远尽可能不给别人添麻烦，也永远觉得，别人的事总是大于他的事。

　　“我不需要他懂事。”徐意方几乎是呓语了这么一句，站起身，跟严雯雯说：“和大家说今天的团建我不去了，改天跟你们赔罪。”
　　然后就在路边着急忙慌地拦下一辆出租车走了。

　　林在水烧得浑浑噩噩的，听见房间门锁开了的声音，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就看着模糊中有个人影，伸出冰凉的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在心里吐槽说：“笨不死你，这能摸出个什么。”
　　徐意方拿起床头的体温计看了一眼，38.6℃。
　　“只是给你降降温而已，我又不傻。”徐意方烧热水冲了一包退烧药，扶着林在水起来给他灌下去，“十点之前不退烧就去医院。”
　　林在水虚弱地说：“传染…比赛…咳…”
　　徐意方坐在床边，扒了一个自己刚从超市买的橘子，拿了一瓣塞进林在水嘴里。
　　“比赛没有你重要，安心睡吧。”
　　林在水心说这橘子还挺甜的，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三秒之后，徐意方呸呸地把塞进嘴里的橘子全吐了，呲牙咧嘴地说：“我靠，酸得要命。”

　　第二天，林在水醒的时候，徐意方已经去比赛了。发烧带来的后遗症是头脑已经神清气爽，但身体还是很酸痛。林在水不想动，躺在床上逐字阅读徐意方发给他的微信。
　　徐意方：你放心吧我身体好着呢没有被传染
　　徐意方：【自拍】
　　徐意方：为了体现我的严谨害怕有隐藏病毒我还戴了口罩 保证不会传染给别人 【敬礼emoji】

　　林在水先是保存自拍，然后逐条回复。
　　林在水：没有被传染就好
　　林在水：这个口罩太大了
　　林在水：主播主播你好严谨

　　决赛恢复了抽签决定出场顺序，徐意方这时候刚观战完第一场，看见林在水的回复乐不可支，做作地回复：哎呦，还不是主播呢，怪不好意思的。
　　周帅怼了怼祁琛，在一旁窃窃私语：“他天天对着两个漂亮妹子都没反应，对着手机傻乐什么？”
　　祁琛抽了抽嘴角：“可能，不喜欢妹子吧。”
　　周帅：……
　　周帅朝他比了个大拇指，转身候场去了。

　　徐意方这组的出场顺序是3，也就是说，只要赢下这一局，就能进入前三。
　　离徐意方的电竞梦一步之遥。
　　大家都紧张又期盼，夏雪却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暗暗攥紧了拳头…

　　几乎是惨败。
　　夏雪没有拿工具人，而是拿了自己拿手的大法师，为了保护双C，辅助和对抗都出的纯肉，依然改变不了夏雪在团战中还没等打出伤害就被秒的结局，团战频频失利，又一次黑屏后，严雯雯忍不住敲了敲桌子，厉声道：“夏雪，你在干什么？”
　　夏雪没有辩解，只是说：“对不起。”
　　徐意方不可置信地看向她，那“对不起”的语气不像是因为自己操作失误，更像是已经决定了不让这场比赛获胜，所以对不起。
　　比赛结束后，严雯雯推了夏雪一把，转身就走。周帅赶紧把人拉回来：“雯雯，起码先把奖领了吧，小雪说不定有苦衷…”
　　“苦衷？你知道我为这场比赛准备了多久吗？”严雯雯甩开他的手，抓住夏雪的肩膀，说话的声音隐约带上了哭腔：“你说啊，你有什么苦衷，你说！”
　　夏雪只是哭，然后不住地说对不起。
　　场馆中一片死寂，逐渐只剩下夏雪的哭声。

　　徐意方觉得脑子有点乱，主要是这一切都太快了，他有点手抖地打开了微信，在林在水的聊天框里发：输了。
　　林在水很快回：没关系，第四名也很好了。
　　徐意方没有再回，心里想着，没有那么简单…不是那么简单…
　　可惜无论怎样难以接受，结局已定。
　　他们麻木着看完了最后几场比赛，看着别人的队伍站上领奖台。

　　严雯雯不知什么时候提前离开了，她放弃了和听猫签约的机会。而徐意方他们则在比赛结束后分别被引去了几个办公室，见听猫签约主播的负责人。
　　接待徐意方的叫红姐，短发，凌厉而精明，见到徐意方之后把一份合同递了过去。
　　“每天开播时间必须够八个小时，底薪是两千五，全勤300，直播间收的礼物和公司对半分成，觉得没问题就签吧。”红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茶叶沫子。
　　徐意方仔细地看了那份合同，犹豫地说：“可是我现在还是个学生，一天播不到八小时的…还有，这工资是不是低了点？”
　　“哎呦，学生啊，还是个高中生吧。”红姐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小兄弟，来之前没和家里商量好吧，选择当主播就是选择了这个职业，还哪有上学的。刚起步还想要多少钱，觉得行就签，不行就走，别耽误我时间。”
　　徐意方艰难地说：“我现在做不了决定。”
　　茶水都凉了，红姐不耐烦地起身，写了一个地址，连同合同丢到徐意方怀里。
　　“如果决定做了，三天之内签字把合同寄到这个地址，不做的话直接扔了就行。出去吧，别耽误我签其他人。”红姐重新泡了一杯茶，没再给徐意方一个眼神。
　　徐意方浑浑噩噩地出了门，没有想到，自以为是横空出世的天才，结果才只是摸到了签约的门槛，红姐的态度摆明了告诉他，这里不缺什么“电竞天才”。
　　徐意方离开后，主播云朵走进来找红姐拿资料，翻到了徐意方的。
　　“这人没签吗？挺有潜力的。”云朵翻到徐意方的证件照，眼中划过一丝惊艳。
　　“有潜力没时间啊，我可没功夫和他耗。怎么，你有办法？”红姐不甚在意。
　　“他的资料给我一份吧，我来联系。”云朵心情不错：“谢了啊红姐。”

　　林在水关了手机上听猫的直播，感觉有一点不对劲。
　　虽然直播的时候全程看来还算正常，但他没有忽视徐意方队伍最后一次团灭时，队友们不知道说了什么，徐意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不多时，徐意方臊眉耷眼地回来了。
　　他把签约合同递给林在水看，然后说了今天比赛时夏雪的事。
　　“一切都不在我的预料之内。”徐意方有些颓然地说：“比赛失利…坑货公司…哪有什么一飞冲天的好差事…唉…”
　　直播行业鱼龙混杂，打电竞、做主播也只是有小部分人成功，多的是平庸之辈，搭上一切，到头来碌碌无为。
　　这是一场豪赌，显然，徐意方并不是亡命之徒，手里也没有合适的筹码，达不到上赌桌的条件。

　　林在水拍拍徐意方的头，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就当是出来玩了，放松一下，结交几个新朋友也未尝不可。”
　　徐意方依旧十分低落，绕过林在水去收拾行李：“我买了车票，明天回家。”
　　“嗯。”林在水缓缓收回了僵在半空中的手：“那我也回宣城了。”
　　“谢谢你。”徐意方轻声说。
　　林在水忽然觉得心口一涩，却说不出为何。

　　回了梨花县，徐意方连续两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林在水也没有发来消息。他在纠结如何问父母做不做主播的事情，他并不想半途而废，以他现在的成绩，难道上学就会有更好的前程吗，不如抓住这次机会…
　　没等徐意方想好怎么说，倪安红女士却已经自己发现了。

　　徐意方闷不吭声地在房间里窝了两天，倪安红女士本就觉得反常，吃饭时问他问他他又什么都不说，这天倪安红休假，准备洗衣服，顺便将徐意方背去北京的包也一起刷了，一拿起来，一份纸质合同却从里面掉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发现有了两个收藏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