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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失控 段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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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先生在画前站了好久,最后买下了那幅《鹅绒藤》。姜晓回头看见不远处的两个身影宛如一对璧人,走到段先生面前道“我完全想不到您会买这幅画。鹅绒藤是我喜欢的植物,如同有些人喜欢那些美丽的花一般喜欢它。段先生来了兴趣:“它是很珍贵的植物吗?”
“不,完全不是。相反,它随处可见,它生长在乡下的路边,那些不起眼的地方都可以找到它的足迹。”
“那它的意义一定对你很珍贵了。”
“是的,段先生,它对于我而言是无价之宝。”
鹅绒藤是缠绕在植物上的藤蔓,是不起眼的杂草,它的种子随风而散,生命力非常顽强,永远坚韧且不会向命运屈服。
姜晓依旧能看见沈鹤京二人的身影,记忆里的少年变得更加成熟,眼里却再也没了她。那晚在雪夜中的咖啡馆也像一场梦。姜晓自嘲,还在期待什么,不是她先放手的的手?
她拿起桌子上用来待客用的香槟一饮而尽,过急的吞咽让她不停地咳嗽,眼泪从眼角止不住流下来。直到感觉有什么在面前停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抹高大沉重的阴影。
“姜小姐,没事吧。”这声音陌生又熟悉。男人把手中的帕子递给姜晓。
姜晓道谢,她接过手帕擦了擦眼角。“谢谢。”她小声回答,并没有看男人,时间仿佛静默,空气中只有浅浅的呼吸声。
很久之后,男人从喉咙里滚出一声笑,像是嘲讽一般。过了一会儿,他依旧未动,姜晓静静坐着,余光中可以看见男人微微翘起的皮鞋,手工缝制的弧度优雅而矜贵。
沈鹤京冷声:“姜小姐果然贵人多忘事,我望尘莫及。”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姜晓猛然抬眼,声音干涩沙哑。
“阿京……我……”她低声,仿佛呢喃般“是我对不起你。”她偏过头,不敢看他,更怕眼中的泪掉下来。
是她违背当初的诺言,来到江城却不敢见他。与其说不敢不如说是害怕,该怎么面对他,该怎么求得他的原谅?
姜晓内心纠结,好像身体里缠绕着一根橡皮筋,拉扯,环绕。这种情绪中她痛苦不堪,对于抛弃伤害过她的人,譬如母亲许兰兰,继父赵坤,姜晓可以毫不留情的离开,对他们毫不留恋。而对她好的人,爱她的人她却小心翼翼,像是是手心捧着清晨叶子上晶莹的露水,生怕它们从指缝中漏掉一丝一毫。
“鹤京哥——”秋雨走过来,她拉着男人衣袖,撒娇“你今天晚上有空吗,伯母要我去老宅陪她吃饭,你陪我一起好不好嘛。”沈鹤京点头答应,秋雨把他拉走,絮絮叨叨说了好多自己对画作的见解。
手机提示音响起,姜晓向上滑打开。
小棠:【晓晓,抱歉,我临时有事不能过去。啊啊啊,该死的公司,又要加班。(已麻木)】
姜晓:【没关系(摸摸)】
关掉手机,姜晓觉得胸口有些闷,她跟赵青青打了声招呼向外走去。
为了美丽她今天穿了一双足足有八厘米的高跟鞋,坐在石凳上揉了揉磨红的脚跟,鞋子被扔在地上,她吸了口气缓缓吐出,心中郁气渐散。
正在走神时,一道冷淡的声音响起。
“怎么,姜小姐有心事?”
姜晓听见男人的声音,下意识的站起身,惊讶“阿京?”她站在原地,没动。
“你怎么来了?”
沈鹤京的目光打量她一番,最后定在赤裸的双足。
姜晓连忙捡起七零八散的鞋子,穿好。
沈鹤京身形高大,即使她穿了足足八厘米的高跟鞋也才堪堪到他肩。“你就没什么话对我说?”他一双淡色瞳孔看不出情绪,声音依旧平静。
“我……”姜晓张张口。
男人眼眸微动,他拉过女人的手腕,向外面走去。姜晓脚下一踉跄,身体不由自主跟着他向外走去。此时画展临近尾声。展厅内人不多,秋雨正在和赵青青交谈,看到沈鹤京拉着姜晓往外走有些吃惊,来不及叫他便眼睁睁看着两人走了出去。
男人步子大,偏姜晓今天又穿了高跟鞋她走的费力,喘着气道:“等一下,我跟不上了。”他手指冰凉,指腹上有一层薄茧,磨在肌肤上有些痒。姜晓只觉得她说完话后男人脚步微顿,步伐渐渐放慢。
来到停车场,沈鹤京停在一辆车前,他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语气冰冷道“上车。”待姜晓上车后,沈鹤京先是打了一个电话才上车。
车辆穿过隧道时,姜晓借着仅有的光线看向沈鹤京,他的轮廓比之七年前更加清晰,鼻梁高挺,眼里带着几分阴翳,令她看不透。
光线渐渐明晰,她收回目光,看着窗外的车流,她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男人不语,姜晓耐着性子又问一遍。沈鹤京脸上没有表情,语气淡漠而残忍的吐出几个字,听的姜晓不寒而栗。
“杀人,分尸。”
车子依旧平稳行驶,姜晓眼睛瞪大不可思议看着男人,她似乎被吓到了:“什,什么?”
这下姜晓有些慌了,她不由得抓住男人的小臂。男人手臂肌肉结实,白的袖口处的手表露出来,还是记忆里熟悉的模样。
“你,你冷静点,别冲动。”
沈鹤京冷冷瞥了眼小臂上纤细的手,姜晓迅速把手收回去,道了声歉。
“怎么,害怕?”他语气嘲讽。
车子稳稳停下,沈鹤京率先下车,姜晓紧随其后。阳光有些刺眼,她抬头看这是,公寓?
“跟上来。”沈鹤京的声音响起。门“砰”一声被关上,姜晓回头。下一秒脖子被狠狠掐住,男人带有压制性的身躯向她靠近
男人忽的掐上她的脖子,脖子被修长美丽的手指轻而易举的控制住,姜晓不得不微微仰头。
女人纤细脆弱的脖颈仿佛风中摇曳的花茎,仿佛再用力一些就会折断。男人神情淡淡,清隽的脸上带着几分扭曲的神情,他的语调低沉而平缓,眼中带了几分偏执。
“为什么不声不响离开,不打算给我一个解释?嗯?”明明是冷静的语气,但此刻姜晓竟从他声音里听到几分咬牙切齿。
出于动物对于危险来临时敏锐的嗅觉,姜晓不由得汗毛竖起,本能的拉开牢牢桎梏的大掌,一边挣扎一边喉咙中声音断断续续道:“放……放开……沈……鹤京……”
可惜姜晓现在他手中如同兔子,毫无还手之力。
沈鹤京看着眼前的人,她比之前更瘦了。这薄情的女人。他恨她当初不声不响离开,恨她违背承诺,恨她来到江城却不来找他!
直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滴在手上,灼热的痛意让他陡然清。脖颈上的大掌离开,空气进入胸腔的一刹那,姜晓靠住墙壁,身体无力地缓缓地滑落。
她大口大口呼吸,仿佛一条濒临死亡的鱼。有那么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快要死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
沈鹤京怔了几秒,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他控制好情绪狼狈的转过身,拿起柜子上的烟走向阳台。扯开领口,点燃一支烟,冷风吹的墨发有些凌乱,也让他清醒几分。
今夜,他失态了。掐住姜晓的那一刻你是因为恨,还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恨她的厉害还是因为恨她爱的够深?
猛地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笼罩在烟雾下的表情晦涩。沈鹤京作为沈氏地产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不缺什么。他曾经以为这辈子会娶父亲生意上的伙伴的女儿,一个他不爱的女人,可能会有一个孩子。就这样不好也不坏的过完这辈子。
他对感情要求不高,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无数次听到父母吵架时,父亲心痛的怒斥母亲薄情冷血,相同的话也对他说过。后来没想到会遇见姜晓,一个懦弱孤僻扎着马尾,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反抗的人。
她离开了七年,这七年来杳无音讯,整个人仿佛凭空消失。
沈鹤京一杯杯酒下肚,眉眼间是藏不住的阴鸷。爷爷沈行之临走前在遗嘱上给留下多处房产,这个公寓就是其中之一。平时沈鹤京也是在这边住的时间较多,房间每天会请人来打扫,而房子里存放最多的就是酒,目之所及,架子、阳台、卧室里都有存放酒的地方,在夜里经常性的失眠,酒精可以让他暂且睡个安稳觉。
姜晓慢慢恢复过来,有些踉跄地站起来,脱掉外套。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香槟色的缎面长裙。现在的江城还不到最冷的时候,她怕冷,到时候一定要买一件从头包到脚的羽绒服。公寓的温度很高,连地板都是暖的,可阳台上却刮着风,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一丝太阳都看不到。
姜晓想了一下,捡起地上被沈鹤京扔下的外套走到阳台上。
沈鹤京听到动静把烟掐灭,桌子上的水晶烟灰缸已经积了好多烟头,拿起拿起一边的酒,正要喝下去。姜晓却率先一步把酒抢过来。
“别喝了。”
他胃本来就不好,从前在南桉聚餐时吃了辣的东西,胃就痛的不行。现在又不要命似得灌这么高浓度的酒精。
姜晓把手中的外套披在沈鹤京身上,他很高,姜晓需踮起脚才勉强帮男人披上衣服。女人靠的近,身上的散发着兰花香,淡淡的却又不能让人忽略。
沈鹤京喉咙微动。谁知刚还在衣服上的手下一秒竟直接攀上了他的脖子。
姜晓双手搂着沈鹤京脖子,吻上男人的脸。对面人似乎愣住了,姜晓的吻如蜻蜓点水,一瞬即分,如同一片羽毛飘飘然落下。
她说:“阿京,原谅我。” 直到感觉到身下柔软蓬松的被子姜晓脑袋依旧有些懵,她朦胧间感觉到男人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意识到裙子拉链被拉下,她的身体不由得一僵,下意识制止住沈鹤京接下来的动作。那些丑陋的疤痕,那些陈旧的、狰狞的伤痕他不知道的,都藏在这一层薄薄的衣衫下。
感觉到姜晓的抗拒,男人动作微顿。他抬起一双眼,用一种审视的眼神看着女人。此刻姜晓漆黑的发铺满在床上,白皙的皮肤如墨的头发,因为过于激烈的吻而导致充血的唇。
沈鹤京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浓密纤长的睫毛抬起,淡色的狭长的眼睛还带着几分醉意,随即用带着几分嘲弄的口气道:“不是要求我原谅你,怎么,反悔了?”
窗外是阴沉的天,窗内二人之间呼吸可闻。男人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像是香水的味道,倒像一场大雪过后的松林,薄雪未消,有一种清冽的草木香。除此之外,还有淡淡的酒气,不那么令人喜欢的酒气,姜晓眉头不可查的皱了一下。
面对男人的嘲弄,姜晓有些不知所措,她突然想到今天那个和沈鹤京一同出现在画展上的女孩。她垂下睫毛,轻声道:“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秋小姐……不是吗?”
随后她感觉男人的身体靠的更近了,他道:“只允许姜小姐抛弃我,不允许我另寻她人?”下巴被捏住,冷淡的声音响起“还是,你真的以为自己国色天香,让人念念不忘?”
沈鹤京说完这句话,报复似得吻上女人的唇。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咬,唇间的痛意传来,姜晓从喉咙间发出一声嘤咛,眼里泛起水色。此刻她感觉面前人像一匹狼,危险又让人捉摸不定。
天依旧阴沉,月亮躲在夜幕之下羞于见人。
直到被撞得意识溃散,脚趾不自觉蜷缩。姜晓看向窗外,脑中记忆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