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赌约 解出这道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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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晴瑶推开书房门时，陈雾已经坐在窗边。
她整整迟到了四十五分钟。这是她精心计算过的时间——又不会显得太过分，却也足够让一个正常人失去耐心。
午后，阳光斜斜地切过他的轮廓，将他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蓝色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两只苍白的手臂，他的右手比昨天乖巧，安静地搭在膝上，手心向上，手指微微蜷曲。
——昨天明明还那么亢奋的，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宋晴瑶皱了皱眉，故意把书包重重扔在桌上，皮革与实木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你身上有味道。"她的声音刻意拔高。
陈雾抬起头，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在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我刚洗过了。"
"洗过也有。"她故意吸了吸鼻子，眉头夸张地拧在一起，仿佛闻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气味，"难闻死了。"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更鸟突然停止了鸣叫。
陈雾浅浅笑了起来，唇角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无奈的表情。他左手无意识地按了按右侧腰腹，指节在衣料上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那怎么办？"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既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反而有种奇怪的包容。
"再去洗一遍！"
她抱起手臂，指甲在真皮沙发上敲出不耐烦的节奏。
他没有说话，沉吟片刻后推过一张纸，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点，"解出这道题，我去洗。解不出——你去！"
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捏了捏鼻子，“夏同学，或许你可以考虑换一款香水。”
“你懂屁，这可是香奈儿最新款！一瓶要抵你半个月家教费！"
“太浓，对呼吸道不好。”
宋晴瑶气极，眯起眼睛，目光在他和那张纸之间来回扫视。
"凭什么只让你考我？"她扬起下巴，"我也要给你出题！"
"可以。"他答应得干脆，左手轻轻敲击轮椅扶手，像是在等她出招。
她立刻翻开那本崭新的《高等数学解题技巧》。
陈雾安静地等着，目光落在她翻书的手指上，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就这个！"她终于在这本跟砖头一样厚的工具书里选定了一道自认为很复杂的多重积分题。
她指尖重重戳在题目上，像是要把它钉穿。
陈雾扫了眼题目，抬起一直没动的右手指了指她上周随堂测验的第一题，好声好气的像在跟她商量，"那你先做这个？"
"看不起谁呢？"她嗤笑一声，这题老师刚讲过，她抓起笔就开始演算。
五分钟后，她的草稿纸上已经涂满乱七八糟的算式，而陈雾早已写完她出的难题，步骤干净漂亮。
"不算！"她猛地合上书本，声音因为恼怒而略微发颤，"我再出一题！"
"要不……你看看扉页。"
他出声，打断她。
宋晴瑶低头，目光落在书的内封上。
编著：陈雾
……陈！雾！怎么会是陈雾！
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脑门上。
“好，愿赌服输。”
她抓起换洗衣物就往浴室冲，布料在手中攥出褶皱。
浴室里，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却冲不走脑海中那个名字。
陈雾！该死的陈雾！
她机械地涂抹着沐浴露，在心里把他咒骂了成百上千遍。
宋晴瑶擦着头发回到书房时，心里仍旧不甘心，本想破口大骂——啊？他在搞什么？
陈雾背对着门口，衬衫下摆被掀起一角，露出腰间贴着的造瘘袋。透明的袋子里有淡黄色的液体渗出，正顺着边缘往下淌。他的左手拿着湿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周围的皮肤。
宋晴瑶的呼吸一滞。
他放下衣角，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服，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你香水把房间腌入味了，"他苍白的手指拿起桌上的除臭剂，对着空气喷了几下，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散散味。"
宋晴瑶这才如梦初醒。坏蛋！刚才居然差点就同情他了！
她故意把视线落在陈雾腰间隐约的湿痕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你造瘘袋漏出来的味道，可比我的香水臭多了。"
陈雾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金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建议你还是认真思考下刚才的题。"
他转动轮椅，金属支架发出轻微的摩擦声，"特征值分解的关键在于理解相似矩阵的性质。"
她不情不愿地坐回椅子上，发现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碗冒着热气的水，几片橘子皮在水中轻轻浮动，像是几尾金色的小鱼。旁边整齐地摆放着那道难题的完整解析。
"设A是n阶实对称矩阵..."陈雾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居然温和得让她有点想打盹，"
根据谱定理，存在正交矩阵P使得P^TAP=Λ..."
温热的雾气氤氲而上，带着若有似无的柑橘清香，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数学符号都晕染得柔和起来，阳光透过水汽，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怎么会突然有点后悔？
刚才的讥讽……是不是太过分了？
宋晴瑶发梢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与陈雾清润的讲解声交织在一起。
"对于实对称矩阵A，其特征向量可以构成一组标准正交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左手修长的手指在纸上轻轻点着关键步骤。
宋晴瑶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
她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讲解往下看，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符号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听懂了吗？"
宋晴瑶张了张嘴，那句"没懂"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耐心地为她讲解题目。
"还没完全明白..."
"明天继续。"
陈雾笑了笑，开始收拾教材。
"那个..."她指了指桌上的橘子水，"为什么要放这个？"
"能安神。"
他的目光停在那碗橘子水上，声音有些发闷，"以前...有人这样告诉过我。"
窗外的知更鸟又开始鸣叫……
宋晴瑶觉得，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心里藏着许多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赌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