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乐章》旋转蜗牛

5、第 5 章约定 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林青山比平时早了一小时到校。他的书包里装着那双新运动鞋，还有一本空白的五线谱本——他昨晚想到的礼物，准备用来记录他和宋临一起创作的曲子。
　　整个上午的课林青山都心不在焉。数学老师在讲解三角函数时，他的目光不断飘向窗外，那里有一株樱花树，正是昨天宋临坐着吹口琴的地方。树上已经没有了那个白色身影，但林青山仿佛还能听见那些故意跑调的音符。
　　下课铃一响，林青山就冲出了教室。他先去了厕所，换上了那双运动鞋，然后按照约定来到老校门。这里已经很少使用，铁栅栏上爬满了藤蔓，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准时啊。"
　　声音从头顶传来。林青山抬头，看见宋临坐在围墙上一棵歪脖子树的枝干上，两条腿悠闲地晃荡着。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印象派油画。
　　"你怎么上去的？"林青山仰着头问。
　　宋临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秘密。把书包扔上来先。"
　　林青山照做了。宋临接住书包，然后从围墙上垂下一条用床单拧成的"绳子"："抓住这个，我拉你上来。"
　　爬墙的过程比林青山想象的艰难许多。他的手心被粗糙的床单磨得发红，膝盖也在砖墙上磕了好几下。但当他的视线终于超过围墙顶端，看到外面的景象时，所有的疼痛都瞬间被抛到脑后。
　　围墙外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樱花林。粉白色的花朵如云似雾，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像一场温柔的雪。
　　"漂亮吧？"宋临已经跳下围墙，站在一片花雨中向他伸出手，"这是学校的植物园后山，平时锁着的，我上个月发现了这个入口。"
　　林青山握住那只手跳下来，落地时差点撞进宋临怀里。他慌忙站稳，假装整理衣服来掩饰脸上的热度。
　　"来。"宋临从书包里掏出两个饭团和一瓶汽水，"先补充能量，然后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们坐在一棵特别高大的樱花树下吃东西。宋临做的饭团出奇地好吃，里面夹了梅干和鲑鱼。林青山小口啜饮着汽水，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激感让他想起和宋临一起弹琴时的兴奋。
　　"准备好了吗？"宋临突然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
　　林青山跟着起身："准备什么？"
　　宋临没有回答，只是神秘地笑了笑，然后开始爬树。他的动作灵活得像只猫，三两下就攀上了最低的粗枝，然后向林青山伸出手："来，我拉你。"
　　树比墙难爬多了。林青山笨拙地寻找落脚点，有几次差点滑下去，但宋临的手始终稳稳地抓着他。当他们终于爬到一处能够并肩坐下的枝干时，林青山已经气喘吁吁，而宋临却像没事人一样。
　　"看那边。"宋临指向远处。
　　林青山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透过层层叠叠的花枝，能看到学校的全景——教学楼、操场、音乐教室，甚至他们班级的窗户。从这个角度望去，平日里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渺小。
　　"我经常来这里。"宋临的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在这里练琴没人打扰，想弹多大声就弹多大声。"
　　一片花瓣落在宋临的头发上，林青山伸手拂去了。宋临笑着道谢，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口琴。
　　"这是给你的特别演出。"他将口琴凑到唇边，"《春日狂想》口琴版。"
　　旋律响起，比钢琴版更加轻快明亮。宋临坐在樱花丛中吹奏的身影，在阳光下几乎透明。林青山专注地听着，突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听宋临的音乐——他的演奏里有种纯粹的快乐，能让人忘记一切烦恼。
　　曲终时，一阵强风吹来，树枝剧烈摇晃。林青山下意识抓住树干，而宋临则大笑着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片花海。
　　"小心！"林青山抓住他的衣角。
　　宋临稳住身体，调皮地眨了眨眼："放心，我摔下去的话会拉你垫背的。"
　　他们相视而笑。宋临重新举起口琴："再来一首？"
　　就这样，他们在樱花树上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午后。宋临吹了一首又一首曲子，有些是他自己创作的，有些是流行歌曲的改编。林青山则不时哼唱或打拍子配合。当下课铃远远传来时，两人都有些依依不舍。
　　"我们该回去了。"林青山看了看手表。
　　宋临叹了口气，但还是利落地爬下树。当林青山小心翼翼地下到地面时，宋临已经收拾好书包，手里拿着那支口琴。
　　"给。"他突然把口琴递给林青山，"送你。"
　　林青山愣住了："这...这不是你最喜欢的口琴吗？"
　　"所以才要送你啊。"宋临执拗地把口琴塞进林青山手里，"我有好多支呢。这支音色最好，适合初学者。"
　　林青山低头看着手中的口琴，银色的金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那个八分音符的标记。"可是我...不会吹。"
　　"我可以教你啊。"宋临拍拍他的肩膀，"好朋友不就是要分享喜欢的东西吗？"
　　"好朋友"三个字让林青山心头一暖。他小心地把口琴放进胸前口袋，正好压在那个音符胸针的位置。"谢谢。那...这个送你。"他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空白的五线谱本。
　　宋临翻开本子，眼睛亮了起来："正好可以用来记我们合奏的曲子！"他在第一页写下"林青山&宋临合作作品集"，然后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回学校的路上，他们约定每周三放学后都在音乐教室合奏。樱花花瓣飘落在他们肩头，像是为这个约定盖上温柔的印记。
　　当最后一片花瓣落下时，宋临突然转身，倒退着走路面对林青山："说好了，下次我教你吹口琴，你教我写作文。我妈说我作文写得像购物清单。"
　　林青山笑着点头："成交。"
　　他们击掌为誓，清脆的掌声惊起了路边的一群麻雀。在夕阳的余晖中，两个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未来的约定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