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成的乐章》旋转蜗牛

6、第六章 周三的约定 周三下午最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林青山迅速将课本塞进书包。他的手指碰到了口袋里那支银色口琴，金属的凉意让他想起上周宋临把它递给自己时说的话——"好朋友不就是要分享喜欢的东西吗？"

　　"这么着急？"葛姜文好奇地看着他罕见的匆忙动作。

　　"嗯，有点事。"林青山含糊地回答，耳尖却不自觉地红了。自从樱花树那天后，他和宋临有了个心照不宣的秘密——每周三放学后的音乐教室属于他们两个人。

　　走廊上学生熙熙攘攘，林青山逆着人流往音乐楼方向走去。路过操场时，他习惯性地望向那棵樱花树。花期已过，浓密的绿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那个阳光与花瓣纷飞的下午。

　　音乐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林青山轻轻推开门，看见宋临背对着门口坐在钢琴前，白色校服衬衫在午后阳光下几乎透明，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肩胛线条。琴声戛然而止，宋临像是感应到什么，转过头来。

　　"来得正好！"他眼睛一亮，拍了拍身边的琴凳，"我刚写完一段旋律，你听听看。"

　　林青山放下书包，走到钢琴旁坐下。木质琴凳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微微下陷，他们的肩膀轻轻相触。宋临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一段轻快中带着些许忧郁的旋律流淌而出。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黑白琴键上，也落在宋临专注的侧脸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怎么样？"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后，宋临转头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期待。

　　林青山点点头："好听。就是中间转调那里有点..."他犹豫了一下，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评价。

　　"有点突兀对吧？"宋临兴奋地接过话头，像是发现了知音，"我也觉得！但就是想不出怎么改才好。"他抓起铅笔在乐谱上画了个问号，"你耳朵真灵。"

　　被夸奖的林青山耳根发热，低头从书包里取出那支银色口琴："我...我练了一下你上周教的《小星星》。"

　　"真的？快让我听听！"宋临双手一拍，差点从琴凳上跳起来。

　　林青山深吸一口气，将口琴凑到唇边。前几个音符有些颤抖，但随着旋律进行，他的吹奏渐渐流畅起来。简单的儿歌在他唇间多了几分温柔的色彩，尤其是在结尾处，他无意识地加入了一个小小的滑音变奏。

　　宋临睁大了眼睛："你自学的变奏？"

　　"就是...觉得这样比较好听。"林青山不好意思地放下口琴，"可能吹错了..."

　　"错什么错！"宋临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腕，"这是天赋啊林青山！我当初学了一个月才会加即兴变奏。"他松开手，在钢琴上弹了几个和弦，"来，试试跟着我的和弦走。"

　　起初林青山有些跟不上，但宋临耐心地调整节奏，用眼神和点头给他提示。渐渐地，他们的呼吸似乎同步了，林青山能预感到宋临下一个和弦的变化，而宋临也会根据林青山的口琴即兴调整伴奏。音乐像一座无形的桥，连接着两个截然不同的灵魂。

　　"太棒了！"一曲终了，宋临兴奋地翻开那本林青山送他的五线谱本，"我们得把这个记下来...就叫《星光变奏曲》怎么样？"

　　他快速地在纸上写下音符，时不时停下来哼唱几句。林青山静静地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发现宋临思考时会不自觉地咬下唇，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小的阴影。

　　"好了！"宋临终于放下铅笔，举起乐谱欣赏自己的杰作，"下次我们可以试试加入歌词。"

　　"歌词？"林青山眨了眨眼。

　　"当然啊！"宋临用铅笔轻轻戳了戳他的额头，"音乐不止是旋律，还得有故事。"他忽然想到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歌词创作指南》扔给林青山，"你文学好，下周作业：写一段歌词，任何主题都行。"

　　林青山接过书，随手翻到一页，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宋临的笔记和涂鸦。在"押韵技巧"那一章，页边空白处画着几个小人，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明显是林青山的样子

　　"你早就计划好了？"林青山指着那幅涂鸦问道。

　　宋临咧嘴一笑，露出那颗调皮的虎牙："从看到你对着樱花发呆那天起。"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饿了吧？我带了饭团。"

　　他们坐在窗边的地板上分享宋临做的饭团。今天的馅料是照烧鸡肉和玉子烧，米饭里还拌了少许黑芝麻，香气扑鼻。林青山小口咬着饭团，听宋临滔滔不绝地讲他最近迷上的一个北欧乐队。

　　"他们的和声运用简直绝了！"宋临挥舞着半个饭团，米粒掉在校服裤子上也浑然不觉，"我试着扒了谱，下次弹给你听。"

　　林青山点点头

　　吃到一半突然停住，宋临像是咬到了舌头般皱起眉。一阵尴尬的沉默后，他猛地站起来："差点忘了！今天乐队有新曲子要排，我得过去了。"他匆忙收拾着乐谱，"你要一起来吗？"

　　林青山点了点头。

　　音乐社团的活动室里已经聚集了七八个学生。脏辫贝斯手小雨正在调音，鼓手阿杰和键盘手思思在讨论什么。看到宋临和林青山一起进来，阿杰推了推眼镜："哟，模范生又来视察工作啊？"

　　"闭嘴吧你。"宋临笑着扔过去一个橡皮擦，"小林子现在是我们荣誉成员，今天还要贡献口琴solo呢。"

　　"什么？"林青山惊恐地看向宋临，后者却只是狡黠地眨眨眼。

　　排练比想象中顺利。宋临似乎早就计划好了，给林青山安排的部分简单却出彩，正好能展现口琴清亮的音色。当林青山完整吹完自己的段落时，整个乐队都停下来为他鼓掌。

　　"天才啊！"小雨竖起大拇指，"宋临你从哪挖来的宝贝？"

　　宋临得意地揽住林青山的肩膀："早告诉你们了，小林子学什么都快。"他的手臂温暖而有力，林青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气，混合着些许汗水的气息。

　　排练持续到太阳西斜。离开学校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校园。他们并肩走在樱花树下，此刻的樱花树只剩下茂密的绿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下周三继续？"在校门口分别时，宋临问道。

　　林青山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银色口琴："这个还你吧，太贵重了..."

　　"说什么呢！"宋临把他的手推回去，"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的道理。"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再说...听到你吹它，我很开心。"

　　路灯突然亮起来，暖黄的光晕中，宋临的笑容显得格外明亮。林青山握紧口琴，金属表面已经被他的体温捂热。

　　"那...下周见。"

　　"下周见！记得歌词作业！"宋临倒退着走了几步，挥挥手转身跑向公交站。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林青山慢慢走回家，手中紧握着那支口琴。夜空中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撒了一把闪亮的音符。他想起今天和宋临一起创作的《星光变奏曲》，不自觉地哼唱起来。

　　在路过一家乐器行时，橱窗里陈列的一把木吉他吸引了他的目光。标价不菲，但林青山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也许他可以买下它，给宋临一个惊喜。这个想法让他心跳加速，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