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叙录》西瓜氷

2、第 2 章

　　思绪回笼，邓辰年远远的看向山腰，少年温和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谢谢你，邓叔。”
　　黎艺回到家中并没有立马打开灯，窗外闪电轰响，一道道白光劈开了黑暗。
　　家中的一切这十年来都没有变化，进门的鞋柜上还放着叶絮喜欢的花瓶，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叶絮午睡时喜欢抱在怀里的枕头，想到之前自己吃过一个枕头的醋黎艺都忍不住笑了笑。一旁的餐桌上铺着的还是叶絮喜欢的蓝色格子桌布。不止如此家中所有的摆件与陈设全部是当年叶絮设计与喜欢的。
　　黎艺走到餐桌旁坐下拉开摆在桌脚的小冰箱，里面都是给叶絮养胃的牛奶。
　　——小艺小艺，接电话了，小艺小艺，快接电话——
　　空荡荡地家里熟悉的声音响起，黎艺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是宋清。
　　黎艺掐算着铃声的最后期限接通了电话。“黎艺，回家了没。”
　　说话还是这么没有感情，明明是关心自己，黎艺心想，打开一瓶牛奶喝了一口说。
　　“到了到了，你们小两口别总担心我。”
　　“别忘了，明天见。”
　　“拜拜。”
　　电话被切断的声音响起，黎艺放下手机心中的阴霾被带去些许。但这并没有改变他的想法。
　　他起身从卧室拿出一个白色药瓶，混着牛奶全数吞下。
　　早在十年前他就为自己准备好了一次自杀，在意识消失前将早早准备好的后事清单定时发送。
　　叶絮，没有你的第十年我也不想在继续了。
　　黎艺稳稳地坐下靠坐在餐桌旁闭上了眼睛。这样应该不会弄脏和小絮的家吧，黎艺在失去意识前最后想到。
　　——小艺小艺，起床了，小艺小艺，快起床！——
　　铃声响起，黎艺用手撑起腰背，闭着眼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被救回来了吗？’
　　感受到手掌下传来的柔软触感和盖在腰上的熟悉图案的毯子，他的大脑蒙掉了一会。
　　‘谁这么好心，还给我送回老家了，宋清那小子吗？’
　　他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了床边的窗台，台上还放着一小盆多肉。
　　窗户的玻璃被向外推开，爬山虎的枝丫搭在窗边，四周都透露着浓浓生机。小院的桂树下藏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谁？’黎艺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向下看去。
　　那个身影的主人也像是感受到了这炽热的视线，他微微抬起了头。就在两人将要对视之时。
　　突然一阵风猛地吹进来，带起的纱帘糊住了黎艺的眼睛。同时门外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黎艺拉着纱帘开口问道：“宋清？”他的声音带着些许疑问，手上的解开纱帘的动作却越来越着急，纱帘却将自己越缠越紧。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再次回到这里，树下的身影与记忆中的那人过于重叠，他迫不及待想要知道树下的人到底是谁。
　　“宋清？小艺你今天约了宋清吗？”
　　熟悉的声音从耳旁响起，来人的呼吸轻轻扫过自己的耳旁。黎艺抓着纱帘的手已经开始颤抖。
　　叶絮看着半坐在床上被纱帘缠住的少年忍不住发出轻笑声，抬手将其从里面拯救出来。随着叶絮的动作，纱帘被一圈圈的解下，在透过最后一层纱布的时候，黎艺模糊的看到了那双温柔的眼眸。
　　随着纱帘的褪去，朝思暮想十年的少年在一此出现在自己的眼前，黎艺忍不住的红了眼眶。
　　眼泪不住地在眼眶中打转，从脸颊旁滑过打湿了叶絮的手臂。
　　认真拆着纱帘的叶絮感受到了手臂上传来的湿意，但是自己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止。在终于整理好后，他才抬起头对上了黎艺的眼睛。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叶絮的眼中闪过心疼却很快隐藏起来。
　　他笑着将黎艺从床上拉起。“外婆做了你最喜欢的瘦肉粥，快起来了！”
　　黎艺感受着手掌处传来的暖意，不敢相信。所以自己是在做梦？但看着面前叶絮脸上明媚的笑容又感到过于真实，他忍不住掐了掐面前人的脸颊问道。
　　“疼吗？”
　　叶絮被他的动作吓到一惊，松开了拽着黎艺的双手。
　　粉色的红晕迅速爬上叶絮的脸颊，他赶忙用手掌捂住发烫的脸蛋。
　　“小艺！昨天晚上是不是睡傻了！大白天怎么还是像在做梦一样，我先下楼了，你也快点下来。”
　　说完便不等黎艺回答就匆匆地跑下楼去。
　　看着叶絮离开的背影，黎艺的眼睛里还是带着不可思议。
　　像是想到了什么，黎艺快速地从床上翻身下来朝门外走去。许是还是感觉道不可思议，在楼梯的最后几个阶梯黎艺踉跄一下从上面跌下。
　　——扑通一声
　　正在厨房盛粥的叶絮听到动静手中的勺子也来不及放下，就赶忙出来查看。看见跌坐在楼梯旁的黎艺震惊瞪大了双眼，随后还是没有忍住笑出了声。
　　“前几天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可能再从上面摔下来了哈哈哈。”
　　黎艺捂着自己的屁股站了起来，脸上带着些许的尴尬。刚想反驳一下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刚刚摔下来竟然会疼，我难道不是在做梦？！’
　　意识到了这点黎艺脸上的尴尬突然转化成为震惊。顾不上自己酸痛的腰，他冲上前去双手拍上叶絮的肩膀。
　　“现在是什么时间，我们大学毕业了吗?”
　　叶絮像是被他的话吓了一跳，抬起手抚上了黎艺的额头。
　　“也没有发烧啊？难道刚刚把脑袋摔坏了？”叶絮玩笑地调侃道。
　　黎艺轻轻摇了摇头，甩下了额头上的手掌，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很认真。但当他抬起头后与叶絮的眼睛对视后又沉溺在了那双温柔的眼眸。好不容易回神后，黎艺想要再次开口却被园中木门被打开的声音打断。
　　吱呀-
　　院中的大门被推开，慈蔼的老人手中挽着一个盖着蓝色格布的竹篮。
　　“外婆？外婆！”黎艺看到老人后不敢相信的冲上前去用力的抱住了她，将自己的脸埋入外婆的肩膀。
　　“哎哟，我们家小艺是怎么了，多大人了还是这么离不开外婆呀。”
　　感受到了肩膀 传来的热意外婆并没有问什么，只是空出来的那只手不停地抚摸这黎艺的背。
　　叶絮在屋内看着相拥的两人并没有上前，自己则是将三人的早饭都盛好放在餐桌上。
　　院中的黎艺许是闻到了饭菜的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听到身音的外婆笑着将人从怀里推出。
　　“饿了吧，外婆早上特意熬了你们喜欢的瘦肉粥，还有南瓜饼哦。”
　　说着便拉着黎艺走进房中，三人刚坐在餐桌前，阳光从一旁的窗户照进来，许是云朵遮蔽住了太阳的一角，光照将餐桌分割开来。黎艺坐在阴影的一端看着对面的二人，阳光洒在他们的笑脸上，发丝被照耀的带着点虚幻，感觉随时都会离开。
　　黎艺就这么呆呆地望着，直到发现对面两人都笑着看着自己时才发现不对劲。仔细一听，原来是叶絮正在笑着与外婆分享今早黎艺被纱帘困住的趣事。期间还带过了他又一次从楼梯摔下的事情。
　　叶絮每当说到他的名字时都会笑着将头转向自己，眼里盛着细碎的温柔的光。但黎艺总感觉他眼眸中藏着没有说出的秘密。
　　许是被看的有了些尴尬，黎艺不停的给叶絮夹菜希望阻止他的嘴巴。外婆看着二人的打闹慈祥的笑着。等三人都吃完饭后外婆从桌脚旁拿起了那个竹篮，掀开格布里面放着一篮子还带着水珠的桃子。
　　外婆笑着将其递给了叶絮，“我们小絮最喜欢桃子了。”
　　“谢谢外婆！”叶絮拿着竹篮看着里面的桃子眼中闪着细碎的光，那光向下掉落与桃上的水珠融合不留下任何痕迹。
　　送完桃子后外婆便去院中照顾自己种植的一些蔬菜，而黎艺则和叶絮一起挤在厨房收拾碗筷。
　　看着一旁认真洗碗的叶絮和窗外浇水的外婆，黎艺的内心还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就在他发呆时一只冰凉的盘子贴上了手背，黎艺转头看见了叶絮带笑的眼睛。
　　“我十点就要去张叔的餐馆兼职了，下班你来等我，我们一起回家，好不好？”说罢叶絮还拿手肘推了推黎艺。
　　现在的黎艺根本无法拒绝叶絮的任何请求，尽管还没有弄清自己现在到底是一个什么事情，但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叶絮对他的同意也只是意料之中，在收拾完碗筷后他从竹篮中挑了几个桃子，将其去皮洗好切块放入盘中。
　　叶絮用牙签插起一块粉红的桃肉放在黎艺的嘴巴，黎艺盯着叶絮的眼睛缓缓张开嘴巴咬了一口桃肉。
　　不等他夸赞好吃就见叶絮已经将剩下的半块吞下。黎艺被这一举动惊地僵在原地，小絮不是从不吃别人吃过的东西吗？自己这时与他的关系已经亲密到了这个地步吗？是自己记错了吗？黎艺疑惑的想着。
　　只是这一次的思考另他错过了叶絮红着的耳尖。
　　看着对面又开始走神的人，叶絮没有继续停留在厨房，而是端着桃子去寻找院中的外婆。
　　“怎么感觉这些菜好像不一样了呢？”
　　叶絮刚走进就听到了外婆在小声的呢喃，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后便若无其事地走到外婆的身旁，将盛着桃子的盘子递来。
　　“外面太阳太大啦！外婆我们一起去树下的竹席上休息一下吧。”
　　说罢叶絮就伸手扶住外婆的手，带着她朝树下走去。
　　此时在厨房的黎艺也早就回过神，透过窗户看着两人并排走去的背影他只觉得心口一暖。穿越回来这件事自己也终于能够确定，既然有再来一次的机会，那他一定不会再让上辈子的事情发生。
　　时间很快就已经到了十点，叶絮和外婆都陆续出门，家中只留了黎艺一人。
　　叶絮出门前特意叮嘱下班一起回家的约定，黎艺当然是点头保证。
　　黎艺看着熟悉的环境不禁有些感慨，穿越回到过去这么玄幻的事情竟然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难道是老天也被自己的那十年感动了？
　　噗嗤，黎艺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引得发笑。他晃着脑袋开始思考自己回到了什么时候。
　　黎艺走到沙发旁看着墙上日历清楚写着。
　　2016年7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