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飞翎》春和慕景

8、浮生笺（八） 他们静静分

　　吴常平时会尽力让自己看起来与普通人无异，他话不多，性格虽然没有同龄人那么活泼，从不参与打游戏说荤话，但由于长得帅、人好，跟周围人的关系倒是不错的。

　　刚认识那会儿，旁边几个宿舍的人还会对他混血儿的外貌有所芥蒂，看不惯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时间久了发现他言行举止与正常中国人无异，还写得一手漂亮字，对他也就慢慢亲呢起来。

　　最主要的是，只有跟吴常站一块儿，女生们才会回头，投来欣赏的目光。

　　高一那年冬天，班里男生组织着一块儿去泡温泉，吴常本来不想去，但拗不过他们，最终还是打包好衣服跟着上了大巴——其实是后来知道了常悦也会去。

　　去到温泉民宿，已经是傍晚了，一群人兴奋得跟猴子似的连饭也没来得及吃，便脱了个精光往温泉池子里蹦。

　　比起他们，常悦和吴常倒是略显矜持，吃过晚饭再去的，那会儿他们已经泡完了。

　　两人走进衣物间换衣服，常悦一件也没留，在前面围了条小毛巾遮羞便完事。

　　常悦站在衣物间门口等他，喇叭似的拖长声音喊道：“吴常——你好了没——”

　　话音刚落，便瞧见吴常穿着条泳裤出来了。

　　常悦盯着他。

　　“干、干啥……”吴常有点不自在地躲开了常悦的视线，用手遮住腰上的疤痕。

　　“不用遮，你身材这么好。”常悦说，眼睛还是盯着他，“但你泡温泉穿泳裤干什么？”

　　“个人喜好。”吴常说着，自顾自走进温泉池，“快下来，等会儿风一吹，你又得着凉。”

　　“哦……”常悦乖乖下水。

　　后来常悦拿这事儿调侃他，才知道跟个人喜好有个屁的关系，纯粹是因为他看见自己会BQ。

　　“你良心不会受到谴责么？”常悦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对一个将死之人起感觉。”

　　吴常扬起下巴，像是很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回答：“不会，因为你首先是个帅哥，然后才是将死之人。”

　　“你是个很有魅力的病人。”吴常又斟酌着补了一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常悦就笑。

　　吴常泡着泡着，便整个人沉入水中，直到憋不住气才猛地冒出来，水花哗啦一声溅起。

　　他起身后胡乱抹了把脸，和靠在池边看着他的常悦对视上。

　　“幼稚。”常悦说。

　　吴常听后没什么反应，很少见地没有恼羞成怒，像是默认了似的，又乖乖坐回常悦旁边。

　　常悦没告诉他，要不是身体条件不允许，其实他也想这么玩儿，或许还会提出比谁憋气憋得久这样的游戏。

　　温热的泉水包裹着每一寸皮肤，常悦余光瞥见吴常的肌肉线条在水光中若隐若现。

　　吴常打过很多零工，几乎都是体力活，光着膀子在烈阳下暴晒是常态，上半身的皮肤被晒成均匀健康的小麦色。

　　常悦掬起一捧水泼向他，水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绽开，顺着肌理滑落。

　　吴常也不躲，任由他闹。

　　“你也成熟不到哪儿去。”吴常说。

　　当初他说这话时，常悦便望着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浅蓝色眼眸，觉得里面的平静下藏有些许无奈，后来再忆起，后知后觉或许是种纵容的柔软。

　　那一晚的夜很美。

　　泉水氤氲成乳白色的雾缓缓升腾，将夜色晕染得朦胧而温柔，月光碎成一片片银亮的光斑，在水面上轻轻摇晃。

　　玩闹够了以后，他们静静分享同一片温暖，相对无言。

　　岁月静好。

　　温度上升，实在太舒服，困意缓缓入侵常悦的大脑，上下眼皮打架，不知不觉竟然靠在吴常肩膀上睡着了。

　　等再一睁眼，常悦已经躺在了民宿里的沙发上，身上的水早已被擦干，穿着件浴袍，还裹着厚实的毛毯，干干爽爽暖暖和和。

　　不用想也知道做这一切的是谁，都是男生，常悦没觉得别扭，第二天很多次想提起谢谢吴常，却都被他打着哈哈岔开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