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飞翎》春和慕景

7、浮生笺（七） 给你讲个睡

　　吴常脸上的表情不多，对别人很少笑，看上去有些冷漠，但其实为人很体贴，他不发病时，常悦和他相处比和任何人在一起都要舒服。

　　因为双相，吴常的睡眠时间很短，晚上大多数时候都处于失眠状态。

　　即便如此，他仍然能够做到第二天翻墙出学校做兼职，并赶在班主任的课前掐点溜回来，常悦为此感到十分震惊。

　　“你这样下去不行的吧。”有一天晚上吴常摸着黑回来，常悦从被窝里爬起来对他说。

　　“吵醒你了？”吴常放下背包问道。

　　“没。”常悦揉了揉眼睛，“我没睡。”

　　“身体不好就别熬夜。”吴常在衣柜里拽了几件换洗衣服，换上拖鞋转身去洗澡，叮嘱：“快睡，躺回去，着凉怎么办。”

　　“啧，怎么可能。”常悦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钻回被窝，“这个天气，要入冬还早着，所以现在还是夏天。”

　　“你夏天就不会感冒了？”吴常看着他。

　　“……”前段时间感冒刚好的常悦有点心虚，咂咂嘴：“你去洗澡吧。”

　　洗完澡后，吴常轻手轻脚关上阳台门，拿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头发，坐在床尾，亮起一盏昏暗的床头灯，不知从哪儿翻出本书看。

　　“又上课又兼职的，好歹睡会儿？”漆黑的夜里，常悦只能依稀看见他浅蓝色的眼睛和分明的轮廓。

　　“我靠……”吴常被他突然打破寂静的声音吓一哆嗦，“你怎么还没睡？”

　　常悦没正面回答，而是说：“你不也没睡？”

　　“我睡不着。”吴常说。

　　“那你要怎样才能睡着？”常悦问他。

　　吴常似乎是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淡笑一下：“你给我讲个睡前小故事，再给我哼首安眠小曲儿。”

　　“靠……”常悦笑了笑，“可以。”

　　“啊？”吴常愣了一下，“我随口说的。”

　　“我知道。”常悦说。

　　“那你呢？你要怎样才能睡着？”吴常把问题抛回去。

　　“给你讲个睡前小故事，再给你哼首安眠小曲儿。”常悦就答。

　　“靠……”吴常笑了起来。

　　从那以后，他们便把寝室里各自的两张小床拼在了一起，当一张大床睡。

　　和吴常睡一块儿后，常悦惊喜地发现他的睡眠时间终于得到增长，失眠情况也有了显著改善。

　　某天夜里常悦故意找茬，拿手肘戳他：“其实你睡不着……该不会是不敢一个人睡吧。”

　　吴常说不知道，只知道现在能睡着，纯粹是因为常悦哼的安眠小曲儿实在太难听，每天晚上都被吓晕过去。

　　常悦听后踹了他一脚。

　　他笑着说不痛不痒。

　　“真的很难听吗？”常悦耿耿于怀，睡前又问了他一遍，“我真觉得自己没跑调。”

　　“我开玩笑的。”吴常说。

　　“常悦。”片刻后吴常倏然喊他。

　　“嗯？”常悦应了一声。

　　“我们……还是分开睡吧。”吴常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为什么？”常悦问他。

　　“这样不太好。”吴常回答。

　　“怎么不好？”常悦当时不以为然，翻了个身望向他侧脸，“都是男的怕什么。”

　　没等他回话，常悦又道：“你个渣男。”

　　吴常愣了两秒，睁着他的蓝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一眨一眨地。

　　“明明第一次见面就承诺要对人家负责到底的说。”常悦故作娇嗔道。

　　“靠……”吴常突然整个人弹起来，“我、我……我当时那是……”

　　“晚安。”常悦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后来常悦和他聊起这天晚上的对话，才知道他脸红了好久，又失眠了。

　　“纯情小处男。”常悦听后笑着说。

　　“啧，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吴常佯装恼羞成怒，伸手挠他痒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