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泣血飞翎》春和慕景

11、浮生笺（十一） 寂静的夜里

　　那个女孩红着脸，递给常悦一封粉红色书信，夸赞了一番他的容貌后，低声问他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当时除了抱歉，常悦不知道还有什么措辞，能够在婉拒一个女孩的心意的同时，又不伤害她。

　　他不想让女孩觉得被拒绝是因为自己不够漂亮、不够好，于是直接向她坦言：

　　我时日无多。

　　在女孩惊愕之时，常悦像个即将寿终正寝的老人一样，不自觉带了点说教的意味，告诉她人生很长，你值得更好的人。

　　那天吴常离开后便再没有回过教室，和往常一样，凌晨一两点左右摸着黑回的寝室。

　　常悦晚上去过医院后回到宿舍，上了床躺着，听见他放下背包窸窸窣窣的声响，便从被窝里钻出来：“又旷课去做兼职了？”

　　“……嗯。”吴常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不明显的责备意味：“这么晚了还不睡？”

　　“你说你，每次找的理由都是上厕所，哪儿有人上厕所一去就是半天一下午的。”常悦状似轻快地和他开玩笑，“到时候你外号该叫厕所所长了。”

　　“……是么。”吴常看上去没什么接他玩笑的心情，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快睡。

　　透过窗外暗淡的光线，常悦隐约看见他手臂上多了两条血痕，伤口没有及时处理，血液已经凝固成深深的黑红色。

　　“怎么搞成这样？”常悦来不及尴尬，马上掀开被子下床，“是不小心的还是你自己……”

　　“自己。”吴常漫不经心道，“我今天转了阶段，没控制住。”

　　“那你……你现在还好吗？”常悦无法判断是否自己白天时的话题刺激到了他，却下意识先自责，小心地抬起他的手臂查看伤口。

　　“嗯。”吴常瞥了他一眼，“还好，吃过药了。”

　　“手，痛吗？”常悦垂眸，心疼地问。

　　“现在不痛了。”吴常回答。

　　常悦转身就要去找药箱。

　　吴常拉住他手腕：“去哪儿？”

　　“拿药。”常悦说，“给你包扎一下，万一发炎就糟了。”

　　吴常不紧不慢：“怎么个糟法？”

　　“就……痛啊、发烧啊。”常悦被他这没常识的问题搞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眼圈在自己腕骨上的手，晃了晃，“你撒手。”

　　吴常不为所动：“担心我？”

　　“……”常悦没什么攻击力地瞪了他一眼，嘴硬：“没有。”

　　吴常就笑，松了手。

　　常悦打开手电找到药箱，帮吴常清理伤口，才发现他的手背上也有擦伤，血迹斑驳看上去有些吓人，应该是一拳锤到某处硬物造成的。

　　“我拒绝她了。”常悦边帮他擦药边说。

　　“拒绝谁？”吴常明知故问。

　　“啧……”常悦抬眸，又瞪了他一眼，不想回答但还是答了：“你不是知道么？就……那个女孩。”

　　吴常“哦”了一声。

　　擦完药，常悦用纱布帮他仔仔细细包扎，一层一层，然后听见他说：“那轮到我了。”

　　常悦手上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

　　掌心传来一阵温热，是吴常把手覆上了他的，常悦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黑暗里，常悦试图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他似乎没什么表情，浅蓝色眼眸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像初春清晨冻结的湖面，泛着薄雾般朦胧的蓝。

　　没有波涛，没有暗流，只有一种近乎透明的澄澈。

　　“我喜欢你。”他淡淡道。

　　寂静的夜里，常悦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加速的心跳声，心脏像是要冲出胸膛，当下他不知该作何回应，只能强装镇定，继续包扎。

　　“你的手在抖。”吴常体贴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