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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猫县令   柳妖捆 ...

  •   柳妖捆了光秃秃的鹰妖回到驿站。

      县令正悠哉悠哉地躺在太师椅上摇着折扇,猛然见到一坨光秃秃的不明生物被抛了来,吓得从太师椅上蹦起三尺高。

      “娘呀!这是何物?”折扇忽地合上。

      “你们要的妖匪。”

      县令拨了拨地上一坨:“你是什么妖怪?”

      “黑……黑鸢。”黑鸢欲哭无泪。

      “怎么称呼?”

      “我没有名字,我族成妖者稀少,所以便以种族命名。”

      柳妖不管他是什么,冷冷问道:“怎么处置?”

      黑鸢一听,急忙搂住柳妖大腿:“别杀我!你让我干什么都行!”

      “你松开。”

      “我不!你答应不要杀我!”

      “……”

      柳妖抽出玄戌剑。

      县令赶忙制止:“杀了他太可惜了。”

      黑鸢连连点头。

      “不如就此将功折过,让他为失去住所的百姓建造房屋,以十年奴役做刑罚,想必对于妖怪来讲,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很快就过去了。”

      黑鸢怒道:“不可能!我乃妖怪!怎么可能会给区区人类干活!”

      柳妖抽剑。

      黑鸢认怂。

      柳妖说道:“立天道誓言,今后不得主动伤害百姓人类。”

      “你别欺人太甚!”

      柳妖凉丝丝地看着他。

      “……立就立,我以妖丹起誓,从今往后不得主动伤害人类百姓,今日起至十年应受人类华川县令和您的差遣,否则将被天劫劈为灰烬……”

      天道誓言一立,黑鸢彻底泄气。

      县令召来士兵将他带走。

      “今日天色已晚,仙长不如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再来正式拜访感谢可否?”

      “房间我已备好,若需帮助下来找店小二便是。”县令又是朝他拱手作了揖。

      柳妖定定地看着他:“别装了,这里没有其他人在场。你是什么妖怪?”

      “仙长好眼力,在下伪装这么长时间竟是被你一眼认破,在下是只猫妖,家猫所化。仙长放心,我从不害人性命。”

      “不必叫我仙长,我不知道仙长是什么东西。”

      折扇忽的展开,猫县令原本就不大的眼睛眯的只剩了条缝。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应得还挺欢……

      他拱手遮住尴尬的面色:“不知仙……这位仁兄……”

      “柳妖。”

      猫县令并不惊讶,他敏锐的嗅觉早已闻出端倪,但是……

      谁问你了?

      “不知仁兄来此地有何贵干?”猫县令幽幽吐出后半截话。

      柳晏抽出一张画像:“你可有见过一位……身高八尺,面容冷厉,寡言少语的男人。”

      他眯着豆豆眼凑近细看:“见过,大约五年前,他来过这里,就在大明山。”

      “他都干了什么?”

      他似乎有些走神,微微陷入那年的回忆里:“干了什么……我并不清楚他来华川要做什么事,我遇见他那日我正在大明山里被群狼捕猎,他路过救了我一命,而后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只知道这么多吗?”

      “唔……他身上隐约残留着一丝鱼虾腐烂的腥气,像是沾了什么东西,身上还带着血迹。其他就不知道了。”

      鱼虾腐烂的腥气……和那天晚上的怪人身上味道一样啊……

      他收了画像,下了逐客令。

      夜露深重,柳妖心里揣着事,睡得不算安稳。

      第二天一早他一打开房门便看见门前眼下乌青一片的县令。

      “干嘛,昨晚熬鹰去了?”

      猫县令瞧着疲惫不堪,并未接他的话茬,只是微微拱手:“仁兄,今日前来拜访还有一件事想请你来帮忙,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不杀生行凶、不做害人之事。”

      县令微微侧身比了个请的姿势:“放心,回府上说。”

      柳妖随着他回到府上。

      偌大的府中甚是空旷,不见得一个人影。

      猫县令推开了书房的门,示意他随意,兀自说道:“仁兄唤我大黑即可,我的主人曾经就是这么喊我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身为妖怪,是怎么坐在县令这个位置上的。”

      柳妖抬眼做聆听状。

      大黑微微叹了口气,看着有些难过。

      “我还是幼崽刚生出灵智的时候就被主人收养,他待我极好……”

      县令早些年收养了好些小猫,总是会乐呵呵地为他们做猫食。

      其他小猫身强体壮,没有灵智,总是吃完猫食满大街乱窜不着家,直到饭点才回。

      而大黑刚被捡来是瘦骨嶙嶙,它是被猫妈妈遗弃的,冬天难以寻找食物,猫妈妈迫不得已抛下了最不可能存活的猫崽。

      它仍旧记得那天,雪下的很大。

      它静静地窝在雪里,饥寒交加下,它竟是诞生出一丝灵智。

      可这又有什么用呢?

      终归是要死的,在濒死时生出灵智也只能让它感受着体温一点点流失的感觉。

      它的眼皮子越来越重,意识逐渐模糊……

      就要死了啊……它想。

      一抹温热覆盖在它的身上,将它稳稳拖起。

      耳旁有声音模糊传来:“这有只小猫啊,它还有气儿呢。”

      另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它好可怜,还能救回来吗?”

      接着,它似乎被裹进一个温暖的地方。

      很柔软……很暖和……

      县令将它塞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它,直到它慢慢苏醒。

      它起初是有些怕人的,躲在角落里冲所有靠近它的龇牙炸毛。

      但吃人嘴短。

      它很快被食物的香味吸引去。

      它实在是饿了太久了,只想着哪怕是毒也要吃下去,先解了燃眉之急再说。

      狼吞虎咽吃下食物,身体并没有出现不适,也没再抗拒县令伸向自己的手。

      在它的印象里,主人总是笑眯眯的,原本就不大的眼睛被挤成一条缝,慈眉善目,像是佛堂里供着的弥勒佛。

      它经常跟在主人身后,好奇地观察着主人做的事情。

      也许正是与别的猫猫不同,它不喜动,经常静静地端坐在主人身边,主人格外喜欢抱着它各处溜达。

      这几年里,它身上涨了不少肉,不再是皮包骨的模样,于是主人常举着它,向几位老友炫耀:看!我把大黑养的多好,这皮毛油光滑亮的!

      玄猫通灵,天生能看见别人身上的死气。

      它在某一日看见县令身上散发着隐隐约约的黑雾,那黑雾上次见到……还是自己将死之时……

      它疯了似的撕扯着县令的裤腿,企图将县令拽去药肆里。

      它不懂那是什么地方,但它见过有人去那里拿了东西,吃下去没两天黑气便不见了。

      它知道,那里能救主人一命。

      大黑反常的行为吓了县令一跳。

      县令把裤角从它嘴里救出,训斥道:“你这猫儿是要作甚?”

      看着是训斥,实则连语气都舍不得加重。

      大黑更急了,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县令从未见过大黑如此急躁,有些不知所措,只得不轻不重地拍了大黑一巴掌:“大黑,莫要再闹了。”

      大黑明白了县令不懂它的意思,只得再想法子。

      第二天,它窜进药肆里叼了株药材搁在了县令的床头。

      大黑其实不知道这药材到底有什么用,它只知道抓药的会从药柜里拿出这些药给来拿药的人。

      那是它从药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知道有没有用。

      可惜,主人没吃下去。

      连续叼了几天,那抓药的坐不住了,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日日来衔谁也遭不住啊。

      抓药郎中认得这猫,是县令府上的,他上门找上县令,做苦恼状:“大人,您家那只大黑猫总是来我这药肆里衔药。”

      县令连连道歉。

      次日将大黑拎了去,登门赔礼。

      药肆郎中笑骂道:“你这猫贼,不给钱就来买药。”

      钱?

      钱是什么?

      它歪头思索。

      那郎中倒是通猫性,低头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大人,来都来了,不如让我把把脉吧。”

      县令依言伸出手臂。

      郎中把着脉,却是愈发心惊。

      半晌,他叹了口气:“大人,我认识一位道医,择日请他来看看吧。”

      一旁的大黑将对话听了进去。

      果然,主人果然是病重了。

      它有些沮丧,当初主人救了自己一命,才得以活到现在,可主人如今病重,自己却帮不了什么。

      县令最近出现了嗜睡、健忘与走神的症状。

      请来道医看了看,也只说是失魂症。

      开了方子,煎了汤药,日日服药。

      几日下来,脸色竟也红润了许多,精气神也足了些。

      可大黑看到,他身上的黑气愈发浓郁……

      县令平日里和蔼可亲,自上任起带着华川愈来愈好,颇受百姓爱戴。

      自他称病卧床后,曾受过他恩惠的百姓纷纷前来探望,又怕过于吵闹惊扰了病中的县令,只放下手里的药饵果品,关心了几句便回了去。

      近几日来,县令逐渐病重,谢绝了他人拜访,说要静养几日。

      其实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日子了。

      大黑也知道,但它开不了口,做不了事,只得默默陪在县令身边,日日看着主人身上的黑气加重。

      县令身上的死气愈发浓郁,整张脸像是隐在黑雾里一样,又像是阴阳相隔一般模糊。

      大黑心里有些难受,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县令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无奈的笑了笑:“我大概……还是有些不舍的……”

      大黑轻声叫唤着,蹭到他的怀里,静静地待着。

      屋里有些暗了,它不知道自己在这待了几个时辰。

      直到主人的胸口渐渐停止了起伏……

      直到救过它的命、温暖柔软的胸膛温度渐渐流逝……

      他走了……

      甚至走的并不安详,脸上带着一抹不舍……

      它想,那大概是主人还未看到华川发展的更好,走的更远,想亲眼看着华川愈来愈好吧……

      若是这样,那我就替你守着华川,替你守好这里。

      你便安心的去吧。

      大黑化了形,与县令一模一样,挺着有些发福的肚子,笨拙地模仿着平日里县令的一言一行。

      趁着夜黑无人,他寻了处风水好的林子,埋了主人的尸体。

      还好,主人的妻子早逝,膝下无子,府中也没有太多手下,不用担心败露。

      他便学着主人的样子,坐上了县令的位置,做着县令的事,替他守着华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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