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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国这件事，我终于告诉了他 皖南的八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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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南的八月，暑气像黏人的风，把整个镇子裹得燥热闷沉。
梧桐树的叶子大片大片铺在街角，阳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洒在那条他们一起走了三年的路上。
金木槿拎着补习资料，从冷气扑面的教室里走出来，看到阮珏川正靠在巷口的电线杆旁，低头摆弄着手机。
他今天穿的是白色T恤，短袖挽到手臂，晒得微黑的皮肤让他整个人像夏天本身。
她轻轻走过去，从后背捂住他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阮珏川一笑，毫不犹豫：“金木槿，不是你我拎你去扔垃圾桶。”
她“哼”了一声，从他背后绕到他面前，“没情调。”
他没搭话，只是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走吧，今天去你家还是我家？”
“我妈在家，去你家。”
“行，回去之前买个冰西瓜。”他说着，伸手自然地牵住她。
夏天总是容易让人错觉，错觉这份亲密会永远不变，错觉他们之间还可以一直走下去。
可她知道——
不是了。
坐在他家客厅的沙发上，冷气开得很足，西瓜汁甜得腻口，书本摊在茶几上两个人却迟迟没进入状态。
她心不在焉地翻着书，指尖摩挲着角落的纸页，心跳慢慢快起来。
他察觉出她的不对劲，转头问：“你今天怪怪的，我来猜猜是谁惹我们金大小姐了了，你们班那些小霸王又欺负你了？”
“不是”木槿的声音小小的，她现在不敢直视阮珏川的双眼。
半晌，她抬头，嘴唇动了动，眼神闪躲：“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他停下手里的笔，看着她。
阳光从纱帘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眉眼都柔了几分。
她咬了咬下唇，喉咙像卡了一颗桃核。
“我……下个月要去澳洲读书。”
话一出口，像是一道锤子猛地砸在玻璃上。
客厅一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阮珏川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才低声问：“你说什么？”
“我……爸妈早就安排了，只是之前不确定，昨天才拿到签证……学校也确定了，是墨尔本的女校，高中。”
她说得飞快，像是提前背好了一段台词，怕说晚了会崩。
阮珏川的嘴角僵住，没笑，只是眼神沉下来：“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等确定了再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从上次你妈来学校接你开始？”
她避开他的眼神，没有回答。
他笑了一下，笑意淡得像风吹起湖面：“你骗了我。”
“我没有骗你！”她急了，“我只是……舍不得说出口。你以为我想走吗？”
他没回话，只是低头去拧西瓜汁的瓶盖，动作很慢。
她看着他突然变沉的表情，心口发涩，眼眶也发酸。
“珏川，”她轻声喊他，“我真的很舍不得你。”
阮珏川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
她也没追过去，只是坐在那里，像被抽空力气一样靠着沙发，抱着抱枕发呆。
窗外有知了在叫，叫得人心烦意乱。
等他重新坐回来，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眼里那点少年气没了，整个人沉静得像是长大了几岁。
“你几号走？”
“八月底。”
“一个月都不到。”
“……嗯。”
“你计划是高中全程都在那里？”
“是的，先去读预备课程，然后直接升学。”
他说：“那你不会再回来了，对吧？”
她咬唇，喉咙里像卡着什么，“我不知道……可能要很久。”
他点头，低声：“行吧。”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他们的呼吸都慢慢放轻，像怕打破这片脆弱的平衡。
“我们怎么办？”他终于开口，声音发哑。
她没接话，只是摇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盯着她，语气比平常重了些：“你想断了？”
“不是我想……”她吸了口气，“我们都还没到能抗住异国、跨时差、跨年纪的地步。”
“你就这样放弃？”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低声说：“我怕，如果我们强撑着，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苦笑，“你可真清醒。”
“我不想你恨我。”
“可你现在说这些，我怎么不恨？”
那一刻，金木槿觉得心口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她想冲过去抱住他，想哭，想撒娇，想让他别生气。可她知道，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只是要走的人。
说再多话，都是借口。
晚上她回家，洗完澡后，手机响了一下。
是他的消息。
【木小槿，我今天太冲了，对不起。】
她盯着屏幕发呆，指尖在键盘上反复打又删，最后只回了一句：
【没事。】
过了一会，他又发来一条：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出国前，最后一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好。】
那一晚她一夜未眠，枕头湿了一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