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南半球，已拉黑》钬禾名

4、深夜连麦 夏末的夜晚

　　夏末的夜晚，夜色沉静，虫鸣声此起彼伏地从窗外的梧桐树间传来，像是无形中织起一张温柔的夜网，把整个小镇都罩在了静谧里。

　　金木槿窝在床上，被子盖到胸口，双手紧紧握着手机。肚子一阵阵地绞痛，她脸色发白，却不敢出声叫人。屋里黑漆漆的，唯有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还亮着，像一只温顺的萤火虫。手机屏幕泛着光，她靠在枕边，看着对话框里自己打了又删的消息，终于咬牙点开了置顶聊天界面。

　　【槿：你睡了吗？】

　　刚点发送，下一秒对方的语音电话就拨了过来。

　　“金小木，你还不睡？”阮珏川的声音像温水，顺着耳机传来，温柔又低沉。

　　她一下子酸了鼻子，差点掉下眼泪。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收紧，声音细若蚊蚋：“我……肚子痛。”

　　对面静了一秒，随即传来悉悉索索的翻身声，“怎么了？大姨妈来了？你是不是又只吃了小馄饨？”

　　“……我没胃口。”她小声辩解，又补了一句，“我有喝红糖水。”

　　“红糖水哪够，你这几天还要好好吃饭。”他语气又急又宠，“你床头那个热水袋呢？”

　　“忘了灌水……”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完，话还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痛经，却是她第一次这么委屈——爸妈出差，奶奶睡了，整个屋子静得像是空了一般。疼痛一阵阵卷来，她好像被揉进了这个夜晚的黑暗里。

　　“别哭。”阮珏川的声音沉下来，但依旧柔和，“我在，听我说话。”

　　她点点头，声音发颤，“我不哭，就是……就是有点难受。”

　　“那你先躺好，别缩成一团，伸直点，我在网上看说那样会好一点。”他耐心地说，“耳机戴稳，我给你讲个故事。”

　　“什么故事？”她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惊扰到这份温柔。

　　“从前啊，有个叫金小木的小姑娘，特别怕疼，有一天她生病了，但她身边没有人陪。”阮珏川轻笑一声，“结果，她的好朋友阮珏川，听说后，立刻化身夜间守护神。”

　　木槿忍不住笑了，鼻音重重地“嗯”了一声，“这名字起得太敷衍了。”

　　“那不然叫你金小白好了。”他故意逗她。

　　“那你就是阮大熊。”

　　“行，那只属于金小白一人的阮大熊上线了。”

　　耳机那头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木槿躺在床上，听他不紧不慢地讲着他们小时候在河堤边捡石头的事、讲他前几天补习班碰到的小插曲，还模仿他们化学老师念“金木槿，你的笔记又不整齐啦”的语调——她一边笑着一边吸鼻子，疼痛像是被他讲的故事一下一下地抚平了。

　　后来她迷迷糊糊睡着了，耳机还在耳边，屏幕还亮着，而阮珏川依旧在讲着。他没有挂断，也没有提醒她睡觉，只是静静地陪着——哪怕知道她可能已经听不见了。

　　天快亮的时候，她醒了。疼痛已缓解，手机快没电了，语音通话的计时已显示：\[03:47:12]。

　　她拿下耳机，轻轻贴近手机，小声地说：“阮珏川，你真像个奇迹。”

　　而那边的人，也许还没睡，也许早已沉沉睡去。她没有挂断，就让这通电话，陪着她再睡一次。

　　—

　　第二天清晨，天灰蒙蒙的，皖南的雾像温柔的纱，罩住整个镇子。金木槿醒得晚了一些，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阮大熊：早安，金小木。今天有没有不舒服？】

　　【金小木：好很多啦，谢谢大熊。】

　　【阮大熊：晚上想吃什么？我带过去。】

　　【金小木：……你不是说你妈今天不让你出门？】

　　【阮大熊：我逃。】

　　木槿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金小木：那你给我带芋圆奶茶！不许少糖。】

　　【阮大熊：好。小公主有命，岂敢不从。】

　　她抱着手机，心脏跳得有点快。窗外阳光慢慢穿透雾气，洒进房间。她想起昨晚那个几乎整夜陪着她的声音，像灯塔一样照亮了她的黑夜。

　　\*\*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金木槿穿着家居服去开门，就看到阮珏川穿着校服，肩上背着书包，一只手举着外卖袋，一只手还藏在身后。

　　“不是说你妈不让你出门吗？”她嘴角含笑，侧身让他进来。

　　“我跟她说我‘学习任务繁重，需要互助合作’。”他说得一本正经。

　　“你妈信了？”

　　“她还给我塞了两盒水果，说顺便送给你。”

　　金木槿噗嗤笑出声，接过水果，又被他递来的那杯芋圆奶茶暖到心里。

　　“你手里藏着什么？”她狐疑地看着他另一只手。

　　“闭眼。”他说。

　　她乖乖闭上眼。

　　下一秒，一根软软的小毛绒挂饰贴在她额头——是一个戴着皇冠的小熊挂件，粉色的，毛茸茸的，还带着一个小标签，上面写着两个字：**守护**。

　　“这是……”她怔住。

　　“之前你说过‘小时候觉得娃娃能保护自己’。”他轻声说，“那我就送你一个，一直挂在书包上。”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眼里一点点泛起水光。

　　“你哭什么啊。”阮珏川伸手轻轻帮她理头发，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不是一直在吗？”

　　木槿点点头。

　　“对啊，你一直在。”她笑了，声音哑哑的，“就像……我枕边的星星。”

　　而她不知道的是，那晚，他其实是坐在阳台上整整一夜，手机贴着耳朵，生怕她突然醒来，生怕她哪怕有一声痛苦的哼哼也没人听见。

　　因为她的一句“我肚子疼”，他把整颗心都交了出去。

　　他想，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有一天她会明白——

　　她的痛，他都想一一替她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