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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甜蜜饯 ...
皇帝收到相关折子,还特意将贺兰暨召进宫夸奖一番。
贺兰暨摆手谦辞,说不过是阴差阳错、无意为之,全靠各州县官员勤勉,才得岁稔年丰。
惹得皇帝多瞥了她几眼。
她出宣政殿后,迎面撞见一位身着银色铠甲的男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这种目光自她十四岁起便时常感受到。只要不舞到她面前,贺兰暨向来是“公主肚里能撑船”,懒得计较。毕竟皇权再大,难道还能管住每个人脑子里想什么?
她正打算无视走过,那男子却抢先一步,单膝跪地。
“见过护国殿下。”
“嗯。”
“殿下可是不记得微臣了?”他急急出声,唤住欲转身离开的贺兰暨。
她脚步一停,侧过身来,眼风斜斜一掠,从上到下将他打量一番,“哦?你是?”
“臣是左龙武将军——崔延直,小时候...曾与殿下有一面之缘。”那时候她如同众星拥簇的月亮,偏生对别人的殷勤讨好不耐烦,喜欢清净,侍卫远远的守着一圈,不让旁人靠近。
“北衙四将军之一,早听闻崔将军年少成名,自幼随父征战,令人佩服。如今一见,果真是风度不凡,起来吧。”贺兰暨说这话的时候眼眸都没抬。他父亲早些年倒是常来与外祖话家常,至于他...与她有一面之缘的人多了去了,难道她还个个都记得?
崔延直缓缓起身。他在陇右时,就听闻公主容色倾城,唯有真正面对面时才知道,那冶丽容光几乎逼得人不敢呼吸。如今更是位高权重,在百姓中声望极隆。
他自认为长相端正,前途正好,又无婚配——虽说在外是有几个相好,可那些哪能跟公主相比?今日天赐良缘再度相遇,家里正念叨他的婚姻大事,若能将如此美人娶回家,岂不是于公于私都两全了?一想至此,他只觉心头发烫,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他缓步走进,忽然伸出手,探向贺兰暨的发髻。
贺兰暨惊得蹙眉后退,步摇缀珠簌簌晃动。
崔延直好似才反应过来般,连忙拱手致歉:“公主恕罪!臣见殿下鬓上步摇歪斜,恐殿下仪态有失,才出手调整。臣在军营里不拘小节惯了,一时唐突,还望殿下海涵。”
贺兰暨只觉得拙劣得有些可笑:哦?跟谁装大尾巴狼呢?还习惯了?分明是借着‘鲁莽’来故意试探我态度。好,我就是要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不想崔将军气宇轩昂,还能如此心细,”她唇角一弯,眼波流转,“不如这样,今日午后,南北衙军营,我们来玩个游戏。若是你赢了,我便将这支‘步摇’——‘赏’给你。”她语带暗示,故意拖长了尾音。
崔延直一怔,觉得新奇,没料到她竟是这个反应——非但不羞不脸红,反而提出游戏赌约,这般大胆有趣。
只不过她还没说输了又如何?若是比试内容刁钻,或是她存心耍赖,自己岂不吃亏?一时有些犹豫。
贺兰暨见状,故意抬手轻扶方才被他碰过的步摇缀珠,低头莞尔,笑意含羞。
这一笑,百媚从生,看得崔延直神魂震荡。他自恃勇武、善读兵书,又是在熟悉的军营中,文斗武比都不在话下,顿时对她这般“挑逗”心生玩味,当下应允:
“好!臣应下了。”
“你快去见过皇兄吧,别耽误了要事。”贺兰暨嘴角一勾,临走时刻意放慢脚步,垂地的轻纱披帛如流水般拂过他的鞋面。
崔延直只觉香风拂面,那披帛仿佛不是扫过鞋面,而是搔在他心尖上的痒。他对午后之约更是志在必得。
午后,南北衙军营。
秋日暖阳为空旷的练武场镀上一层金纱。
贺兰暨的銮驾出现在这片充满汗味与尘土的地方时,顿时引起一片骚动。
将士们没料到金尊玉贵的公主竟会亲临军营,今日是何日子,竟能得见天颜?众人交头接耳,目光中尽是惊异。
崔延直见公主竟然真的来了,见众人对公主朦胧身影惊叹,不由心中生出一抹得意,忙迎了过去,眼中深情更浓:“公主。”
贺兰暨表情淡漠坐于椅子,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留下锋利的上扬的凤眸,抬眸示意轻鸿可以开始了。
轻鸿带着府兵从军队中选出几人,领至一旁稍作整理。
等待间隙中,贺兰暨挑眉说到:“将军对军务十分熟悉,又‘重’整洁规范。我大盛不仅文官服制有准则要求,武将士兵的盔甲、常服都有规范。
行军时,前锋骑兵配细鳞甲,内衬玄色绢布,持银色陌刀;后头滚石兵配乌锤甲,黑色方格纹抹额;招箭班为锁子甲,紫鸟纹抹额...
而常服则另有一套,头戴幞头,身穿圆领窄袖袍,腰系革带,足蹬黑靴,左右卫饰瑞马,左右金吾卫饰对豸,左右武威卫饰对虎等等,就连腰上皮革带装备的胡禄、横刀、虎帳豹韬等等都有特定顺序。”
得益于她的外祖是武将,小时候逗她玩的时候就经常说些军中规矩教训她。
见公主对军中服饰规矩竟然如数家珍,四周将士不禁惊叹,又隐隐生出一股“皇家竟如此重视他们”的自豪感。
“那...那又如何。”崔延直心下觉得不妙。
此时轻鸿已带人回到练武场。贺兰暨唇角一勾,斜睨着他,眼中闪过玩味:“慌什么?不是你答应要玩的么?三炷香为限,现从南衙北衙各选十五人,请将军‘指点’他们身上服饰、铠甲、头盔是否合规。若你能将错处尽数找出,我不仅赏你步摇,还可答应你一个要求。”她话锋一转,眸中冷意骤现,“若是有遗漏,就说明今早扶簪之举,实属刻意轻薄。漏一处,便受三鞭!”
崔延直面色一沉,眼中掠过怒意。光是兵种便是有好几种,更别说佩戴的器具饰品,这分明是为难他。可此时公主姿态冷淡威仪,毫无商量余地,他暗悔早晨太过莽撞和想当然了。
香炉中的香已经点燃,掉下一簇灰烬,他无法,只好硬着头皮走入队列。
北衙的人与他相熟,多少有些眼色,暗中提示;南衙的人想讨好他以便调入北衙,也未多加为难。唯独几个兵痞一脸无畏,崔延直只能凭经验和记忆判断。
最终三十人,轻鸿设计的错处共十五处,崔延直找出十一处,还有四处未找出。
崔延直脸色发青,脖子又气得涨红,心想这么刁钻的游戏,能找出十一处已经是十分难得,何必如此紧咬不放?女子还是应该宽容柔顺些才讨喜!这十二鞭,虽不伤筋骨,可众目睽睽之下,他颜面尽失,日后如何统兵?
贺兰暨眼中满是嘲讽:“崔将军,游戏是你亲口应的,如今输了想反悔,岂非失信?你这么大的人物,可不能做这等小人之举啊,将来如何服众啊?”
崔延直被她说得面红耳赤,见四周目光齐聚,更是羞愤难当,咬牙道:“好!愿赌服输,我认这十二鞭!”
贺兰暨随手一指队伍中某个小兵,让他出列,正是崔氏没找到的四个之一,“你去,打他十二鞭。”——不用客气!
“尊殿下之令!”小兵打扮的韩之泷暗自一笑,接过鞭子,毫不留情地向趴在凳上的崔延直挥去。
破空声如拉满的弓弦,瞬间衣裂皮开,血渍渗出。一道血痕自右肩蔓延至左腰,崔延直痛得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练武场上顿时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公主竟真下如此狠手,手段凌厉无情。
接连三四鞭落下,崔延直背上已是一片火辣。到第五鞭时,他开始发晕,四肢软垂,暗恼这小兵究竟什么来路?寻常兵卒绝无这般力道……给他等着,日后绝不轻饶!
不待他喘息的功夫,十二鞭一气打完。崔延直上身血迹斑驳,神智恍惚间,只听公主冷冽的声音传来:
“崔将军还是将精力放在公务上,好延续你父亲——西平郡王的荣光才是!”
平西郡王曾随父皇征战,外祖也夸他骁勇善战,用兵如神,平定陇右之乱,父皇特封异姓郡王,驻守河西。这么个英雄,怎么生个儿子这般鲁莽自大。
“谨遵...殿下教诲。”激得崔延直浑身冰凉,神智迷离,待他抬头,贺兰暨早已带人离去。
随着公主权势日盛、名声愈隆,动了联姻心思的世家不少,虽是和离过,但架不住她正年轻啊。
甚至听尚书府上杜夫人和侍郎府上裴夫人与公主私交尚好,公主难请,但是能请这两位。于是送往这两府的聚会帖子,跟雪花一样多。
别说是不喜热闹的裴敏之,就连素爱人缘、广设宴席的杜悦容也不堪其扰,只想说——怎么就没人相信呢?!自己跟公主真没那么熟......
而崔延直这一出,那些动了歪心思的世族大家们大惊——公主竟这般狠辣,就这样打了禁卫将军,圣上连一句训诫都没说,还是歇了凭她“东风借力”的心思吧。
崔氏还是武将呢,身强体健的,还能挨上几鞭,自家儿子可经不住公主的几回打。
平日里接触不到皇室的小老百姓听了后,只当是个趣事儿,传到耳朵里也不知道真假,最多笑称:不愧是我大盛的公主,果真厉害爽利!
亦有部分男子暗觉过刚易折,如此刚强狠辣,岂会有男子喜爱?直叹怪不得陆相会受不了她,选择和离。
不管好坏,再加上之前立新策的时候在宣政殿与大臣争辩,护国公主的‘凶名’算是传遍朝野了。
当裴知意到公主府的时候,檀云正在给贺兰暨讲笑话,逗得她双颊酡红,双眸弯弯,面含春色,宜嗔宜喜,明明是最可人的摸样,哪有外头传的那边凶神恶煞。
她抬眼望来,眸光流转间顾盼神飞,裴知意站在原地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哪怕昔日混迹纨绔堆,再到阴差阳错领了个小官衔,裴知意也从未觉得自己有何不好。纵然父亲严苛鞭策、祖母耳提面命,他依旧自在度日,怎么过不是过啊,上进多累啊。
他平生头次,破天荒自审到:自己有什么优点,她是瞧上了我什么?论才学社稷,陆引章也是佼佼者,论武学身手,韩之泷、崔延直也不差,自己到底有什么好的...
“呆站着做什么?”贺兰暨走近,见他如呆头鹅似地发愣。
“没什么...”裴知意哪好意思说出心中的一番矫情作态。
“可是被我在外的‘凶名’给吓到了?”贺兰暨语带调侃。方才檀云还跟她学舌,说百姓如今是怎么“夸”她的。
“那都是别人胡说的。”裴知意握住她的手。
“我可听说,女子过强,会损丈夫男子气概,让男子在外没有面子,同僚耻笑。”贺兰暨故意抽回手,眸中含俏,唇角藏笑。
“岂止是面子啊,老子连裤子、里子都给你了。”裴知意气恼地捉回那只玉手,拢在掌心,没好气的说道。
贺兰暨一愣,反应过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岔了气,气都喘不匀,伏靠在裴知意的怀里,“嗳呦,阿意你...可真是我的心肝甜蜜饯,哈哈哈。”
“你...也是我的...。”裴知意磕磕巴巴说完,没等别人怎么样呢,先羞得从耳尖红到脖颈。
檀云表示听不下去,腻倒牙,捂着耳朵躲开。
“心肝~那你今晚可愿留下?”贺兰暨鼻尖抵着他的脖子,呵气如兰,激起他阵阵战栗。
“怕是不行。”裴知意说道,自从上次被父亲抓包后,如今每日都有人盯得紧:到时辰未回府,就遣至府衙寻人;晚间又有人前后盯着,连阿惘都被训诫不敢松懈,导致他在公主府都不能久留。
更何况崔延直那边……得想个法子让老头子给西平郡王去封信。他儿媳都快叫人惦记走了!
不过,裴知意有一点和贺兰暨的想法不谋而合,就是最扎眼的往往就是最累的。
人人都向往英雄人物,他却觉得,还不如做那隐世道士,行为准则是——无事小神仙,有事也别找我。
需要时,便出山‘兼济天下’,所以给他一县官,他便好好担着;不需要时,则‘隐退江湖、潜心修道’,更无需留下什么功与名,他们爱闹就让他们闹去。
可她知道,还往里头钻,那他便就有些着急了。
“你也且收敛一点吧,树大招风,你应该是最明白的。”从卫家衰落,到她自己的亲身经历,应该是最明白什么叫烈火烹油。关于她的事情,没有一件不是热热闹闹、声势浩大的。
轻鸿在一旁默默点头。
贺兰暨静了片刻,头枕在他肩膀处,声音闷闷从振动的胸膛传来,“你若是知道了我过了三年多无趣的日子,一出来,还什么都没了...你也会明白,这些热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了。”
裴知意也沉默,心头忍不住一酸。是啊,原先她什么都有,一出来什么都没了,父母、权势、卫家,甚至连贴身丫鬟都护不住,若她不闹不争,现在又怎会能躺在公主府的花厅竹椅上,与自己说笑呢。
他算是看明白了,她有着一腔的爱意柔情,之前是装了她的父皇、母后、外祖...,可皆一个个离去,她的多情怜惜便无处安放。又被关了三年,久久望着孤月,她的心里其实空旷荒芜的可怕。任何鲜活有趣之物都能引她注目,哪怕是最后灼伤到自己,鲜明的痛楚,也好过麻木的虚空,那也是活着的证明。
那我呢......她在我身上停留的目光,能有多久?裴知意无声长叹,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只能把人紧紧揽在怀里的真实感,才仿佛缓解一二。
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何必为了不确定之事而哀愁,怎么活不是活,反正我上哪都得带着她!
别人都是——她不好。
而阿意是——她也太好了吧,我有什么配得上她的。(自省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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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甜蜜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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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足,放心入。 第一次写文,若有不足,请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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