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看病啊 ...

  •   萧相今日上朝是一脸苍白,下朝是一脸铁青。回府后瘫坐椅中,连灌了几口冷茶才顺过气。同僚拱手庆贺他‘拉拢到了护国公主’,还什么靡靡的热闹都透出墙来了还谦虚什么没有。
      和他不对付的政敌,连连讽刺他奴颜婢膝,‘公主刚封护国就急不可待凑上去讨好’。
      ......

      他实在是心力交瘁,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一想永嘉公主说她还要过来,恐怕又生些什么幺蛾子,要不他们也像她称病,躲几日?
      萧相把这主意跟妻子和老娘一说,觉得甚好,萧家顶头的三个主子都病了,她总不好意思上门了吧?

      果然第二日,贺兰暨就收到消息:萧家上下感染风寒,闭门谢客,连萧相在朝上也告了十天的长假。

      已康复归来的轻鸿看着字条,轻声劝道:“殿下,不如就此算了吧。”她怕再这么不依不饶下去,狗急了还会跳墙呢。

      “病了?”贺兰暨卷着纸条,如玉的手指轻轻点着,脸上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那就该好生看病呀。”

      听到小厮匆忙传话说——永嘉公主亲自来了,现人已经到大堂了。萧相赶忙撤下一旁的瓜果酒水,唱曲儿的伶人舞姬,缠着抹额,刚躺下,就听门外传来管家慌里慌张的声音:“殿下,殿下留步,相爷真卧床养病,不能见客啊!”

      他赶紧躺倒,拉高锦被,一副虚弱苍白模样。

      下一刻,“砰”的一声,门被踢开,阳光透过大敞开着的门,刺得萧相眯起了眼。只见贺兰暨明晃晃地站在门口,一身锦绣,气色红润,踢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哪有她说的半分病态?

      萧相气得心口一梗,那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脸色倒真白了三分。看起来真像病了。

      “哎呦呦,萧大人,两日未见,您这是怎么了?”贺兰暨快步走到榻边,蹙着眉,语气担忧。

      “咳咳......见殿下大安了,便是我们做臣子的福气。”萧相一边咳嗽,边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想是我的缘故,你们忧虑我的病,倒把你们给唬病了,本宫真是于心难安。恰好我府上的客卿有着一手好针法,让他来给你瞧瞧。”贺兰暨叹了一声,侧身让开,露出了身后的廖老。

      针针针......针法?萧相打了一个寒噤,往后缩了缩,有种不祥的预感。

      廖老笑眯眯地上前,把了脉,又扒开他下眼睑看了看,心里已有数,随即展开针包,拿出里头最粗的一根,在烛火上烤得通红。

      “不...不用了吧,臣已大好了!”萧相看着那根骇人的长针,声音发颤,只想下地走两步证明自己没事。

      “别动,”廖老一把将他按住,“扎歪了可就麻烦大了。”话音未落,手起针落——
      银针瞬间没入头顶要穴!

      萧相顿时僵住,别说动了,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双眼瞪大,眼泪都要流出。

      廖老手下不停,又取数针,精准刺入几处大穴。
      萧相只觉又酸又麻又胀,针口处如蚁啃咬,四肢百骸却似被钝刀割肉,痛得他控制不住地轻颤,冷汗涔涔。
      就在他双眼一黑,几乎以为自己要驾鹤西归了,眼前晃悠的模糊人影是...不是...黑白无常?就听耳边传来管家恍恍惚惚的声音:“相爷您没事吧?”

      廖老把针全部收回,用准备好的药包敷在他后背,自信满满:“安康的很!”这人就是最近上火,胸闷气短,估计是给那混不吝气得,能有什么性命问题。

      萧相悠悠转醒,被管家扶坐起来。“我...我怎么晕过去多久了?”

      “没晕没晕,老爷您就是闭一下眼皮。”管家解释到。

      只是眨了一下眼么,萧相愕然,那痛苦漫长如同熬了一整日......

      贺兰暨凑了上来,一脸关切又掩不住一丝的幸灾乐祸,问道:“萧大人觉得如何了?”

      萧相忽然发觉,咦,不仅腿脚轻快了些,原先有些呼吸间的胸闷顿痛,现在没了,呼吸顺畅无比,连空气都清新不少,“确实...舒坦多了。”

      “呦,都能下地了,廖先生妙手,该赏!”贺兰暨合掌称赞。

      效果是立竿见影,但过程......萧相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到收魂的小鬼了,是连回想都不愿的程度,碍于情面,也只好敷衍夸赞了廖老几句,赏了些金银。

      “天色不早了,再下去太阳都落山了,今日就先到这儿吧。萧老夫人和萧夫人的病,明日廖先生再来给二位施针。”

      贺兰暨一行人离开后,萧相左想右想觉得不行,自己老娘和夫人体弱,怎能经得住这样折腾?
      晚间,他正想召集家人商量对策,没想到管家领着檀云进来,说是按照廖先生的嘱咐,针灸后还要喝药,连药都是公主府熬好后封盒送过来,嘱咐她一定要亲眼看着他喝下去才能回去复命。

      面前这黑黢黢一海碗药,还冒着热气,光是打开盖子那酸苦味就已经充满房间。萧相拿起碗,把勺子撇到一遍,屏息分两口灌,不用回味,那酸苦味伴着一股腥气从喉咙反出。

      “萧相,您怎么哭了?”

      “公主待臣之心...感天动地。”萧相死死捂住嘴,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哦,那奴就先回去复命了。”

      檀云一走,萧相立刻撑不住,冲向旁边盆景,一股脑全呕了出来。招来医师检查。

      医师也很好奇,什么药能熬成这般腥臭,用食指沾了沾碗底的药汤尝了一口,那酸苦加腥味在口腔里摧枯拉巧般攻城略地,连连干呕好几下,不禁佩服——不愧是相爷,这都能面不改色喝下去。
      “这确实都是些安神静气的好药,甚至有几味还十分珍贵,至于为何这气味...恕小的就不知了。”

      萧相气得把碗给砸了,深感这公主比朝堂政敌更难对付——她既有权力,又不按常理出牌,更不顾脸面!处理起来相当棘手!

      他急忙召来家人商议。萧夫人也没想到,当初区区一个侍女竟惹出如此风波。

      这时,萧家大公子平日里不着调,幸好人也算机灵,没惹出什么大事儿来,萧相教了几次看他还是那副浪荡样子,萧老夫人又护得紧,也就不去废那个心力,随他去。
      没人管着,萧大公子更恣心纵欲,行动奢侈,自从妹妹当上贵妃后,上赶着人对他巴结送礼,萧大公子来者不拒,照单全收。
      那日永嘉公主来府上,自己行礼的时候不敢抬头,后来在用饭的时候悄悄瞧过一眼,那姿容,动人心魄,只可惜这等美人自己是没福气消受的了,不过嘛,倒是刚得了一件礼物能送给她。
      于是他自信满满地站出来:“父亲,此事交给儿子,保管让公主消气,说不定还会谢咱们呢!”

      萧相看着儿子那白皙脸上透出憨态的愚蠢,一阵心塞,要不是这张脸和自己如出一辙,都要怀疑自己怎么生出这样没心眼的家伙。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要你献殷勤!你别瞎闹。”

      萧大公子不服,怎么会是瞎闹呢?老是这样,又盼着他成材,可正事不肯交给他,杂事儿又担心他给办砸了,只会打压质疑他,对自己儿子竟然半点信任都没有。好!这次他偏要你们刮目相看!暗下决心非要办成此事!

      萧相见大儿子安静下来,以为他打消了主意,便懒得理他,治病还需找源头,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让夫人明日进宫找一趟贵妃才是。

      宫中明瑶殿

      “什么?要我跟她道歉?!”萧贵妃尖声叫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满心欢喜等着母亲来看她,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要她向贺兰暨低头?

      “她是皇室血脉,要你跟她道歉还侮了你不成!”萧夫人把人摁下来,压低声音却忍不住咬牙切齿道,确认守在殿门的都是自己家带进宫的丫鬟才安下心来。
      皱眉看着自家女儿,原本以为她只是有些娇罢了。女孩嘛,有点脾气也正常,只是没想到在家族大事面前还拎不清!难不成自己真是没教好?

      “我不去!”

      “这不是商量!”萧夫人气得拍案,浑身乱战,心中第一次涌起无力感。

      “娘,你怎么也不站我这边,她就是通过你们在逼迫我低头,咱们行的正,还怕她!她还能平白无故砍了我们!”萧贵妃莫名有些委屈,眼眶里泛出泪水,不就是罚了一个女婢,在家里头不知罚了多少了,也没见这么疾言厉色说过自己。

      萧夫人一见那泪水,心就被泡软了一半,但又想到这事儿已经不是女儿家的斗气口角之争,态度十分坚决:“你得罪了她,你在后宫里能好过么?这几日圣上理你么?你也要为家里人想想,祖母年纪这么大了,经得住几次吓?就算为了咱们萧家,为了疼你的祖母,低一次头,又能如何?”
      萧夫人每说一句话,萧贵妃眼里的泪水就多一些,最终不堪重负滚落下来,要是平日,早就被母亲抱在怀里一口一个心肝的安慰,现在却只是神情淡淡端坐在对面。

      萧贵妃这下真觉得心堵非常,委屈得发疼,却也知道轻重,最终咬着唇点了点头。

      萧夫人见女儿答应,才放下心来,宫闱之内不宜久留,匆匆离开了。

      留萧贵妃呆愣在原地,独自对着空旷华丽的宫殿,她还是第一次觉得它这么空、这么冷,也是第一次清晰感知自己不再是萧家那个小姑娘,而是深宫中肩负家族荣耀的萧贵妃。

      一旁的侍女见贵妃与平日雷声大雨点小的动静不同,一动不动却不断流着泪,吓坏了,小心翼翼上前轻声问道:“娘娘您没事儿吧?”

      这一声唤回了萧贵妃,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去打听一下,护国公主何时进宫。”

      此时的贺兰暨正在皇帝的紫宸殿内,听着他训诫什么‘适度’、‘过犹不及’......撑着头一脸认真,实则思绪早飘远了。
      自己有几天没见那个人了?中秋宴他竟然没到宫里来。
      哦,他好像之前也甚少参加宫宴,不然小时候自己怎么没见他......
      难道我不去找他,他就不来找我?
      好过分......

      贺兰晔弯腰,张开手在贺兰暨面前晃了晃,好了,眼珠子都不带转的。
      抿了抿唇,走走走,省的碍眼。

      贺兰暨莫名其妙地被撵出来,正腹诽皇兄阴晴不定,就见萧贵妃穿着一桃红的宫裙,头簪金步摇,真如剥了壳的荔枝一般,专门在殿外等候,扭着腰袅袅朝她走了过来,半福着身:“请护国殿下安~”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存稿足,放心入。 第一次写文,若有不足,请多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