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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送礼物 ...

  •   她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在哪,此刻姿态优美,露出细长的脖颈,恭顺低头刹那温婉风情,与平日里盛气凌人摸样很是不同,真是我见犹怜。
      贺兰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并不叫起。

      萧贵妃主动开口,声音柔婉:“殿下,几日前因一只玉镯与殿下生出嫌隙。那镯子是臣妾外祖母所赐生辰礼,当日是臣妾气昏了头,行事鲁莽。今日特备薄酒一杯,愿与殿下尽释前嫌。”
      取过侍女端着的银盘上两杯酒之一,一饮而尽,又亲自端过另一杯奉到贺兰暨面前。

      这人不傻啊,特意把她截在紫宸殿门口,姿态做得这般足,是给她看还是给殿内的那位看的?贺兰暨轻笑,声音如击佩环,淡淡说道:“你跪下,高举过头,我便喝。”

      萧贵妃猛地抬头,眼中怒火骤起。你怎么敢!她怎么也是贵妃,有品级在身,甚至还算是她半个嫂子,她竟然让我跪下!眼神望向一旁冯内侍求助——你不打算说些什么吗?

      冯内侍对此事来龙去脉一清二楚,眼观鼻,只坐壁上观。

      见平日里对她还算照顾的冯内侍一言不发,大殿内也不见来人,又想起今早母亲的教诲,母亲来意就是父亲的意思,也就是整个萧家的意思...萧氏心下一阵苦涩。

      咬了咬牙,她屈膝欲跪。

      贺兰暨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臂,轻易将人提了起来。

      她她她力气这么大的吗?萧氏眨巴了葡萄般水润的眼睛——她不会生气到扇自己吧,我可经不住她一巴掌啊。

      “这杯酒我是不会喝的,”贺兰暨唤来轻鸿,“你该道歉的人也不是我。”还算有救,没随意推个底下的人来抵过。

      萧贵妃拳头攥得死紧,浑身微颤。岂有此理,我能来见她,还这般低声下气,这已经是很给她面子了,她竟然还要我跟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婢道歉?她一低贱奴仆受得起吗?!

      贺兰暨彻底失去耐心,眉宇间燥意骤起,这事儿已经花费她很多天时间,“怎么,你不愿?”

      她横眉冷眼样子有几分酷似圣上的冷厉,一样的让人胆战心惊,萧氏被那气势所慑,寒毛倒竖,忍不住后退半步,眼底闪过挣扎,最终快步走到轻鸿面前,从牙缝里挤出话:“轻鸿姑娘,那日……是本宫莽撞了。”这句话就费了萧氏全身的力气。

      轻鸿心惊肉跳,赶忙接过银杯,一饮而尽。

      萧氏小脸犯白,囫囵行了一礼,丧着脸离开。

      贺兰暨瞥了一眼昏暗的紫宸殿内,里面那位看戏的某人,心里冷哼一声:果然是个冷心冷肺的。

      哎~就是不知...那人的胸膛热不热、心肠软不软?

      贺兰暨刚出了宫门,就收到了萧府下人送来的帖子。

      “春风楼?”

      “是东市最大的酒楼,是谁的产业尚且不明,布置清雅不俗,京中达官显贵常在此宴饮赏乐、交际清谈。萧相邀殿下赴此晚宴,不知是何用意?”檀云低声解释,又仔细核验了帖上萧家印鉴无误,疑惑方才宫里一回,这...又是哪一出?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这恐怕不是萧相的手笔,贺兰暨兴致虽不甚高,用个饭能吃出什么花来?但既然对方故弄玄虚,她不介意去看看这场戏要如何唱下去。横竖这局棋她已玩得腻了,露面应个景,便也罢了。

      春风楼外侍卫肃立、小厮恭迎,楼内锦灯华彩、流光璀璨,却静得出奇,显然今日是被包场迎大人物。

      香舆落地,一名头戴帷帽、身着鹅黄郁金裙的婀娜女子翩然下舆。萧家大公子萧苓琅早已躬身候在门前,态度恭谨,不敢有半分轻慢。

      “怎么是你,你爹呢?”贺兰暨眸光在他脸上停顿片刻,才似想起他是谁。帖子上盖的是萧相之印,来的却是他——这帖子是他自作主张?

      “回殿下,我爹他们不是身体不适嘛,特命我代他设宴,再三叮嘱定要好好款待殿下。还请殿下赏脸,高抬贵脚,移步楼内。”萧苓琅微垂着眼眸浅笑回复,侧身请入,不敢直视眼前之人。

      贺兰暨淡淡‘嗯’了一声往楼内走去。

      春风楼里鼎焚清馥,花彩缤纷,莹灯璀璨。四处陈设盆景雅玩、应时鲜花,更有一处巧设:以木雕就势雕刻成树桩木枝,又以绸绢堆缀成杏花缠挂其间,远望恍若仙株移栽。树下浅池漾波,浮瓣袅烟,池心圆台笛琴合鸣,细乐声婉转低回。

      贺兰暨眉梢微挑,暗赞布置果有雅意,心中那点不耐也稍减几分。

      楼内已清空客人,萧苓琅为包下这春风楼一夜豪掷千金,此刻殷勤将她引至主座。

      “殿下,我这里有一些小玩意,供您解闷。”他击掌示意,两名下人各捧一箱上前。一箱是珠翠琳琅、宝光璀璨;另一箱则是时兴宫缎、流光溢彩。
      贺兰暨眼波未动,只檀云上前接过。

      萧苓琅见她始终表情淡淡,看不出喜怒,暗叫棘手。这些皆是他从私库中精挑细选、自认最配佳人的礼物,她却一眼不瞧,心头不免也有些忐忑。他忙又扬声传菜,试图活络气氛。

      “春风楼的厨子手艺极好,最擅长的就是这道.......”
      “嗯.”
      “不知道殿下的口味,是喜甜还是喜鲜......”
      “嗯。”
      “殿下觉得那日席间的牛蒡如何,要说我们兰陵呀......”
      “嗯。”

      一整席饭,萧苓琅绞尽脑汁寻话攀谈,急的脑门都冒汗了。
      贺兰暨出于礼节,只在他滔滔不绝之后,敷衍应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末了不免觉得此人也是奇才,自说自话,丝毫不觉冷遇尴尬,势必要用话匣子填满每一个安静空隙。

      膳毕,贺兰暨净了手便欲离去。

      萧苓琅急急双手奉茶给她:“殿下且留步!还有一礼未献,殿下不妨先喝盏茶,共赏此礼,愿两家和乐如初。”他刻意加重了“两家和乐”四字。

      “浮光霁?”贺兰暨嗅到是熟悉的茶香。

      “殿下真是识味知香!春分时圣上赏了一些,我一直没舍得喝,专待贵客。哦!自然再珍贵的东西在殿下眼中皆是俗物平常,若能尚且入口已是它的造化,要说这茶......”萧苓琅笑答,话匣又开。

      贺兰暨倚向椅背,轻“啧”一声打断他的起势,轻抬下巴示意他有什么东西快拿出来吧。
      忽觉楼中熏香过浓,闷得喘不过气,遂抬手扯松领口,径直取过煎茶用的蒲扇轻扇。

      萧苓琅见她神情似有不耐烦,赶忙击掌示意下人准备。

      霎时间,四周灯烛俱灭,唯留池心圆台明光如月。水面浮起数盏莲灯,随波轻荡。原先的清雅乐声悄然撤去,换作西域细笛羯鼓沉沉响起。

      一道男子身影自暗处徐步而出,踏过水池清涟,登上圆台。

      他并非中原人相貌,打着旋儿的褐色卷发垂在肩上,面上覆着黄金半截面具,深目高鼻,一双琉璃似的眼珠在光影间流转。
      下身著白纱舞裙,纱织绵密,层层叠叠密不透风,行走间又显轻盈;腰束金带缀满圆片;上身肌理流畅、颈佩金链,流苏垂落胸襟,臂环雕花金钏。

      檀云倒吸了一口气,眼睛瞪大,眨都不眨,激动扯了扯旁边的轻鸿,轻鸿早已羞得用手掩面。

      乐声渐浓,那男子随律扭动腰胯,旋转时如飞絮飘摇。光影交错间,腹肌绷紧又松弛,宛若跃动。其舞服之大胆,纵是当下乐坊舞姬亦不及;而他神情悲悯圣洁,不染欲色,舞姿优雅神秘,就着舞台,更像月宫仙人祈天祝地。胸前与腰背处隐约可见的鞭痕,更添几分易碎之美。

      就是如此矛盾交织的表演,纵是同性男子,也会被诱起心中恶念。萧苓琅虽无此好,当初得献此人时亦惊叹不已,便留下了,如今倒是排上用场。
      嗐,女人嘛,父亲就是把这事儿想的太复杂了,如此权势滔天的女子,也难抵这般礼物。见永嘉公主凝神观舞,他不由嘴角扬起,露出得意之色。

      “他跳的是什么舞?像纤腰,又像胡璇,却皆不尽然。”贺兰暨以手支颐,终于显出一丝兴味。

      “此乃异邦祭祀地母之舞,他还自行融入了纤腰之柔、胡璇之疾,故而兼之奔放神圣。此人就是在下赠与殿下的礼物。殿下如若满意,便让他黑布罩着,悄悄送到府上,绝不会让外人知晓。”萧苓琅压低声音,挑眉谄笑,一副“你知我知”的神秘暗示。

      原来你也知道这事儿有些见不得光啊。贺兰暨眼风轻轻掠过他:“这是你父亲的意思?”

      萧苓琅顿时收敛神色,战战兢兢跪下:“殿下原谅,这都是小人自己的主意,我爹完全不知情,还请殿下宽恕!”

      “行了,礼物我收了。”贺兰暨慵懒起身,“到此为止吧。”既指今日之宴,亦为萧家此番风波作结。

      “恭送殿下!”萧苓琅欣喜起身,回去将此事与家里人一说,当然他没敢说那舞伎的事情,那是和殿下心照不宣的秘密。若被老古板父亲知晓,非打死他不可——只夸大其词,说自己如何巧言送礼、哄得公主心悦而归,把自己功劳吹得天花乱坠。

      萧相只将信将疑,直到次日公主府遣人送来一柄玉如意,方信此事已了。按世家惯例,若对方不领情,必原礼退回;若是领情了,便会差人送一份小回礼。萧相这才完完全全安下心来,难得嘉奖了素来只挨骂的长子,还送了好些珍玩金银。
      萧苓琅自是春风得意,自觉立下大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送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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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存稿足,放心入。 第一次写文,若有不足,请多包涵。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