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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将夜其一 强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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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旻白看着拓跋昼和阮慈一前一后进了正房,便委身藏在侧边的窗户下,在窗户纸上撕开一个口往里看。
江鹤明脸色不太好,正倚在床头看书,见阮慈还带了客人来,面上有几分惊讶。
“阿慈,这位是?”江鹤明常年呆在孔云城,并没有见过拓跋昼本人。
“鹤明,他是拓跋氏宗主拓跋昼。他说他特意来探望你,为你看看腿疾,再请人来治。”阮慈把温好的药搁在桌上,坐在床边温柔地握住了江鹤明的手。
拓跋昼?
“拓跋宗主大驾,有失远迎,我腿脚不便,恕不能……”
……怎么偏偏是他?江鹤明竭力掩盖住胸口因为情绪激动的起伏。
“不必,探望病人哪有让病人多礼的道理。”拓跋昼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江鹤明知道拓跋昼是阮慈曾经的未婚夫,不过他相信和阮慈的感情,他并不在乎这些过去。
他虽想治好腿疾,也可以对妻子曾经的未婚夫保持友好,可这个可能治好他腿疾的人,为什么偏偏是阮慈曾经的未婚夫……
他看着那位天人之子,打量了这房间一圈,嘴角依旧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而自己呢,除了懊丧地抓紧被角什么也做不了,他是那么健康,那么华贵逼人,站在这间屋子里,显得这里是那么朴素。
可以说,他确实是和阮慈更相配的那一个……而自己,只是走了运,被命运选中了,显得那么幸运又那么悲哀。
“夫君?你怎么了?”见江鹤明脸色苍白,神思恍惚的样子,阮慈担忧起来:“先把药喝了吧?”
“不必了。拓跋宗主,多谢您的好意,天色晚了,您还是请回吧。”江鹤明坐直了身子,反握住阮慈的手,婉言逐客。
“哦?江宗主真的不需要我为你看看吗,作为阿慈多年的朋友,我很担心。”拓跋昼在屋内的桌旁坐下了,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真的不用,拓跋宗主。”江鹤明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而这一咳便有些止不住,阮慈赶紧拍了拍他的背。
虽然阮慈不太明白江鹤明为什么突然不愿意治腿了,不过她看得出他不喜欢拓跋昼。
“好,那咱们不治了,我先把药喂给你喝了。”阮慈温声说,她又站起来走到桌边准备端起药碗,又对拓跋昼道:“麻烦你来一趟,不过还是请回吧。”
她连让我留宿都不愿?
他不会还想在这里留宿吧?阮慈见他不动,便伸手去端那青瓷药碗。
可那药碗却被拓跋昼抢先拿了过去,他端着碗,稳步走到江鹤明床前,高大的身型投下一片阴影。
“诶,拓跋昼!”阮慈竖起眉,也顾不得礼节了,也快步赶了上去,直呼其名。
江鹤明见拓跋昼脸色阴沉,顿时紧张起来:“你干什么?”
“让你喝药啊。”拓跋昼一直挂在脸上的笑终于还是消失了。
“你端什么?我来就行了。”阮慈伸手要将那药碗讨要回来。
可拓跋昼没有动。
窗外姜旻白看着屋内冷凝的气氛,不禁担心起了阮慈和江鹤明。
“方才我在藏宝阁,听到那里有只老鼠。”拓跋昼摩挲着碗沿。
老鼠?这下轮到姜旻白冷汗直冒了。
难道他说的是列缺?姜旻白下意识回头望向藏宝阁的方向。行动失败了?不,不会……那可是列缺。
姜旻白站起身想离开这里,又听见拓跋昼继续道:“江宗主,你不好起来怎么行?宗族中需要打点的东西那么多,你怎么忍心……让她这么辛苦。”
江鹤明剧烈的咳嗽又隔着窗户传来。
“拓跋昼,你到底要做什么?!”阮慈的声音听上去像是真的生气了。
姜旻白心里很乱,但还是继续蹲下,探在窗边。
只见拓跋昼一手仍端着药碗,那青瓷小碗,在他手里显得那么脆弱,而他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阮慈的手腕。
“我要做什么,你还不清楚吗?”拓跋昼看着阮慈那双翦水秋瞳,“怎么还是从前那样,呆呆的。”
“啪嚓!”青瓷药碗径直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拓跋昼端药的手空了出来,一把搂上了阮慈的腰,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姜旻白惊呆了,她下意识看向江鹤明,那个可怜的人也被惊住了,而他的脸色也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拓跋昼根本不理会阮慈的挣扎,他紧紧箍着她,只是一味在她唇上碾压着、索取着,那形状姣好的淡色花瓣被他吻得红肿起来。他的鼻尖尽是阮慈的香气,是他日思夜想了许久的,无论如何也戒不掉的……
“啪!”
那片刻须臾恍若永恒,阮慈不知怎的挣出了一只手,毫不留劲地打在拓跋昼的脸上,把他的头打得偏了过去。
“拓跋昼……你疯了?!!”阮慈有些气喘,字字都浸满着愤怒。她不敢看此刻江鹤明的表情,她只能怒瞪着拓跋昼,企图让他清醒过来,放开她。
可那人毫不松劲,那势在必得的架势和几年前在金轮城猎场一模一样,他又笑起来:“我没疯,我很清醒。”
“拓跋宗主,请你自重!”江鹤明终于回过神来,气得从床上勉力站起来,要把阮慈救回来。
“你还是别费这力气了。”拓跋昼脸上尽是不耐,抬手灵力展开,直接把江鹤明打回床上,紧紧束缚住他,让他既不能挣扎也无法叫喊。
“我和鹤明已经成亲了,我和你的婚约早就取消了!”阮慈颤声道。
“那又如何,你是爱我的……”拓跋昼抚摸着阮慈的鬓发,眼神沉醉:“只是因为某些人,某些事,才不得不离开了我。”
“你…来人啊!拓跋昼,你简直……”
阮慈话还没说完,就被拓跋昼捂住了嘴,他嗓音低沉,声音落在阮慈耳畔:“不要逼我,我还不想把江氏连根拔除。”
他握住阮慈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肩上,摆成一个你情我愿的姿势。阮慈的眼中已经被逼出了泪水:“你会遭报应的。”
“嗯……”拓跋昼用拇指拭去她的泪,再次吻了下去。
我大概真的是疯了吧,可如果时间能停留在一刻,那该有多好。拓跋昼想着,可他转瞬又沉溺在了这香甜之中,仿佛游子归家、魂归故里。
姜旻白看着江鹤明被拓跋昼的术法捆在床上,挣扎不止,涕泪横流,早就没了那儒雅之风,眼里只剩绝望与不甘。
旁边拓跋昼紧紧拥着阮慈,像是要把这几年来的分离尽数补偿回来。姜旻白从没想过,拓跋昼那么冷漠绝情、心狠手辣之人,竟还对阮慈抱着如此执念,以至于失去了理智。
你怎么在这里?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让姜旻白寒毛乍起,又瞬间放松下来。是列缺来了。
她转头看着列缺,那人裹挟着夜风,完好无损地蹲在她旁边,看着她,姜旻白心中忽然一块大石头落地了。
你没事啊……
没事啊。列缺看到姜旻白的表情,不明所以,便下意识往刚才姜旻白看的方向看去。
……
列缺野兽般的反应,瞬间就明白过来他看到了什么。
那是……拓跋昼?尽管亲眼看到,但列缺的语气仍是十分怀疑。
姜旻白点点头。
他疯了?
姜旻白停顿片刻……点了点头。
列缺皱皱眉,吐出一口气,继续传音道:好吧,不过没时间了,你的刀呢?
姜旻白摸摸变成一小枝插在发髻的黑色长刀,道:在这里,怎么了?
外面不太对劲,很可能……
话音未落,一声嘶吼流弹般飞进了中院。姜旻白一回头,只见方才还在前院的人群潮水般涌了进来,以一种极限的姿势,以一种仿佛目的只有吃肉饮血的姿势,朝他们飞扑过来,也朝那三人身处的正殿冲了过去。
列缺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了,他一手将姜旻白拽到身后,玄刃一闪,瞬间割断了冲过来几人的腿筋,而他们本该顿时痛得跪倒在地,可非但没倒,反而像感觉不到痛觉似的,继续一瘸一拐地直扑过去。
不对劲。列缺皱起了眉,毫不犹豫地抓住冲在最前的一人,“唰唰”两刀挑断他的手筋,冲姜旻白道:“快走!”
“等等,江宗主还被绑着呢。”要是放任不管,肯定危险万分,说不定他正是因此才……
列缺快速瞥了一眼江鹤明,皱眉,又看了看姜旻白坚持的脸。不过他还是妥协了,两指一指,松开了江鹤明的束缚。
“快走!”
而那边屋内,拓跋昼也已经反应了过来。两人进屋时门没闸住,不过幸运的是,这屋门是由内向外推开的,不论外面的人群如何拍得凶猛,一时也无法突破。
“快,跟我走。”
“不,我夫君还在这里呢。”阮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泪也被吓停了,但她仍不愿意跟着拓跋昼走。
木质的门被拍得摇摇欲坠,拍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而屋内明亮,他们并不清楚外面究竟包围了多少人,声势震天,只觉得要被这人海淹没了。
拓跋昼深吸一口气,一挥手解开了江鹤明的束缚,他回头冷冷对江鹤明道:“你跟不上就等死吧。”
列缺拉着姜旻白跃上了江氏宅邸正殿的屋顶,他一手牢牢扼住被他抓住的那人。那人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平民男子,现在手筋脚筋全被列缺挑断,可此时他仍目眦欲裂,想要继续攻击列缺二人。
好在列缺手劲很大,一只手可以轻松控制住他,另一只手则探上了这男子的额心。
他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样?”姜旻白担心地问。
列缺不答话,只是沉默地环顾四周。
此刻整个江氏大宅充斥着横冲直撞的人群,他们都变成了失去理智的野兽,一群群地聚集在一起互相进攻着,他们仿佛都有深仇大恨般,抓着不知谁的脑袋就往墙壁上撞,在糯白色的墙上撞出块块血迹……
不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