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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寤寐其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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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泥山药糕?
姜旻白听着那两人的对话声越来越近,转过头看着列缺仍在搜寻的背影,传音道:他们来了。
两人早已交换了传音口令,因此不用肌肤相触也可以传音。
闻言,列缺沉默地加快了速度,方才二人已经将藏宝阁一楼搜了个透彻,可什么也没发现,因为与其说这里是藏宝阁,更不如说这里是江氏的藏书阁,有非常多珍贵的典籍书藏,却没有多少看着能蕴藏魔息的东西。
此刻时间已经不多了,而整个藏宝阁是木制建筑,且年代已久,稍有不慎就容易踩出声响,惹人警觉。
你先走。列缺道。
二楼还剩一半没找完,姜旻白静步走到窗边侧身向下看去,拓跋昼和阮慈已经走到了藏宝阁门口。自己仍使不出太多灵力,灵力输出更是断断续续,列缺倒可以用灵力隐去身形……
你小心。
姜旻白见楼下那二人一前一后沉默着走进了藏宝阁,便从窗口翻身跳了出去。
平稳又无声地落地,姜旻白松了一口气,又将目光投向江氏三进的宅院。前院的烟火已经进入了尾声,歌舞丝竹之声渐渐大了起来,传进了中院。
“砰!砰!砰!”一阵快速的爆响过后,绽放在天幕的灿烂归于寂寞,地上的人仍咂巴着嘴回味,回味着平日少有的美丽盛大的烟火。
台上还是那身着鹅黄的舞女,裙袍翻动,腰如韧竹,手如细柳。她换了一个曲目跳着,从活泼可人的情态转变为清丽柔美的动人,手里拎着一朵同样柔丽的绢花,随着她的舞姿摇曳,让人挪不开眼。
四周渐渐静了下来,众人看得入迷,姜旻白重新戴了幂篱,捡了个座位坐下观赏。
那舞姿绝妙,甚至可与金轮城的顶尖舞女相比,在孔云城这座小城能见到这样的表演,让人有些惊喜。
可姜旻白看着看着,却突然觉得那舞女未遮的眉眼有些眼熟,她想仔细瞧瞧,可前排的位置早已挤得满满当当,让她无从看起。
那描得青黛的弯眉,敷着脂粉的柔媚眼梢,好熟悉……而那些脂粉也阻挡了姜旻白的记忆,她的记忆里没有这么个人能和眼前的女子对得上号。
“我去你妈的!”一声怒骂登时打断了姜旻白的思索。
回头一看,竟是一个农人揪住了一个读书人的衣领,高声怒骂着。
“哟,果然是个老野人,说不过就开始动手了。”那个读书人打扮的男子话里寸步不让,面上却带了点隐隐的惧怕。
“那他妈是你先乱咬人!”
“诶,我乱咬?你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腰上了,注意点老兄,家里还有家室吧?”那读书人眼睛朝台上跳着的舞女一递,姜旻白顿时明白了他们是因为台上的女子争吵。
读书人惯会恶心人,而大字不识几个的农人哪知道怎么反驳,越想不出来越气得手抖,直接豁出去一拳给那读书人揍倒在了地上。
“杀人啦!杀人啦!”那读书人竟也放下了傲气,躺在地上捂着脸打滚,哭嚎起来。
姜旻白被惊住了,下意识望向了那仍在起舞的女子,这边的骚乱并未引起前排百姓的注意,他们仍看得津津有味,姜旻白的目光也不禁被吸引住了。
“你妈的,让你嘴巴不干净!”
“你个老流氓,明明就是看上人家了!”
姜旻白又被这两声怒吼拉回了注意,方才那两个人竟开始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农人拳拳到肉,而读书人虽然打不过,揪着对方胡髭衣袍的气势也是颇为凶狠,像是全然忘记了自己的小身板根本无法抗衡过日日在土地间锤炼的体魄。
两人都使出了十分的蛮力,像两只争夺雌兽的雄兽。姜旻白下意识想制止这两人,可此时的她显然无法做到,于是她搜寻着周围的江氏奴仆,想找他们来帮忙。
她在面前的回廊看见了两三个奴仆,可他们却都对眼前的骚乱充耳不闻,仿佛没看见似的,只是咧着嘴看着台上的歌舞表演。
姜旻白有些恼了,那读书人的脸上已经是青紫几片,嘴角渗着血,看上去意识模糊,继续照那两人的打法,不得出人命吗?
“那边有人打起来了!有人受伤了,快把他们拉开!”姜旻白上前急切地呼喊道。
“起开起开,小打小闹,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那些奴仆分外的不耐烦,挥挥手把姜旻白推到一旁,不让她挡住自己的视线。
台上那朵绢花画着圈地翻转,轻纱在舞女的旋转动作间化作云霞,又在女子游刃有余的动作间徜徉,一举一动如神女下凡。
那几个奴仆和姜旻白又一齐呆住了。
“夫人,我方才经过这里看到的,那几个吃干饭的喊不动,我只得去劳您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还不快去把人拉开!”阮慈的声音响起,重新将姜旻白拉回了现实。
身旁那几个奴仆见到主子来了,仿佛也回过了神似的,忙不迭地冲下台阶,将阶下缠斗在一起的那两人拉开。那读书人已经奄奄一息了,而那农夫仿佛打红了眼似的,两个身强力壮的奴仆合力也差点没按住他。
见状,阮慈皱了皱眉:“快去把医官叫来,把他们两人分开带到偏室里去歇息。”
“是,夫人。”刚刚那个叫阮慈过来的小丫鬟点头应了,领着那奴仆一行人往偏殿去了。
拓跋昼站在阮慈身后看她处理这一切,面上带着点点笑意。
“抱歉,让大家受惊了。”阮慈带着歉意向四周围观的人群道。
见没有热闹看了,本就没有过多关注这边的围观百姓顿时就散了。而阮慈又转头,微微笑着对姜旻白道:“是你呀。”
姜旻白没想到阮慈会和她搭话,心里一紧,并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
而一旁的拓跋昼也顺着阮慈的视线看向了姜旻白,姜旻白也看着他。拓跋昼此时并没有带上面具,两人间只隔着一层幂篱的白纱,再度直面那张脸,无能为力的懊丧欲图将一切焚尽,让那白纱静静阴燃着。
见眼前这个戴着幂篱的人对阮慈爱答不理,拓跋昼打量了她一圈,心里有些不满地哼笑。
不过既然自己赢了字谜比赛,拓跋昼也不打算跟旁人计较,又把目光移回了阮慈身上:“我们走吧,你不是还有事吗?”
见那两人又走回了宅院深处,姜旻白脚步一顿,便打算回藏宝阁看看列缺有何发现。
跟上他们。封戎尊主如是说。
那任务怎么办?姜旻白有些犹豫。
这里谁能奈何列缺?可江鹤明不能白死。
……那我们可以救他吗?沉默半晌,姜旻白突然说。
听到姜旻白几乎天真的发言,封戎尊主真的想笑,自己从前怎么是这么个善心有余的家伙。
于是她有些轻蔑问:你想怎么救?
姜旻白当然答不上来,于是沉默地摘掉显眼的幂篱,脱掉豆绿的外袍,穿着里面的夜行衣,朝刚才那两人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只有观其态,才能变其局。她并不打算听封戎尊主的,在一旁袖手旁观。
“你跟着我干什么?”走到中院,阮慈不悦地皱起了眉。
“我们还没聊完呢。”拓跋昼理理袖口。
阮慈看着他,不知道拓跋昼是不是在威胁自己。
方才在藏宝阁,阮慈以为拓跋昼别有所图,结果他进去转了一圈,根本没把心思放在什么宝贝上,而是逮着阮慈问来问去,说东说西,说什么他没能来她的婚宴真是遗憾,问她这些年都和江鹤明去了哪些地方,平日花销如何……
问得人冷汗涔涔,阮慈回答得很敷衍,只想尽快结束每一个话题。虽然可以说处于是朋友的关心,但是阮慈也不是傻子,她早就听闻了拓跋昼篡位的传闻,还以铁腕手段处决了姜氏和辛氏,加之他还是自己的前未婚夫,很难不觉得他是想来报复江氏,报复自己。
“我要去给鹤明送药,他病着呢,不要去惊扰他。”整个江氏加在一起都打不过拓跋昼,阮慈不得不放缓了语气跟他好商好量。
“还病着?那我来得正是时候。”
“什么正是时候?”阮慈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我也算老朋友了,为你夫君医好病疾,依你我的情分,我情愿的。”拓跋昼这话说得诚恳,不禁让阮慈动摇了些许。
她知道江鹤明虽然嘴上不说,但很想治好自己的腿疾,而正是因为常年不外出活动,也导致他经常染上病症。他不想让阮慈天天这么照顾他,在心爱之人面前如此,是谁也不愿意的。
“那腿疾也能治好吗?这些年我们遍寻名医,都束手无策,也许……也许你能有办法吗?”
“嗯……”拓跋昼沉吟片刻,看着阮慈期待的目光,心里五味杂陈。阮慈能有求于自己,这很好,可她却是为了另一个男子,这一点也不好。
“当然,待我去看看情况。”拓跋昼套上一个笑面。
“不请医官吗?你又不会看病。”
“自然不是我来治疗腿疾,不过驱散小病当然不在话下。晴光术虽有极强杀伤力,可其本是一种疗愈术法,而控制得当,他的腿疾说不定也能得到缓解。”拓跋昼循循善诱。
拓跋昼说的是实话,他灵力充沛,而江鹤明只是个普通人,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