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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白鹿入京 摘星楼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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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萧雪涯来到京城。
一辆青篷马车缓缓驶入朱雀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萧雪崖斜倚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透过纱帘扫视着街道两侧的繁华景象。
总算是到了!
“公子,前面就是礼部衙门了。”燕九压低声音道,“白鹿已经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很好!”萧雪崖嘴角微扬,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在指间翻转。铜钱上的“永昌通宝”四字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还有“血夜龙眠”四个血字。
“祥瑞白鹿,天降吉兆。”他轻声念道,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这出戏,可得演得像样些,不然皇帝他老人家可不会信啊!”
确实不会信,所以他之前准备了这么久,早就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等到马车在礼部衙门前停下。萧雪崖整了整衣冠,掀帘下车。
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羊脂玉佩,整个人显得儒雅而贵气,与那夜在黑市中的模样判若两人。
用“玉魄春衫两不疑,锋芒犹在月明时”这一句诗来形容他甚是不错。
衙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见到马车停下,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谁?你认识吗?”
“不认识,看起来好大的阵仗啊。”
其中一位道:“你是谁,来干什么的?”
萧雪崖先是向众人拱手行礼,随后转身走向马车后方,那里有一个用红绸覆盖的笼子,燕九小心翼翼地将其抬下。
“哇,有点重啊!”燕九吐槽道。
“各位爷好,在下江南萧宁,特来献祥瑞于陛下。”萧雪崖声音清朗,引得更多人驻足观望。
他伸手揭开红绸,笼中赫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鹿,鹿角如珊瑚般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白鹿安静地站立着,眼神温顺,围观众人发出一阵惊叹。
“这…这当真是祥瑞啊!”
“白鹿现世,国运昌隆!”
“快去禀报尚书大人!”
果然。
萧雪崖仍面带微笑,目光却越过人群,望向远处高耸的占星塔,他看到占星塔的塔尖在阳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仿佛有星辰在其上流转。
萧雪涯等了约一炷香的时间,随后便看到一人身着玄青色云纹宽袖官袍走来,胸前绣书卷翟鸟补子,腰束青玉銙带,头戴三梁青玉冠,气度雍容,尽显礼部之重。
看来这便是正三品礼部侍郎了。
“萧公子远道而来,献此祥瑞,实乃朝廷之幸。”礼部侍郎快步迎出,满脸堆笑,“陛下现已得知此事,特命国师大人今晚在摘星楼设宴,为公子接风洗尘。”
萧雪崖听闻立即恭敬行礼:“在下荣幸之至。”
“公子请随我来,先到驿馆歇息。”侍郎做了个请的手势,“晚宴酉时开始,届时会有宫人来接。”
“多谢!”萧雪崖点头致谢,转身时与燕九交换了一个眼神。燕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悄然退入人群。
驿馆内,萧雪崖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占星塔出神。燕九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查得如何?”萧雪崖头也不回地问道。
“公子,事情有些蹊跷。”燕九压低声音。
“哦?”萧雪涯道,“有何蹊跷,说来听听。”
燕九道:“那晏清徽七年前突然出现在钦天监,没有任何过往记载。更奇怪的是,这七年来,每逢荧惑守心的天象出现,宫中必有大事发生。”
大事?萧雪崖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比如?”
“三年前,先帝驾崩当晚,占星塔顶曾爆发刺目血光,持续了整整一夜。”燕九递上一卷密报,“而据太医记载,先帝死因是…星力反噬。”
萧雪崖接过密报,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眉头渐渐皱起:“星力反噬?这倒是闻所未闻。”
“还有更奇怪的。”燕九继续道,“晏清徽每月十五必会闭关一日,期间占星塔周围百丈内不得有人靠近。曾有胆大的侍卫偷偷观望,说塔内会传出锁链拖动的声音,还有…哭声。”
锁链拖动?哭声?萧雪涯的脑洞之大,已经想象到晏清徽有什么怪癖了。甚是奇特啊。
萧雪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心口,那里北斗七星的标记已经淡去,但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灼热。
“那双星共生的记载呢?”
燕九摇了摇头道:“钦天监的禁书库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暂时无法潜入。不过…”他犹豫了一下。
萧雪涯道:“不过什么?”
燕九道:“民间有个传说,说是若有两颗命星轨迹相交,一人必会吞噬另一人的命数。”
萧雪崖轻笑一声:“吞噬?有意思。”
他转身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缓缓道:“准备一下,今晚的宴会,我倒要看看这位被百姓万受敬仰国师大人还有什么秘密。”
“是,公子。”燕九拱手道,随后便离去了。
酉时将至,一队宫人来到驿馆,引领萧雪崖前往摘星楼。
这摘星楼位于皇城西侧,与占星塔遥遥相对,是专门用来接待贵宾的场所。
楼高七层,每层檐角都悬挂着铜铃,微风吹过,铃声清脆悦耳。
萧雪涯心道:排场真够大的。
随后,萧雪崖跟随宫人登上顶层,只见厅内已经摆好了宴席,烛火通明,香气缭绕。
“萧公子到!”宫人高声通报。
厅内众人纷纷起身相迎。萧雪崖目光一扫,立刻锁定了站在主位旁的那个身影。
是晏清徽。
今日的晏清徽和前几日没差,依旧戴着那副瓷白面具,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和薄唇。
不过,今日他身着墨蓝色官服,衣襟上绣着星辰图案,在烛光下若隐若现。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腰间悬着的青铜星盘,表面流转着奇异的光泽。
“萧公子远道而来,献祥瑞于陛下,实乃大功一件。”礼部尚书笑着迎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国师晏大人,今晚特来为公子接风。”
特地?他倒是不觉得,但萧雪崖依然恭敬行礼:“见过国师大人。久闻大人精通星象,能预知祸福,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
晏清徽微微颔首,声音冷淡:“萧公子客气了。白鹿祥瑞,确是吉兆。”他说完便不再多言,转身入席。
萧雪涯感觉这与七日前的样子差别挺大的,如果平日有人这样的态度,在他的眼里就是装。
等到宴席开始,歌舞升平。萧雪崖坐在客位,一边应付着官员们的寒暄,一边暗中观察晏清徽,但他观察了一时,便发现这位晏清徽几乎不碰酒菜,只是偶尔用指尖轻点酒杯,酒液便会诡异地蒸发消失。
奇怪,这晏清徽在干嘛?
“国师大人不饮酒吗?”萧雪崖端起酒杯,故作随意地问道。
晏清徽抬眸看了他一眼,面具下的眼睛在烛光中泛着银白色的微光,随后缓缓道:“星官忌酒。”
“原来如此。”萧雪崖笑道,“那在下敬大人一杯,以表敬意。”他说着便站起身,端着酒杯走向晏清徽。
就在他即将走到晏清徽面前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去。酒杯脱手而出,酒液全数洒在了晏清徽的袖袍上。
“哎呀,失礼了!大人实在对不住!”萧雪崖连忙道歉,伸手去擦拭。
“不必!”随后,晏清徽猛地站起,左手掐诀,只见洒在袖上的酒液瞬间化作雾气消散。但就在这一瞬间,他袖中的星盘突然滑出半截,在烛光下映照出奇异的光影。
嗯?萧雪崖眼尖地发现,星盘上浮现的并非寻常星象,而更像是一个人的轮廓。
他又精细的看见那轮廓与他有七分相似,心口处赫然是北斗七星的标记。
这谁?又是哪位人物?为何和他长得如此相像?
待萧雪涯想继续问时,晏清徽便迅速将星盘收回袖中。算了,问了也没用,反而不会引起什么事端,还好萧雪崖已经看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可就在在晏清徽抬手的一瞬间,他瞥见了对方手腕内侧有一道陈旧的锁链伤痕,伤痕周围布满了细小的符文,像是被某种力量灼烧留下的痕迹。
这又是何物?
“没事了,你可以坐回去了。”晏清徽冷冷道,重新坐下。
宴席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礼部尚书连忙打圆场:“萧公子舟车劳顿,一时失手也是常情。来,咱们继续饮酒!”
“好好好,咱们今天一醉方休。”
“是的,今日便喝个痛快罢。”
萧雪崖回到座位,表面上跟一些人一样,可心思却已不在这场宴席上了。
晏清徽的那道锁链伤痕,他有点不清楚,但那星盘映照出的影像应该证实了他的猜测。
他与这位国师之间,确实存在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待宴席过半,萧雪崖借口更衣离席。他走到回廊上,望着不远处的占星塔,塔尖的星光在夜空中格外明亮。
“公子对星象也感兴趣?”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雪崖回头,便看到晏清徽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而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略知一二。”萧雪崖微笑道,“小时候家中长辈曾教过一些星象知识。”
晏清徽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萧公子可曾听说过‘双星共生’的说法?”
什么?萧雪崖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闻所未闻,还请国师赐教。”
“没什么。”晏清徽转身欲走,“只是随口一问。”
真的?他不信。萧雪崖上前一步,道:“我看国师大人似乎对我很感兴趣?”
晏清徽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萧公子多心了。只是…你心口的星标,是从何而来?”
嗯?萧雪崖没想到他会直接问出这个问题,难道不就是他的手笔吗?
就在他思索如何回答时,晏清徽已经迈步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飘散在夜风中:
“明日午时,摘星楼三层,我等你。”
萧雪崖望着晏清徽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这位国师大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为何对他心口的星标如此在意?更重要的是,那道锁链伤痕到底意味着什么?
带着满腹疑问,萧雪崖回到宴席,直到宴会结束都心不在焉。
次日清晨,燕九匆匆来到驿馆。
“公子,你昨日来信说的伤痕,我查到了!”燕九压道。
萧雪涯道:“说。”
燕九道:“晏清徽手腕上的伤痕,与钦天监古籍中记载的一种秘术有关,叫‘星链锁魂’。”
锁魂?萧雪崖猛地坐直了身体:“详细说来。”
“据说这是一种古老的禁术,能将人的魂魄与特定星辰绑定。”燕九展开一幅草图,道,“被锁者能借助星辰之力,但同时也受其束缚,每逢星象异变,必受反噬之苦。”
原来如此,萧雪崖盯着草图上那些锁链图案,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晏清徽每月十五闭关,是因为那日星力最强,反噬也最严重?”
燕九点了点头,道:“极有可能。还有更惊人的发现,在七年前先帝病重时,曾密令钦天监寻找‘替星者’,以自身命格承载帝王星象的反噬。”
替心者?命格反噬?萧雪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所以晏清徽是先帝选中的‘替星者’?难怪他七年前突然出现…”
“公子,午时就快到了。”燕九提醒道,“您在信里说的晏清徽要见你,你真的要去吗?”
萧雪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当然要去。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办。”
燕九道:“公子有何事要办?”
萧雪涯道:“到时候你和我到了摘星楼,我自会告诉你便是。”
燕九道:“是公子。”
午时前一个时辰,萧雪崖包下了摘星楼的整个三层。他特意命人布置了一番,在厅中央摆上了一张星图,周围点满了蜡烛。
萧雪涯总感觉有点奇怪,但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有种私会的感觉。
不对,他脑子想这些干嘛?他还有重要的事情呢!
“公子,人已经安排好了。”燕九悄声道,“花魁柳如是会在恰当时机出现。”
萧雪崖点了点头:“你去告诉她,让她见机行事,务必让晏清徽的星盘再次显露。”
“是。”燕九领命而去。萧雪崖站在窗前,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街道,思绪却飘向了昨夜宴席上那个星盘映照出的影像,以及那道锁链伤痕。
这些都代表着什么呢?萧雪涯甚是不解。
待午时将至,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萧雪崖转身,便看到晏清徽一袭白衣,缓步上楼。今日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了整张脸,萧雪涯看到的是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银白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温度。
用“剑眉星目夺造化,一笑春风妒海棠。”这一句诗形容最不为过。
“国师大人准时赴约,在下荣幸。”萧雪崖拱手行礼。
晏清徽道:“我让公子午时到,而公子先到了,我先给公子赔个不是。”
萧雪涯立刻道:“不不不,国师大人不必如此,只是想来问问国师大人一些问题而已。”
晏清徽先是环视一周,目光在中央的星图上停留了片刻:“萧公子这是何意?”
“早就听闻国师精通星象,特备此图,请大人指点一二。”萧雪崖微笑着引晏清徽走向星图。
晏清徽缓步上前,目光扫过星图上的标记,道:“二十八宿方位无误,但紫微垣的位置偏了三度。”
哦?看来真的不错。萧雪崖故作惊讶:“竟有此事?那敢问国师,若紫微垣偏移,会有什么影响?”
“帝王星位不稳,天下易主之兆。”晏清徽冷冷道,突然转头直视萧雪崖,“萧公子当真不知吗?”
当然不是,萧雪崖面不改色:“在下不过一介商贾,哪懂这些玄妙之事。”
晏清徽轻哼一声,不再言语。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香风,只见一位身着绯色纱裙的女子款款上楼,正是京城最有名的花魁柳如是。
来的正好,好戏马上开始。
“两位公子安好。”柳如是盈盈一拜,“奴家路过此地,听闻有贵客在,特来献曲一首。”
不错。萧雪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原来是柳姑娘,请。”
柳如是走到琴案前坐下,纤指轻拨琴弦,悠扬的乐声顿时充满了整个楼层。可萧雪崖看向晏清徽时,便注意到晏清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不悦。
难道他不喜欢这种?萧雪涯心道。
就在琴声渐急,柳如是突然起身,端着酒杯走向二人,缓缓道:“奴家敬两位公子一杯。”
萧雪涯笑道:“柳姑娘有心了。”
可就在她走到晏清徽身边时,脚下似乎被裙摆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扑去。晏清徽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不料柳如是手中的酒杯直直砸向了他腰间的星盘。
“小心!”萧雪崖高喊一声,却站在原地未动。
晏清徽反应极快,左手一握,一紧,酒杯便碎了,酒液四溅。但柳如是似乎真的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撞向了晏清徽。
就在这时,晏清徽的星盘从腰间脱落,重重摔在了地上,萧雪涯听到一声脆响,星盘表面的水晶罩裂开了一道缝隙。
萧雪涯:“……”
晏清徽:“……”
整个楼层瞬间安静下来。柳如是慌忙跪地:“奴家该死!奴家…”
可晏清徽并没有理会她,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星盘。萧雪崖看到星盘内部有光芒开始流转,越来越亮,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出去!滚远点!”晏清徽的声音冷得像冰。
柳如是惊慌地看向萧雪崖,后者微微点头,她便匆匆退下了。
萧雪涯看到星盘的光芒越来越盛,晏清徽单膝跪地,试图控制住它,但裂缝中透出的光已经照亮了整个楼层。
萧雪崖惊讶地发现,那些光芒在空气中形成了两幅星象图,一幅是标准的紫微垣星图,而另一幅则是昨夜在宴席上看到的人形轮廓,只是这次更加清晰,连五官都隐约可辨。
看得比昨日更加眼熟了点。
“这是…”萧雪崖刚想上前,晏清徽突然暴起,一把掐住了他的咽喉。
“你找死!”晏清徽银白色的瞳孔中燃烧着怒火,左手力道大得惊人。
萧雪崖被掐得喘不过气来,却意外地没有挣扎。可就在他眼前开始发黑时,心口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北斗七星的标记再次浮现,散发出耀眼的银光。
与此同时,晏清徽的左腕处也亮起了相同的符文。萧雪涯睁眼便看到两股光芒在空中交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这时,整个楼层的蜡烛同时爆发出刺目的火光,所有烛焰都指向了两人的方向。
什么情况?
这时,晏清徽像是被烫到一般松开了手,后退数步,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腕:“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莫名其妙的?怎么不继续了?把掐他死更好!萧雪涯腹诽道。
萧雪崖咳嗽着站稳,心口的星标仍在发烫:“国师大人,现在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
可晏清徽没有回答,而是弯腰捡起星盘。星盘已经恢复了平静,但表面的裂缝依然存在。
他盯着裂缝看了许久,突然说道:“三日后是月圆之夜,子时来占星塔。”说完,不等萧雪崖回应,他便转身离去,背影显得有些仓皇。
三日后子时来占心塔?
萧雪崖望着晏清徽远去的方向,心里若有所思。这时,燕九从暗处走出,低声道:“公子,没事吧?”
萧雪崖摇了摇头,指了指心口的星标:“你看。”
燕九倒吸一口冷气:“这…公子,这标记比之前更清晰了!”
不错!萧雪崖走到窗前,望向不远处的占星塔:“燕九,你说一个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成为替星者呢?”
燕九摇了摇头,道:“属下不知,但据古籍记载,替星者需以自身魂魄为引,承受星辰之力日夜灼烧之苦,直至…直至形神俱灭。”
形神俱灭?萧雪崖沉默良久,突然问道:“柳如是那边如何?”
“已经按公子吩咐,马上把沾有晏清徽气息的酒杯送去了药堂。”燕九答道,“药师那边说如若尽快送来,那他会尽快分析出成分。”
萧雪崖点了点头,道:“还有,你查一查晏清徽左腕上的符文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这东西与我有莫大的关联。”随后,他便摸了摸心口的星标。
“是,公子。”燕九随后便离去。只留萧雪崖独自站在摘星楼上,他依旧望着远处的占星塔出神。
阳光照在塔尖上,折射出奇异的光彩,像是在向他诉说着某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过秘密是什么呢?
“双星共生…”萧雪崖喃喃自语,“若两颗命星轨迹相交,一人必会吞噬另一人的命数。”
他忽然想起晏清徽银白色瞳孔中那一闪而过的痛苦,以及手腕上那道触目惊心的锁链伤痕。一个猜想已经在他心中成形。
或许晏清徽并非自愿成为国师,而是被某种力量束缚着,被迫承担着替星者的使命。
但想到这里,而他自己,又与这一切有着怎样的联系?
萧雪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他将赴约前往占星塔,揭开这一切谜团的真相。无论等待他的是什么,他都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