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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夜间工作守则4 21
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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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不多四点钟多他拿外卖从大厅上楼，正好听见保安交班聊天，其中一个保安在给另一个鼻青脸肿的保安滑着手机看照片。
赵哥：“这就是刚给你说的，8B门口的那东西。啧啧，你看这东西怎么做的，真漂亮啊。”
霍离：“？啥啊这是？”
赵哥：“这个盆栽啊？一盆竹子，只不过是金属做的，蛮好看。”
霍离看看赵哥的手机，勉强捧场：“哦这样，确实，好看。哈哈，在八楼B座？我晚点也去看看。”
小米瞟了一眼，赵哥手机拍的的确是工作室门口那盆竹子，精致且高端，按理说一般人见了的确都会夸两句。这显得霍离的表情更奇怪了——这保安还会跟风游有什么过节不成？
等进屋见到风游，一问，风游也是不大摸得着头脑。何况他跟小米这种喜欢四处打交道的不同，其实他压根都没注意过楼下保安有几个，更不知道他们物业人员都是别着工牌的。对于小米能知道别人名字的这件事，风游刚才还挺惊讶，以为小米才来不到三天就完全拿捏了全楼上下的人际关系。
小米指指自己别在领口兼做工作证的门卡：“我这两天也要戴一下，他们查得还挺严的。”
说来也奇，风游在见过小米那三个字的全名时，记忆仅是简单从大脑皮层路过了一下，很快因为小米转身去泡茶喝，就全都忘记了。
只记得小米是真的姓米。
但是为什么记不得呢？他名字挺好的……奇怪，当时他也是自称“小米”，也确实没有告诉真名……要不问问？
……这怎么问啊……
风游暗自纠结起来了，还没意识到自己手上这个新拿来的部件是反转，拧半天没拧上。
风游只忙活了半天，不过效率奇高。工作室内几乎已经被清场，柜子里的机械零件则成倍增加，每一盒都满满当当。储藏室门也被关上了，小米拿着杯子出了茶水间满屋乱逛，发觉原本应该是电子锁的地方，现在则挂上了一把铁锁，这给他笑得不行，看来昨天是真的把人刺激到了。另外，他们昨天跳出去的窗口，现在也被彻底改造成一个正经的逃生通道了，风游甚至还一本正经地给贴了个绿色的exit标志。这种生活态度就挺让人喜欢的，小米左右看了看，把机床那边“禁止倚靠”的标识贴到了沙发上。
他转头还问呢：“风游，你还有多的指示牌吗？我想在这儿贴个‘员工休息室’。”
他冲风游比划了一下西理小爱趴着的狗窝形状的充电盘。
风游被打破沉思，有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顺着小米了，答说：“我现在给你做一个？”
小米托着腮思索：“行。哎，要不然‘保安处’也行。你俩觉得呢？”
后半句是冲狗问的。小爱没理他，西理摇摇尾巴歪歪头，意思是没听懂。
小米：“俩货看着也不像保安，小偷来了要跟着走的。还是写员工休息室吧。”
风游吃着炒面敲敲机床，真给他车烫金镶边的提示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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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对他的一切创造都非常感兴趣，也很难说不是因为它们外观好看的缘故。现下工作台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放了风游刚才一直捣鼓的这件……□□？
几乎只能用精美来形容。
明明是普通的合金，却因为拼接的手法巧妙，收起来正如一方小匣，乍一看他都没能往武器去想。
现在它以折叠模样躺在工作台上，弩机上镶嵌了一枚闪耀着彩色的橙红宝石，从匣缝隙之间似乎能见到银针样的物件，大约是暗器。
是唐门中人善用的千机匣……
风游的么？
是了，他技艺超群，用的千机匣也该是最好的——他做的就是最好的。他一定是反复修改，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巧思添加进来……
小米自己不带武器，周围人也都是粗糙的，小时候他跟发小比试，随手抄根扫帚就能打做一团了，哪见过千机匣这么精妙漂亮的？
鬼使神差一样，他忍不住就伸手想碰一碰。
“小心！”
风游喊出声的时候已经晚了。
机括弹动飞快，饶是小米反应迅速，也还是被划破了指尖。
是弓弦。本来只是用于弩箭的发射，但被风游改过方向之后，完全可以用来暗算。换言之，风游设计千机匣之初，想的就是不让外人碰。
伤口不深，但确是见了血。指尖上血珠溢出，光鲜亮丽地跌落在桌上。小米抓着自己的手，没有说话。
是千机匣提醒了他。
风游忽然就意识到这两天不对。他对小米几乎没有戒备心——的确小米是这样的人，哪怕不知底细也会信任他。
但说到底他们才认识两天而已。
别说防人之心了，现在就连基本的社交距离都没了。
他居然任由陌生人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几乎是半个家的地方走来走去？
“——有创口贴吗？”
小米问的。他随身只带了塞在裤袋里皱巴巴纸巾，忙着给风游擦掉桌子上的血。
没听风游有什么动静。小米心想这小子这么不懂生活不懂照顾自己，那八成是没有，就又说：“要是没有，你看下我包里……夹层？好像放在外层……呃？你有啊。”
是他忘了。
风游隐匿功夫极好，要是不想让人发觉，谁也看不出来。风游又不说话，他当然察觉不出对方动作。
只是现在风游猛然间出现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样子，像极了刚见面那么冷漠。
小米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掰着肩膀转过来。风游动作不那么柔和，抓他的手贴创口贴这么个事搞得像要噶了他似的。这把小米整不会了，心想总不能是碰一下就犯大错了吧。
那……得道歉啊……
结果手指上传来些不适感，是风游把创口贴缠得太紧。
小米伸出手想重新弄一下，没想到右手还没被放开，左手又被风游狠狠捏住腕子。那真是下了些死劲儿在身上的，小米吃痛，忍不住向后躲了躲，往桌面倚去了些。
“怎么了？你生气了……对不起，我……！唔、什么？”
小米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打断了。双手被放开的同时，他的腰被搂住了。
说是搂又太温柔点了。
风游完全没有想把小米拎起来的想法，就让他以这么个失去平衡的姿态向后倒着。唯一的支撑点只有风游揽住他的手臂。小米想赶紧站稳，然而风游已经粗暴地将身子抵进他两腿之间，是彻底不想让他起身了。
他被风游搂着，却也是被压在桌面上。只要风游现在放手他就会碰到千机匣……
到时候要受什么样的伤，小米心里没数。
风游的眼眸生得黑沉沉，在暖光灯下也没什么温度：“你对我用了什么招数？”
小米心念电转，猜到是被发现了。
他眨眨眼，笑意躲在眼镜后边儿显得有些强行：“你确定要现在问？”
不过他从风游没表情的脸上读懂了：就是故意把小米制住了才问的。
“你放我下来我就告诉你……别，你这玩意肯定淬毒了别靠近我——”小米光速结束了挣扎，坦诚相告道，“那你把我眼镜拿下来吧。”
风游打量他一眼，搂着他腰的手上骤然发力——那意思是还不愿意让小米真的受伤呢——腾出另一只手去，摘下了小米那副上班戴的平光镜。
小米在那瞬间闭了闭眼，睫毛像轻颤的羽翼擦过对方指尖。
睁眼时，领子上的工作证也被顺便扯掉了。
小米咋舌：“怎么这么敏锐啊。”
小米的名字忽然就能记起来了。羽毛似的在他心上留下了印记。
不是工牌上这个，是头一天小米告诉过自己的。
米晏清。
“海晏河清，天下太平。”他说。
小米装得无辜清白表情惊讶道：“你记得呀？好听吧，我师父给我起的。”
但分明脸上“狡猾”二字写满。
“不解释吗？”风游故意松了松手。
小米完全没有出息，直接抱住了风游：“我说我说。确实是障眼法的一种。我替嘲风行走世间，收受因果，总得想些办法方便自己嘛，不然这些神神鬼鬼的事谁信啊！你都不知道这年头跟陌生人打交道多费劲……”
在小米嘀嘀咕咕抱怨的时候风游提着他的腰把人放下来了。
小米落地了还在那装逼呢，两手挂在风游脖子上环着，贴着鼻尖冲他笑：“所以如果你想的话，从现在开始不就好了吗？”
风游，保持社交距离大失败。
但不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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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风好险，以人类因果为食，所以我得做这些事养着它……不过也只是替我师父接手罢了，它的来历，说来话长了。”
小米扯开着衬衣领子，侧过头给他看黑红龙子刺青从他肩头胸口一路向下延续。
风游指指对方的腰，问：“到这？”
小米比了比：“不止，从背到腿上都有。”
接着他赶紧就把衣服扣回去：“好了好了。一件事换一件事，现在到我了！”
风游知道他想干嘛。不就是想看千机匣吗，给他拆了就是。
“不不，那倒也不必！”小米赶紧阻止了他，“展开是什么样的？这个宝石，是用来做什么？不是纯装饰吧？”
小米又想去摸摸看，但一想到刚才的事，立马长记性了，把手缩了回来。
“不完全是。”风游说。
他牵住小米的手，带着人去轻触那枚橙红宝石。
“它是火欧泊，用作望山。”
带着火焰般变彩的蛋白石被他们推动，内部的机簧嗡鸣声与门口的竹子摆件如出一辙，或许是风游独门的技艺所致。千机匣在同时展开、变形，不过瞬息就变化为了□□的形态，只不过其上“配饰”繁多，小米不太想知道里边都装了哪些暗器。
小米约摸它有三尺左右，心里偷偷升起不道德想法：这长度与打狗棍竟也差不了多少——
怕是给他一挺机枪，这人第一反应也是用枪托打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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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门口传来电铃声，外边有保安张望：“下班了吗？我们要关门了。周末会提早一点的！”
风游不动声色的放开他，刚好接到小米使眼色，就顺手把千机匣收起来别到腰后了。
小米整整衣服往外走，一眨眼发现身边又只剩个虚影——到底是什么光学迷彩能让个大活人在灯下都隐身啊！真的不是隐身斗篷吗？
风游既然想陪他看，那也无所谓的。不过小米没感应到什么不对，外面的人或许不是幻觉。
他转到外间，看见门外站着的是保安霍离。
霍离身后A座的走廊与大门清晰可见，此人脸上仍是挂着彩，和这两天见到时没有差别，的确并非异常。
保安看他们走出来了，便告知道：“这一阵失窃案比较多，周末会提早关门，还是不要加班了早点走吧。”
小米当即笑着嗯嗯嗯应过去，其实压根没打算走。更不用谈风游，B座这么大，工作室里还有专门的卧室和洗浴设施，完全是拿这里当家住的，实属除了学校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不过既然来的是霍离，那也很巧了。小米见他果真面露困惑地反复瞟着那盆机械竹，顺口就问：“怎么？觉得不好看吗？”
霍离吞吞吐吐道：“呃，是啊，有点渗人……不是，嗯这个，挺特别的，很艺术。”
“嗯？渗人？”小米听到这个回答，实在没太明白。
正在他转头去看竹子时，霍离却突然扑过来使劲拍门：“别！你们快出来！后面有东西！！”
滋滋两声，最远处茶水间的灯熄灭了。而后是车间、会客室、工作台。
一盏、一盏，夜色汹涌地灌注而来，几步就逼近了门边。
小米也意识到不对，他拍下门禁开关，看也没看就精准抓住了边上的风游，先把人丢出去了：“是你们先走，风游你跟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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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游被推出门外，几乎是摔到了霍离身上。霍离一看就是抗揍经验丰富，虽然倒退两步但并没摔倒，反而跌跌撞撞立马拎起风游，往逃生梯里进去了，下了差不多两三层才停。
尽管通道里灯苍白阴暗，但霍离感觉得出来，他们已经远离了危险。或者说那东西根本没有追出来。
至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伙子，霍离只当不知道。对一个阴阳眼而言，大多数无法理解的事最好全当没看到，问都别问。
他简单理了理思路，给风游解释了一下：“我有阴阳眼，刚才看到你们单位里面冒出来黑色的浓雾，门口那个机械的小女孩也突然消失了，跑到那个人身后了，真的很恐怖啊。现在那些东西没追出来，我们就赶紧走吧。待会会不会跟下来，我也不好说。”
风游面色不善，皱眉问他：“什么小女孩？”
霍离哑然：“就单位门口那个啊，放在花盆里一个机械娃娃，是小女孩吧，眼睛红红的，关节都锈掉了，挺前卫的那个。”
风游脸色更沉了：“那里是一盆竹子，从来没放过什么机械娃娃。”
霍离艰难吐字：“……是鬼怪啊……”
风游停下了脚步，回身望向八层：“他也没看出来……？”
霍离：“什么？”
风游：“他自称兼职天师，却看不见你说的那个妖怪。”
霍离：“啊，那可能是道行比他高吧，或者是都市怪谈之类，不归中国神管的那种东西，确实不一定能看见。我算比较特殊吧……当然这玩意我也不想要啊。”
风游没管小保安自怨自艾，忽然明白过来了：“不是他身上的频段，是竹子的。”
他对霍离说：“我要回去。”
霍离：“……”
霍离：“那我先走了？”
他看着风游表情越来越凶，心里也跟着凉了大半截。
风游揪住他：“你，下去把八楼的监控关上。”
霍离几乎是秒拒：“这怎么行！！”
但他的胳膊在风游手里，他的身体说这当然行，要是不行现在就只剩胳膊在人家手里了。
他被拽下楼的时候挣扎非常，但架不住风游发狠，直到被拖下二楼进了监控室还没问出为什么。
霍离被按在椅子上，转椅发出吱呀的悲鸣声。
有什么冰凉的长管型的物件抵在他咽喉上。
“只关八楼和这里就是了。我知道你们有权限。”风游说，“如果被查，我会摆平。”
“他妈的，什么东西？枪会带刺的？？还有你想做什么非要关监控？你自己上去啊！”霍离越叫，喉咙上感受到的刺痛就越明显。
风游：“少废话，我不比家里前辈恪守武德。”
霍离：“不行，你要是杀了我肯定会被查到。”
风游只冷冷道：“我只让你武功尽废，查什么？这点功夫虽不顶事，但你也得靠它吃饭。”
霍离这是真急了，他单修铁骨衣只会云城盾不代表他就想被人轻视，气得叫道：“你疯什么！听你说法，他应该很会处理才是，你现在去万一帮倒忙呢！”
孔雀翎从圆筒中露头。针尖也扎进去了。
风游阴恻恻笑了：“你拿他当诱饵，这么心安理得？”
霍离哭丧着脸：“我关我关你赶紧去！他妈的别弄爆炸就行！”
监控上两个摄像画面开始抖动，时间发生了变化。
风游闪身离开，留下半句话散在空气里：“也许会炸吧。”
霍离把自己缩进桌子底下，打开求职app开始找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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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黄昏的。西晒叫人烦躁，带着春日的热度闹你一番，才愿意随月亮升起慢慢平静下去。
不正常的浓烈夜色灌满了整个单位，偌大的B座被纯粹的黑暗占据，半点光也透不进来。
也或许干脆是他失明了。
小米靠在玻璃门上，转过身来想确定方向。
很不舒服，失去视野的同时耳鸣让他雪上加霜，眩晕使他彻底失去了方向感。仅剩的灵识也不够用，B座被它霸占，自己恐怕已经身处幻境，无从分辨任何真假——他背靠的门当然不一定是真的。因为是他替风游挡下了袭击，风游才能走出工作室的。
被盯上是意料之中，他几乎违反了所有守则，带他进来的风游算“擅离职守”，只要不回来就不会受到影响；而自己则是“无关外来人员”，在没找到解决办法之前，离开是最稳妥的。
前提是得找到生门。
也是小米大意，以为这怪异没什么威胁，不过从眼下情况看来，大概是因为被他俩气得不轻才会这么过激。
……小心眼。
他掐起手诀，想算今日生门所在，但此时已经有什么东西挟邪气袭来。小米没有祭出法器，抬手想挡，竟被破了护身的罡气。好在他内修阳神，外有龙子借力，反手一抓，终究是将那东西握在掌中。
摸着形状，竟是一枚六角螺母。
小米嗤笑一声。这怪异竟真把自己看做唐家人了？
随后破风而来零散“暗器”皆被他闪身躲过，偶尔几个落单，也被他一一接下，揣进衣兜。
既是在幻境中，无虚无实，无浩渺也无方寸，那么要破阵，看不见也无妨。小米随两位师父修行，步罡踏斗乃是基本功之一，他连罗盘也不用，心中有数便可前行。只是头昏脑涨，又时有那些小东西蚊蝇似的烦扰，他有些焦躁起来，没注意生门需得算两遍，才能找准现实方位。这一下没注意，肩膀撞上了蚀刻机的操作面板。这竟走到风游那小车间去了。
身后有灼热气焰直冲他来，他刚摸索到机床翻身落下背面，就听得外边轰然响动，一点石子高高跃起，被炸到了角落。
小米本就耳鸣，被这一炸更是震得难受，但又不好出去，只能缩在里面等着。他还有闲工夫开玩笑，心道这流火连星的本事竟然给怪异学去了，这家伙但凡是个活人，那真能拜进唐门做个外家弟子呢。
他蹲伏一会儿，听外边没了动静，才屏息凝神溜出了门。他的公文包在会客厅的沙发上丢着，按理说周围东西已经被风游拆了大半，不至于危险，但西理和小爱，应该还是趴在那的。
别待会被狗咬了啊……
被机械狗咬了，要打电子疫苗杀毒吗？
但是没有。静悄悄的。
俗话说小孩静悄悄多半就是干坏事，小米在这死寂里依旧注意到一种被凝视的毛骨悚然感觉。
在他从公文包里摸到招魂幡祭出来的一瞬间，千百根暴雨梨花针一气儿朝他袭来。
他妈的，风游你们家武功是不是有人外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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嘲风睁眼，渡他一因一果。
渡他的因是引魂幡别死者、归魂魄的因，渡他的果是替风游消灾而自己受厄。这暴雨梨花针是怪异酝酿出的替代品，并非真实存在，引魂幡猎猎作响，怒涛般席卷而来，将那些毒针通通裹进魂帛，化为乌有。
也许以小米的能力还无法接触到这个怪异的本体，但能通过引魂幡拆解它的力量，也不算无功而返。
只是这绝不算结束。
这还只是第一次交锋。
小米不觉得就能通过这样简单的方式蚕食掉它，如果它有心来耗，未必不能反过来解决掉小米。
更糟的是，从现在起他必须速战速决。
这嘲风在他身上记录因果，可没说一定都是利于自己的。这一回来了兴致借他力量，谁知道又想从他身上索取什么。
这次不比往常，小米知道现在在人家地盘，想用炁功简单粗暴地解决是不可能的。何况B座实在够大，他又不是蔺螓那种内力深厚的变态，一掌下去甚至还不一定伤得到怪异皮毛。
妈的，要是有蔺螓在该多好，这人来了不就是一枪的事儿么。
小米守着引魂幡接着翻包，想找些符咒出来试试，万一给他碰上死耗子了呢。再说，那东西的进攻有一阵没一阵的，现在安静下来肯定又在憋大招……
“我操——”
他背后无声无息扑来一条狗，秤砣般重，直接一头把他撞到了沙发上。小米骂了一声，正打算回击，却意识到机械犬趴在他身上并没有什么攻击意图，反而……
反而亲亲热热地把他拱来拱去。
另一条机械犬则守在他身前，虽然汪汪叫得毫无感情，但是明显摆出了一副守护的态势。
他听见风游踏进来的脚步。这是先前他从未察觉过的。
“这个地盘、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我的。”风游沉下声音，带着凶狠的警告，“就连你也是我的造物。”
他似乎抬起头张望了一番，嗓音不高，却隐没着翻涌而上的怒火。
“你怎么敢背叛我？”
他这样问了。
“我本想通过修真者的炁场来扫描出它的频段，但你看不到它，说明它并不是普通的灵异物体。它的波长和任何人都不同。”
千机匣展开成弩，机括弹动的嗡鸣声听来实在让人安心。
他听见风游不疾不徐向后退了两步。
“找到了……”风游喃喃道，尾音没有落地，便随他的身姿消失了。
“风游？！”小米再探知不到他的内息，一时间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真实，焦急间唤了一声。
“好了，十一尺。”
箭星如雨，百里追魂。
他听见零件落地，还有爆裂的余音。适应不了光线的眼睛睁开时，被刺痛了许多泪水。
在模糊的艳红残阳中，风游半边身子落在阴影里，像溅染了大片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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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终于落山，余温在渐渐消退的时候，路灯才不情不愿地亮了起来。
风游也总算能安心地待在工作室里休息了。里间的卧房因为有段时间没用，落了些灰尘，他开了窗，打算抖落一下。
小米也已经回去了，说这次的事情没帮上什么忙，明天给自己带个辟邪物件来做感谢，风游推了半天才推掉。最后小米磨磨唧唧地说那明天给自己带饭，还威胁他不准点外卖，这才罢休。
他一边收拾，一边环视着自己最熟悉也最陌生的工作室，心中的阴霾全都消散，身处灵异之地的那种滞涩感也没有了，好心情让他连余悸都想不起来，嘴角都微微上扬了。
他不知道，大约三分钟之后他会接到一个让他今夜都没法安稳的电话。
他听到背景音里是躁动的汽车喇叭声音。
“你还在单位吗？救我……我又看不见了……”
他听见小米是这样说的。
夜视篇完
